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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遗迹与神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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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执空制服的男子蹲下身抬手蹂躏着蓝发女孩的头,牵动嘴角给予她一个逆光的笑容,眸光中闪烁的满是骄傲:“是个伟大的人啊,你的父亲。”
女孩不应声,仅是默不作声地颔首,苍蓝色的茸蒙发丝乖巧地搭在额前,瘦小的身躯安静地伫立在树荫切割下斑驳的光芒里。
“他可是为整个民族保护了古遗迹呢,真的是个伟大的父亲哟。”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违和的沉默,于是稳稳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似的粲齿,“你也听到了吧,研翼——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你有一个好父亲。”
女孩盯着脚下踩住的阳光,眼睑半阖,张了张抿紧的双唇,孩童独特的稚嫩嗓音糯糯地响起:“不是。”
男子的动作随之一顿,迟疑地唤道:“研翼……”
她应声抬起头来,钴蓝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摇曳的阳光,拼凑出固执与轸念交错糅杂的闪烁,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心。
——“他才不是伟大的父亲。”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承认的。”
——“永远不会。”
风乍止。
“如果回忆不到重点的地方,那走神就给我适可而止吧,研翼。”不温不火的声线倏尔响起,面前的画面亦随之转换——研翼·比斯莱恍惚中回过神来,转眸望向慵散地瘫坐在餐桌边椅子上的那西·那尔萨,神智已拉回,神情却仍有些呆愣:“不是在走神啊……我明明有很努力地在想尼斯·比斯莱告诉过我的事。”
“那种表情怎么可能不是在走神,”一旁窝在沙发里的银发少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乜斜她一眼道,“还有,不要那么坦然地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啊。”“好了都给我闭嘴,”见蓝发少女启唇欲辩解的模样,黑发男子稍稍扬声,灰眸一转,又将目光挪向了对面金发男孩的脸上,“我来解释。”
感受到他的视线,厄曼迪·西维伽罗收回了滞留在研翼身上的注意力,手不自主地又抓紧了掌心里躺着的东西——那是个精致的怀表,两面镌刻的复杂图腾被时光剥落了原本分明的棱角,沉黯的色彩虽昭显了它的陈旧,却抹不去那依附在它身上的蛊惑性的尊贵。
表盖轻阖,里头闷闷地传出指针跳动的声响。
落座在男孩身畔的芸晴·贝洛倾不禁略微眯起了棕褐色的双眸——钟表在空津是接近于神圣的存在,不论是怎样的嚣张跋扈的势力,在这种标志着时间流转的事物面前总会颔首匍匐。但是空津的钟表不会发出跳转的声音——即使制造再粗糙,也不会有声音。仿佛这个世界存在的某种力量在压制它们的声响。
“创世的问题相信你们都听过各种版本的传说,我也不多做解释。”打了个呵欠挠挠鬓间的发丝,那西倚身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眼睑疲倦地耷拉着,略微瞥眸就扫了眼休息室内的所有人,“「创世之神」的名字是瑞亚。在空津创世后的初期,她曾今和自己的同类居住在「空上之城」上方的大陆上——也就是比「空上之城」更高的漂浮大陆。
“那个时候,「噬魔暗族」已经存在,并且和瑞亚一族相处融洽。不过,瑞亚一族在某天发生了剧变——”
顿了顿,他斜眸将视线定在了桌角,脸上的神色读不出跌宕起伏:“族人们几乎都死去了。剩下少数屈指可数的族人也漂泊去了空津的各地,没有人再留在那片葬满他们同伴尸骸的土地。瑞亚离开以前,将那片大陆——连同里头埋藏的秘密,一起交给了「噬魔暗族」的族人守护。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那里的定义成了古遗迹。而被给予力量守护这片古遗迹的族人,也就是刚刚小鬼所说的「守墓人」。”
夏洛·夏华胜听到了金发男孩将钟表攥得咯咯作响的声音,不得不向他撇去注意力,却见他适才好容易才恢复些血色的脸颊又变得惨白。
似是因姿势不够惬意而些微有些不满,黑发男子难得直了直背脊,干脆地伏上桌的同时,不忘捎过杂志盖上了后脑勺:“目前为止我所说的,应该没有歧义吧?”
“嗯。”厄曼迪·西维伽罗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眸子里跳跃着某种接近于窒息的光芒,沉应一声。
慵懒地将头埋进双臂的那西·那尔萨短叹了一声,便又继续道:“离开那片大陆约是二十个纪年后,瑞亚消失在了空津。众所周知的是,在她失去踪迹前最后一次露面时,将两样东西留在了空津——它们被人们称为「神器」。其中一件「神器」落在了蒂尼大陆——我想你们大概也听说过,蒂尼的王者能够拥有象征着力量的大剑「伏甲」①。”
米金发女人冷不丁嗤笑一声,鄙夷的意味令屋内除那西外的几人都投来的视线。
“至于另一件「神器」,当时没有人看到它掉落在了哪里。这也理所当然地让人们怀疑它是落去了「空上之城」,”黑发男子倒是没有在意,置若罔闻地扶了扶快要从脑勺上滑下的杂志,“但是「噬魔暗族」的族人却坚决否认。几十个纪年以来,有不少人前去「空上之城」寻找「神器」,却始终都无人找到它。时间长了,关于这件「神器」下落的争议也逐渐减少了。”
抬起手来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那西又再度坐起身,放弃似的翻了个白眼,竖起手肘撑上双膝站了起来,踱步走向自己的黑色沙发,一个颓身便轻车熟路地瘫了上去:“少数知道古遗迹的人其实都能推测出来,既然在「空上之城」找不到,那「神器」就只可能是掉进了古遗迹里。
“也就是说,在「守墓人」那里。”
他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的所有人就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紧抿双唇的金发男孩,继而又顺着他的手臂看向了他嶙峋的手中紧握的怀表。
“也就是说……这个怀表?”
“啊,没错。”惬意地躺在皮软的沙发上,那西·那尔萨微微眯起了灰眸,自言自语地喃喃:“瞬移么?我早该想到的……啧,居然还让那个小鬼来提醒我。”
“等等,那西先生。”首先将视线调回黑发男人身上,夏洛不疾不徐地开口,“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那个女孩要转告给您的话,的确是‘瑞亚的踪迹已经出现’对吧……这又是怎么回事?”“不知踪迹的那件「神器」如果在坠落大陆以外的地方使用,就会牵引起两件「神器」的联系——也会让「神器」能够顺利地感知到瑞亚的存在。”后者随意地答着,又惯性地抓过杂志掩上了脸。
闻言,本是沉着脸色的厄曼迪不禁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种事情,就连身为下一任「守墓人」的他都未曾听说。
“你避开了重点,那西。”听得他回答的奇诚·勒韦斯忍不住斜睨他。“没错,”将盛早餐的托盘不轻不重地搁在餐桌上,贝塔丽·克里尔亦随口附和,“所以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啰嗦死了,小鬼。”烦躁地胡乱抓了抓自己的黑发,那西平稳的声线头一次让他们产生了鄙夷,“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
芸晴不由得不耐地挑起了眉梢:“至少要说出来吧,混蛋。”
他沉默片刻,终还是波澜无惊地张了张唇:
——“瑞亚是我女人。”
休息室内的嘈杂连同方才被激起的好奇瞬间滞顿。
半晌,坐在餐桌边的研翼才率先牵起嘴角笑了笑,起身道:“那西,你是不是喝了我放在桌上的药水?你等等,我去实验室看看配方,把解药给你……”“你敢走一步,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小鬼。”那西·那尔萨不紧不慢地出声,一句话便阻住了她欲踏出的脚步。
“噢,不,那西。”伸手反射性地拍了拍前额,米金发女人企图让自己清醒,“还是让研翼去吧,你的思维回路真的有点反常……”“我同意芸晴的看法,那西。”贝塔丽竭力维持着平静的神情,“你需要冷静。”
“需要冷静的是你们,”银发少年缓缓启唇,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是毫无遮拦的狡黠,“那西身体里流着的可是长生的血,一切皆有可能。”
“都给我闭嘴。”甩开扣在脸上的杂志,黑发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局促,“谁再多说一句,就去死吧。”
屋内的人霎时噤声。
“啊,对了,我想确定一下,那西先生——”无辜地粲齿笑笑,棕发男子再度迷惑地歪了歪脑袋,“您刚刚说,「神器」会感知到瑞亚的存在,那么……那个蒂尼的女孩子,是蒂尼的王么?”
“不是。”果断地应着,那西蹙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从你描述的来看,那家伙的确是薇伊没错。
——“她不是蒂尼的王,只是王所拥有的「神器」——大剑「伏甲」。”
①「伏甲」:坠落在蒂尼大陆的「神器」,被取名为「伏甲」。本体是一把古剑,由于自身蕴含的强大力量吸引着强者的争夺占有,成了力量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