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
苗疆地区的山同中原地区区别甚大，明朝人徐霞客曾在他的游记里就将这里的山称为石山，这种说法十分的形象，虽然山上覆盖着极为茂盛的植被，可是在许多断崖或者裸露的地表上可以清晰的看见白色的岩石地标，而不是中原地区的土质地标。好像那厚实的泥土被吞噬一般，直接将最坚硬的岩石展现在人的面前。这里的山或者一簇簇，或者单独成峰，不像中原地区是广袤的山脉，一座山连着一座望不见尽头。这山一座座的连成峰林峰丛，错落有致，相映成辉。
雁晓川他们进入的那片山林就是一片大的峰丛地域，山体分布的茂密，植被也是十分的繁茂，山中多有悬崖嶙峋，而且范围广大，山峰座座相似，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迷失方向。在他们进入山中的第三天仍然没有找到雁晓语的踪迹，可此时山中却是下了一场大雾，一整天的时间山中大雾弥漫分不清方向，他们被困在山中失去方位，第二天虽然天气放晴但他们却因为头一天的迷路而身处另外一处山头。在这座座看上去无甚差别的山林里，雁晓川四人摸索几天终于寻到一片小的平地，那平地中间有小湖，暂时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山中夜深露重，极为的寒冷，还好雁晓川几人是行走江湖的人，身负内力即便是依湖而据这点寒气却还是能受得了。湖边篝火冉冉，雁晓川烤着唐宁从水里捉的鱼，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担忧着雁晓语。
“别担心了。咱们在这里转悠了十来天，几乎没把这里的地皮给翻出来，一座山一座山的翻过来都没有瞧见晓语的踪迹，至少证明她现在没死不是么？”展鸿飞说着安慰的话，手中不住的翻动树杈子。其实除了找雁晓语有些担心以外，他发现这苗疆之地也挺不错的，有山有水，景致优美。
雁晓川翻他一个白眼，眼里盯着火堆：“山里野兽那么多你怎就知道没事？”
展鸿飞一时语结，有些烦躁的拨弄拨弄火堆：“这不是往好的地方看么。”
“晓语没事。”唐宁捉了几只鱼走到两人身边坐下，与他一同而来的白问君帮忙着将洗干净的鱼穿到树枝上，交给雁晓川和展鸿飞。听闻唐宁这样笃定，白问君和雁晓川还有展鸿飞都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他。
见他们目光都投向自己，唐宁难得的带着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丢到雁晓川面前，雁晓川眼疾手快的接住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雁晓语正在塔里镇玉龙教分舵，莫少霆已经前往，速归。
“什么时候收到的？”雁晓川将纸条交给旁边的展鸿飞看向唐宁问。
“刚刚。”唐宁难得的轻松，没了担心雁晓语的心境看这片地方也觉得赏心悦目，周围环山，山上树木葱笼，，一片平地上水如明镜。他心中暗想瑶瑶说的果然没有错，除却山林里的危险这苗疆之地是个山水美轮美奂的地方，人美水也美。“这是暗传来的消息，想来是几日前的才是。”
“唐宁。”白问君看看唐宁悠闲自得的模样忍不住蹙眉问，“这些话我早就想问你，不过那时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着也不急切，搁置些时日也无妨，这山里的十来天我更是满心疑惑。你怎么同暗有牵扯的？依照暗的行事作风，这种事他们定然不会接手，可你却好似可以支使暗为你探寻消息一般，甚至入这苗疆之地有消息都不惜动用人力物力通知你，就连我们入这深山都将许都事情为我们准备好。还有你虽是蜀地的人接近苗疆，旁人不知我们却是知晓你同唐门的关系，你自幼离家便从来没有踏足唐门，甚至连蜀中都极少涉足，你更未曾来过苗疆，你怎就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在山中迷路的那几日你带着我们步步探寻，坚定的说定然会找到一片平地，那平地中间兴许就有湖。那时你的语气那般笃定，好似你就在这当地生存一般。”
白问君这样一问唐宁便默然起来，雁晓川和展鸿飞同时将目光转向他，只不过雁晓川神色严肃，而展鸿飞明显的有些看好戏的神色。感觉到展鸿飞那玩味的目光，正巧唐宁坐在展鸿飞的对面，唐宁暗中对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展鸿飞魅惑的笑着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说过我离家的那些年遇见瑶瑶的吧，那时候我被唐门的人追杀遇见她被她收留，当时她在同天机老怪学艺，我也被天机老怪指导过几年，我这一身本事也就是那时候学得的。虽然天机老怪明面上说的徒弟只有瑶瑶一人，但我也会唤一声师父。”
“天机老怪？”雁晓川惊呼，“那个江湖上踪迹神秘，知天晓地山五行八卦、命数推演的那个天机老怪？”
饶是镇定自制如白问君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半响才回过神来：“难怪你同唐门之间势同水火，也难怪你会知晓这些。你原先只说是被唐门逐出家门，我同晓川还曾埋怨你太过冷情，这么些年别说是唐门就连蜀中都极少踏足，原来当年唐门做的是这样绝，竟然是要连你也不放过，也难怪唐门出事你问都不问一声。不过，唐宁。“白问君笑容满面的看向唐宁，没了先前的凝重倒向展鸿飞一般的揶揄，看得唐宁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既然是如此你当唤那位叶小姐师姐才是，莫不是你嫌唤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师姐太过于丢面子，所以强行唤人家师妹？”
唐宁冷冷的扫了一旁看热闹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风情的展鸿飞，随手从旁边拾起一枚石子当做暗器丢了过去，展鸿飞神色不变微微侧头，左手的食指和和中指就在左耳边夹住那颗石子，还得意得向唐宁扬扬随手抛到一边去，口中道：“又不是我问你，同我发什么脾气。”语气委屈的像是比窦娥还冤。
“哪里是我的错，分明是那丫头古灵精怪，非说被一个比她大的人喊师姐把她喊得显老，硬是要做师妹。”唐宁一想起当年被若瑶逼着喊师妹的光景就觉得无奈，那个时候的自己严重的自闭，不想同任何人说话，只想着赶快学艺报仇，却不想遇见这样一个精怪的女孩子，硬生生的在他本该无趣的人生里烙下最深重的烙印。
“这分明同晓语一个模样。”没了对雁晓语的担心这些天眼中阴沉的雁晓川又恢复了平日了开朗的模样，想起自家的妹妹也时常会让人流露出方才唐宁面上出现的那种无奈却又宠溺的神色，不由的说。
“比晓语更甚都有之。”唐宁摇摇头，从身旁添了些树枝进火堆中。
“这个女子耳闻过上次一见到真的是惊为天人。姿态翩翩，身姿婀娜，尤其是那双眼睛蓝如碧海澄澈非常，款款柔情蕴育其间，眉宇间神气活现英姿飒爽，兼有男子的英气也有女子柔情，聪慧灵敏，难得的是混迹商场却能让人不觉市侩，平易近人，玲珑剔透，仿若画中走出的人物，是个不可多见的奇女子。我瞧着他同八贝勒之间倒是情义深重，相知相许，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白问君翻动着手中的烤鱼，回忆上次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不由的赞叹。
“不过常言道人无完人，这个叶姑娘如此的得天独厚，想来老天总是要给她添些堵才是。”一直没有言语的展鸿飞突然在一旁冷着脸凉凉地道。
唐宁听着神色一暗，低下头，脸色在篝火的跳动下忽明忽暗，意味难明，可他的声音却是冷了半截的：“皇家之中尚无亲情可言，遑论情爱。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皇室子弟其中为最。八贝勒此时能为她追至杭州、抛却名利却能一辈子如此？何况年老色驰以后独在京城，焉能保证以后他不会为博美人一笑、得权柄名利而令她独守空房？自古长门之冤可不在少数。”顿了一下唐宁继续道：“她同八贝勒在一起，其实我们都是不同意。不过她也不是能由着我们劝的人，不同意又能如何，不撞南墙不回头从来都是她的性子。”
“兴许八贝勒是个长情之人不会负她也未必。”
“晓川，我们今天打个赌如何。”唐宁抬起头神色有些阴沉。
在座的几人都是极为聪明的，从他方才那种向往而深情的语气以及念道若瑶同八贝勒之间事情的无限黯淡和不甘甚至是寒意森森的语气、深情中就知晓他对自己的那个师妹定然是有着不一般的感情的，此时都默然不语。唐宁环视三人，在展鸿飞处顿了顿，才道：“要不要打这个赌。我赌八贝勒最终会负了瑶瑶。”
“就这么肯定？还是你心里盼着如此呢？”展鸿飞瞧着手里的烤鱼好了，也不客气斯条慢理的从鱼肚子上撕了一块下来，优雅的放入口中，眼睛还不住的往唐宁面上瞥，似嘲似讽。
“我自然是想瑶瑶幸福安康，只是八贝勒并非池中之物，他怎能甘心守着一人过日子，何况皇家之中哪有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的道理。世祖皇帝对董鄂妃也不过是三千溺水中取上一瓢，后宫佳丽不是依旧？”
“我赌这二人能白头偕老。”白问君微微地笑着，看到唐宁不解的目光轻声解释，“若是真的动心，刻到骨子里非彼此不可一辈子守着一个人也不是妄谈。”
雁晓川看自己的鱼也快好了，不由的笑开：“我也赌他二人能成眷属。”
唐宁扭头看一旁吃得优哉游哉的展鸿飞。展鸿飞抬头见他看自己不由的笑嘻嘻地说：“别这样看着我啊。好似你将希望都压在我身上一样，我若是不同你一路岂不是太狠心，伤了你本来就脆弱的心灵，让你坠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中去。佛家说此乃罪过罪过。”说罢还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佛的模样，一时间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着吃东西，然后休息，明儿一早就返回看看能不能找着个村庄从那里问问怎么去塔里镇。苗疆毕竟不比中原，若是我们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被有心人士利用指不定中原同苗疆又是一场战事，我们还是早些同晓语汇合离开为妙。”白问君吃着唐宁递来的烤鱼，打断众人的嬉笑。
另外三人相互看看也觉得他说得有理，都不再闹围在篝火边商量着明天的事情。
世人皆知若论艰险当属玉龙教的玉龙山，玉龙山由十三座峰组成，扇子陡为主峰乃玉龙大殿的坐落之地，其余十二峰乃十二骑所居之地，对玉龙教的主峰成众星拱月之势，除了这样环绕的格局难以入侵以外，还有便是依据地利。玉龙山山势陡峭，山脉延绵，山上丛林、草甸、平原、雪地皆有之，山路崎岖本就不易登入。但若论神秘当属苗疆生死谷和中原的断魂门。生死谷位于苗疆大山之中，深入苗疆腹地，不仅仅是中原这些对于苗疆陌生的人不知其具体所在，连苗疆中的人都不知生死谷的具体位置，除此之外，生死谷还有一神秘之处当属他的武功路数，众人皆知苗疆善于养蛊饲虫，生死谷身为苗疆中门派之首更是深谙此道，而且苗疆一直传言有巫术，生死谷供奉的祖先便是这苗疆的巫神，相传生死谷的人巫术傍身，身上时时笼罩着森荫之气，难见其面容，目如银色杀人于无形。这些皆是时间传闻，至于真假与否也未可知。
苗疆之中除了山林密布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山洞奇特，时不时有像是重物砸之的大坑突然落于人前，这些洞坑之中往往别有洞天。
南盘江流域密布峰丛洼地，峰林峡谷和高原盆地，这一流域由于气候温暖湿润，水对地形的作用十分的强烈，各种地貌十分的丰富。在乌蒙山附近高原断陷盆地密布，洞穴隐秘，在半山腰处的一处密布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的山岩面前，有一个苗民装扮的粗狂大汉头戴布巾，腰间别着一个木罐，此地山地陡峭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此，而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在那些植物中摸索一会儿，手中感觉到一处凸起便用力按下去，只听见重物被拖起移动的轰轰声。待那声响过后那个大汉抬手撩起面前的植被，竟然在那绿油油的植物后出现一处洞穴，那人毫不犹豫进入洞中。那洞中的岩壁上镶着水晶照明，洞穴上方时不时的有水渗下，落在坑坑洼洼的有着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和那人脚步踏在水坑中的声音交相辉映，在这寂静的洞穴里充满回声。洞穴上方还有美丽的冰凌仿若冰棱的岩石倒垂而下，在水晶的照耀下折射出美丽的光芒，显得美丽异常，何况那岩石有的还晶莹剔透姿态万千。原本狭小的洞穴渐渐变得宽广，除了那些美丽的“冰棱”之外又地面上开始崎岖不平，渐渐的像是勾勒出一幅美丽的沙漠古城图。浩瀚的沙漠中城墙高耸，房屋错落有致，沙丘在风的作用下变化万千。可那人没有功夫欣赏着这自然之力的伟大和奇景，从这宽阔之地向另一处的狭小不能过人的岩缝走去。那岩缝下已经没了底面而是一片静水。男子毫不犹豫的扎入水中，那水底倒不若人想象中的狭窄，反而很深且宽广，还有不少的鱼儿在游动。渐渐地水中不若先前那般阴暗，而是透了些许光亮，男子突然窜出水面，面前出现的是一片广阔的谷地，他身处湖中，身后还是狭小的岩缝。这处谷地周围环山，面积宽广，山壁陡峭竟然是将此处封闭起来。守在湖边的两个苗民打扮的人见湖中有人出来神色一凛，待见到来人时不由的恭恭敬敬地低声道：“大护法。”
两人递来的干布，催动内里同时也将身上的水分擦干，那人面无表情的问：“谷主呢？”
“在大殿。”其中一个人结果他递来的白布，弓腰道低首道，“谷主说若是大护法从外面回来便去大殿找他。”
被唤作大护法的那名男子点点头，抬步向谷中走去。
“谷主。”那男子步入丛林掩映后的大殿中，见到上位坐着的年轻却是满头银发的男子忙单膝跪下。
“郝连。”那男子长相极为的邪魅如妖孽，仿若看着这样一副面容便能让他吸引过去，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乌黑的亮，极为的深邃，像是能透过人心吸走人的魂魄一般。他一手撑着头，手肘支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抚摸着盘踞在他膝盖上的青色花斑小蛇，声音低沉，“消息确定了？”
“是。”郝连低声道，“前些日子属下用子蛇给谷主传信，今日亲自入谷向谷主禀报消息，属下已经确认洞庭四君子却是进入苗疆，如今正是要返回塔里镇，那莫少霆昨日带着十名护卫同一个女娃从塔里镇出发，往乌蒙山方向找洞庭四君。”
“已经这么多年了。”生死谷的谷主司南风低声风马牛不相及的叹了一句，抚着小蛇的手顿了顿，而后才道，“数日前巫神昭示天女将现。”司南风又停顿了一会儿，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中原人当这苗疆之地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何不给他们些厉害瞧瞧？至于莫家和雁家的人，给些教训便是，莫不是祖祖辈辈相传将那神谕忘却了？”
“属下明白，这便去办。”虽然司南风没有明说，可郝连却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便应了下来躬身退下。
那郝连走后，司南风低头看盘踞在自己膝盖上的花斑青蛇，神色温和好像是在对着人说话：“看来咱们是要出去瞧瞧了。”
那蛇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像是回应般的吐着信子，似乎极为的高兴。
司南风轻笑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柔：“你也等不及了呢。”
他一个人坐在殿中，衣袍的前襟敞开，银色的发丝散在身上，神色温和轻柔的对着一条小蛇，眼中光芒忽闪，越发显得诡异而妖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