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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庭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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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家庭教师
（上）
“加百列先生，事实上……我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第二天早上，天空依旧没有放晴，大片大片的浓云覆盖了那轮明亮的太阳。依旧是在装饰古典又有些阴森的餐厅里，米罗盯着餐桌对面的人缓缓道。
“德古拉先生请说。”
“是这样的……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暂时住在这里，希望您可以顺便担任她孩子的老师。”
对面的人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米罗淡淡地笑了起来，靠在椅背上，“报酬自然不会少。”
“……”
这时餐厅一侧的门被推开，管家修罗身后跟着一位金发的女子，那位女子领着一个金发的孩子一同进来。孩子虽然很小，但是眉宇间却有着不同于平常孩子的忧郁和戒备，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天真和笑容。
“安达里士先生，他是谁？”孩子一见有陌生人在，抓着母亲的手紧了紧，连稚嫩的声音也充满了警戒。
“冰河，”米罗的声音懒懒地响起，“这位是卡妙·加尼米德·加百列先生，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老师了。”
“哦。”冰河答得不情不愿。倒是餐桌对面的人忽然站起来，向那个孩子走去。米罗微微眯起眼，视线中的他在冰河面前站定，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他齐平，接着便轻轻开口道：“冰河吗……你好。”
“你好。”孩子似乎有些怕他，连回答的时候也是不自觉地向母亲身后躲了躲。
“冰河，不准无礼。”他的母亲——娜塔莎拽了一下冰河的小手，将他重新拉到卡妙面前，向卡妙低声道歉：“这孩子一直都这样……您别见怪。”
“没关系，夫人。”
“请问……”
“夫人还有事情吗？”
“加百列先生，不知能否占用您一点时间呢？”娜塔莎犹豫了一会儿，碧绿的眼中有悲伤在闪动，“安达里士先生，我想和加百列先生谈谈。”
“哦，当然可以。”米罗不甚在意地卷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鬓发，嘴角的戏谑不曾更改，“夫人请便。”
娜塔莎向米罗庄重地行了一礼，便带着冰河退了出去。不过在卡妙也要跟着出去的时候，米罗忽然叫住了他，“加百列先生……”
“……？”
“这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
“不用担心。”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米罗微微一愣，嘴角的戏谑僵了僵，瞬间没了踪影。从来没有人打断过他说话，卡妙算是第一个。“如果您不信任我，可以另请他人。”
“……”米罗扶着椅子的手不由握紧，连木质的把手也被他抓出了深深的痕迹。他用力吸了口气，接着用微微泛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血族的族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异能。比如米罗，虽然他的猩红毒针即使是在血族中也令人闻风丧胆，但是有一点却没人知道——包括他最信任的管家修罗。他能够通过和人瞳孔的对视，读出对方的想法。用对方最隐秘的想法来作为要挟的筹码，即使这很卑劣——不过米罗不在乎。他不在乎达到目的的过程和方法，只在乎结果。
静默晦涩的空气中，似乎有目光胶着缠斗的零星火花。米罗却只在卡妙的眼中读出了一片雪白，一片晶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的整个思维，整个意识，就是一片剔透的雪花。
很冷，却又很舒服。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卡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米罗突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神了，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仿佛中了读心术的人不是卡妙，而是他自己。
“你……”
“娜塔莎夫人想必已经等候多时了。”石青色长发的人没有给米罗把话说完的机会，“既然是德古拉先生特意要求的，我定当竭尽所能。”
说完，他向米罗微一点头，便走出了餐厅，掩上了门。
掩上门的刹那，米罗靠坐在椅子上，一种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他的脑海中。堂堂的血族王者，居然拿一个人类没有办法！
扶着桌沿的手无端地爆出了青筋，它的主人紧咬着牙，浑身上下因为不知明的怒火而颤抖。突然他爆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四面墙壁上的铜制烛台嗡嗡作响。而他手下精美的餐桌也在这样的一声咆哮下，瞬间化为碎末。
（下）
之后，卡妙就成了红蝎城堡中的第三名住客。
白天，他要去埃库里镇上的一间教会学校上课，晚上则回到城堡，给冰河上课，所授课业不过是一些启蒙的知识，冰河这个有些倔强的小孩子倒是很听他的话。或许是多了一个和他沟通的人，渐渐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米罗倒也乐得清闲，白天的城堡死寂得如同墓地，他一个大活人如果还呆在这儿，未免也太容易发现不对劲。不过米罗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冥冥之中觉得卡妙不是一般的人。
就在他同意做冰河的家庭教师之后的第二个晚上，从三楼的走廊传来了簌簌的低语。那低语很快就消失了，没几分钟修罗就进来，向米罗报告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那时在走廊上低语的正是露克莉、露克丝姐妹。她们议论的正是不久前被自家主人安置在这儿的家庭教师卡妙·加尼米德·加百列。
“我就知道她们在想这些。”米罗合上手中的书，懒懒地扫了一眼修罗，“不过已经十天了……她们居然还没有动手？”
心想难道这对见了新鲜血液就要马上弄到手的双胞胎姐妹学乖了，修罗就报上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两位夫人说，她们在加百列先生的房间外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力量。”
米罗扶着书的手顿了顿。
“她们说，这股力量让她们觉得惊恐和厌恶，像是阳光给她们的感觉一样。”
没有习惯性地眯起眼，但是阴森而带着暗色调的气息很快在房间里蔓延开。
之后，米罗让修罗去调查关于卡妙的全部信息。几天下来却只有一个结果：卡妙曾经做过很多工作，法语老师只是其中的一个职业。除此之外他还做过拍卖师、打字员、翻译、调酒师、向导，等等等等的工作。
“这家伙究竟是不是人类啊。”米罗难得吐槽一句。说实话，他活了几百年，还真没见过换工作那么频繁的人类。“怪人。”
“那么，主人……”
“算了。”他冷冷地笑了起来，朝忠实的属下摆摆手，“要调查一个人的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问他本人，不是吗？”
“是。”
“哟，看来你还挺喜欢工作的。”
卡妙完成一晚上的教学后走出房间，米罗抱着胳膊靠在大厅的墙边等他。走廊里的灯火不甚明亮，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轮廓分明。
“……多谢夸奖。”依旧是面无表情，卡妙夹着自己的书从他面前走过。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不大的脚步声，似乎有风流过，带起了他石青色的长发。又仿佛是故意的跳逗，那几缕发丝不急不缓地划过米罗裸露的手背，让他顿觉冰凉如上好的丝绸覆盖，一时间竟然想要将它们握在手里。
“卡妙……哦，对不起，加百列先生，”惊觉自己叫错了称呼，米罗连忙改口，“呃……在这里还习惯吗？”话一出口便很想抽自己一巴掌。明明是想要来套点话的，话一出口却成了家常的寒暄，这哪是一个血族的王者该有的态度？
“这里很好，谢谢德古拉先生以及夫人们的关照。”
“……！”米罗大惊失色，一个激灵转过头，“你说什么？”
“您的夫人们似乎特别关照冰河与她的母亲。”卡妙干脆转过身直视着他，一双冰蓝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淡漠之外的情感——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潭底酝酿着巨大的漩涡，“不胜感激。”
他居然那么平静地说出“夫人们”的关照。被那样的眸子盯着，米罗下意识地伸长了指甲。那里面深藏的情感犹如不可预知的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正是它肆虐的假象。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卡妙·加尼米德·加百列，这是一个可怕的人。米罗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恐惧。
“德古拉先生，明天开始，我要带冰河去埃库里镇。”那人不再看着他，而是转过脸，地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仿佛先前的寒霜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哦？”
“娜塔莎夫人叮嘱我一定要带他走。”
“……”定了定神，米罗开口问道，“那天娜塔莎夫人说要和你谈谈，就是这件事吧？”
“你可以叫我卡妙。”没想到卡妙对米罗的问话直接回避，而是提起了先前的一个小插曲。
“呃……好。”
“告辞。”
目送卡妙离开，米罗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简单的话语，心里竟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你可以叫我卡妙。
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容。
昏暗的城堡里安安静静，一丝丝的风徐徐滑过静默的空气。就在这一丝丝的风中，米罗嗅到了一丝血腥。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撕破了夜色的静谧。
“！！！娜塔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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