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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歌曼舞梅红酒 ...

  •   樱桃每天的日子很有规律:早上用过早点会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在园里转转;午后便是听讲的时间,自从摊过牌后原先的日常课习也相应取消换成探讨,正式课后依旧如先与渊回有些娱乐诸如下棋弹琴之类。
      初三午后花厅前迎来了晋王,打断了樱桃与渊回的谈话“晋王?”有些讶异但樱桃还是和渊回一前一后做出反应。
      “长公主这位是姬未”晋王身形一侧让出真正到来的主角。
      刻意忽略掉晋王不同于往日的称呼,樱桃不由自主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依制行过国礼“臣姬未拜见齐国长公主晋王妃”
      “姬卿多礼”听说过眼前人的身份樱桃也翩翩回礼,并在不经意间打量着男人。
      第一次樱桃会觉得豁然开朗。眼前的男人淡泊如天边的云彩,纯粹不带有一丝杂色水蓝色的衣裳没有半点花纹明艳却不突兀,身上除却腰间的一块白玉再没有任何饰物,宁静是樱桃的感觉。地位如樱桃十几岁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落魄垂死的乞丐、君临天下的帝王却唯一这一次让樱桃失神,男人有一副很好的相貌,那是灿若星河的眉眼;但相貌之于樱桃算不得什么,廉隅、渊回、斑剑、晋王、曜帝以及那些有过一面之识的名门子弟哪一个不是姿容出众,但是却没有一人会给樱桃这种清新的感觉,相教于他们这个男人多了分什么少了分什么……
      “咳咳…”两声咳嗽不协调的传来,“王妃今日的课业…”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渊回,成功的叫回了樱桃的魂魄。
      暗骂自己失态,樱桃收拾回心情“这…我的水平有限恐怕要让姬卿见笑”
      男人听了浅浅一笑“长公主过谦”
      “不必理会,王妃如旧就是,姬未有一石栏足矣”一旁的晋王插话进来。
      “涵淹打趣我”男人依旧笑得随意。
      “石栏?”被挑起好奇心樱桃不明所以的出声询问。
      见问难得晋王的脸上没有算计、笑得极为干净“我们的姬大才子可不是位好学生哟”
      “啊?”晋王再一次成功地引得樱桃失声。
      “俊乂常被刘太傅罚站而且每次他都要求去外面罚站,开始我们还疑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姬大公子每次都在外面靠着栏杆晒着太阳打盹,倒是我们傻傻的误却这大好春光!”晋王强忍着笑意悠悠的说道。
      “看来他是故意弄出差错去罚站的?”楚怜眨了眨眼睛看着众人。
      “呵呵,让长公主见笑,小时候的事情,贪玩”不甚在意晋王的打趣,男人依旧笑得轻松。
      “噢——先生你也让我罚站好了”不由自主的樱桃升起一股促狭,直指渊回。
      “好、很好,不过长公主是上所以学生先自罚”毫不客气的渊回将了樱桃一句一脸得意。
      “呵呵渊回愈发风趣”男人向渊回扬扬唇角,不待渊回反驳,一道女声传入“晋王,酒已取来”说话间冰纨已经袅袅婷婷的进来。
      “怎么是冷酒?”樱桃有些诧异的看看侍婢捧来的酒,却见冰纨一转身指挥几名王官折腾起来,先是撤了写字的条案取而代之是精巧的矮桌,又铺上厚实的座席……
      “呵呵,涵淹你的性情也没变,快拿出去别熏坏了这一屋子的书”男人扫视一圈眉眼飞扬。
      “你倒心疼书?用《论语》《孟子》取暖的姬大公子会心疼书?”晋王好似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极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取暖?”樱桃听了好奇心又起。
      “有一年冬天天气极冷外殿不象暖阁,俊乂嫌暖炉的火不旺看刘太傅不注意把那几本子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全当柴火……”
      “哈哈哈,好一个治国齐家平天下,果然是‘火布垢尘须火浣’!”这回换做樱桃没品不等晋王说完就笑出声来。
      “你们倒乐只忘了我”一个怎么也不像怨妇的怨妇腔调从门口传来。
      “孤介?”抬眼看去,这回换做姬未有些意外。
      “如何,俊乂好哥哥不想念奴家?”南宫潏很没正经的拿出一副深闺怨妇的口气,人却毫不客气的挂到姬未的身上;对于南宫潏樱桃这是见第三面前两次都是正式场合彼此穿着朝服拿腔作态,去掉官服的迂腐眼前的南宫潏果然不辜负他安肆公子的名声,京兆这六大才子中南宫潏的风流是出了名的与花为伴与酒为朋,新诗旧赋全为博佳人一笑。
      京兆这个地方天子脚下大邦之地、人才济济俊杰辈出却难得决出这个中翘楚:
      儒家讲六艺精通,百姓讲才子风流如此算来京兆男子中当得起的倒有六位,虽说是样样皆精却终究各有一项出众难以言表,因此有人便按金刚经所述观感将他们并称六如公子。如今樱桃细细数起来不由得暗叹自己幸运,短短三个月六如公子她倒见了五位——白衣如雪七弦摄魂的云和公子渊回、方寸之间山河入墨的安肆公子南宫潏,双手反书一语天惊的隽彦公子(又称四晓公子)元昃,百转凝眸万里封喉的乂安公子晋王傅玄津,以及这位今天刚刚有幸得见的袖里乾坤冷眼烟云的泊如公子姬未。六个人中四位是出身名门、一位白衣还有一位身份有些尴尬,但对于并称彼此却都不甚计较;六人中以元昃为最——是为京兆第一才子。
      不理会南宫潏的胡缠姬未很优雅的弹弹衣服的褶皱不着痕迹的躲过南宫潏的魔爪。
      “怎么没见交孚?”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晋王先开了口。
      “他在御书房议事,今天是来不了了不必等他”挥了挥手南宫潏直起身来走到晋王旁边。
      “御书房议事?他一个门下侍郎到御书房?”皱了皱眉晋王开口询问。
      “祭天的事,陛下让他写告社稷的文”南宫潏随手摇晃着纸扇向渊回致意。
      “他写?要翰林院做什么!”颇感意外晋王依旧在元昃的去向上计较。
      “翰林院?写了三份都不入陛下的眼”南宫潏一面说一面汲了水也不理晋王直问冰纨“今年的新酒么?”
      “好灵的鼻子的确是新酿的”冰纨也不客气,这些人平时都是闹惯了的只是和樱桃不熟罢了。
      说话间冰纨那里一应准备就绪。
      樱桃再看时见已摆好的精巧桌上布有凹入铜釜却原来是要烤食,吃食也不是素日的那些东西:清一色白陶浅碟细细看时有淡淡纹络,每个碟烧制成各异形状分别盛放腌莴苣、糯米藕、糟鸭脯、蜜渍梅,四个小菜暗含春夏秋冬;两坛新酿梅酒,再便是新鲜的鹿肉与穿好竹签的鹌鹑。
      几个人不分上下胡乱坐了围成一团,从晋王左起至右止依次是渊回、楚怜、冰纨、姬未、南宫潏;旁边除去沽酒换炭的人之外便没有其它侍从。
      原本这花厅分四面中有隔断对应四季,他们如今的所在是冬馆,院也是按照四面修建,冬馆栏外正是满目红梅……如此一来倒颇具情趣。
      转眼间几个人都不用下人动手,亲自煮酒烤肉不亦乐乎。
      须臾渊回饮过两杯酒之后一双眼睛只盯着南宫潏出神。
      “咳咳、渊回我脸上有什么不妥么?”实在忍受不了的南宫潏率先发问。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这酒喝得太寂寞”渊回笑得一脸促狭。
      “免谈、免谈”明白对方的意图,南宫潏早把手里没打开的扇子晃出风。
      “孤介,难道你要献扇舞”晋王也加入渊回的行列。
      “呵呵,孤介倒真是很久没看你的‘剑器’”出乎意料这次接话的是姬未。
      “连你——”南宫潏一脸不敢苟同的看着姬未。
      “二公子可是众望所归”这次是冰纨,于是乎在场的除却楚怜尚未表态其余人一面倒都站到了渊回一面。
      “好”见推托不掉南宫潏欣然应允“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渊回饶有兴味的开口。
      “你操琴、涵淹暖酒”南宫潏也不示弱。
      “这里有不平…”一音未落一音又起,晋王开口喊冤。
      “罚我一曲如何?”知道晋王的心意,不待南宫潏说话姬未抢先开了口。
      “好,要你的笛”南宫潏却也干脆,直导主题。
      楚怜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看,虽说听说过六如公子的声名可究竟要如何却并不清楚,倒是冰纨小声解惑才算明白,不过是以舞相属要彼此的看家本领。
      没有异议渊回率先退了一席才试了试下人捧上来的琴,与此同时南宫潏与姬未都起了身只不过目的不同,姬未起身时“很好心”的将晋王才为南宫潏暖的一壶酒整壶拿去,在后者还没来得及抢的时刻人已倚到栏杆处,慢啜着壶嘴凉凉的看戏。
      “再暖”南宫潏放弃与姬未争酒,转头要挟起晋王,认命的晋王接过新沽的酒又暖起来。
      南宫潏随意的将原先拿在手中的扇子丢在席上一转身寒光点点王官捧来的长剑出鞘,当是时渊回的琴声响起——调子踉跄些微混沌开远。
      “酒狂?”楚怜颇有些不解的看看渊回,剑器配酒狂?这是什么搭配方式……
      “谢了”不待楚怜多想却看南宫潏向渊回深深一礼。
      “孤介,你当为我歌!”渊回颇有意味的点了点头。
      “好!”不假思索南宫潏爽快答应转身起剑: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是真正的剑、浴血的狂。
      “薄酒微寒,有客凭栏,嘈嘈切切,玉落珠盘;半池新水,一叶孤帆,两岸猿唳,数载长安;恶露添冷,林花渐丹,频频过往,潇湘竹斑;忽登高楼,
      休揽商参,涵空万里,梦醒西关。”
      其人手上自若,放声而歌,这样的南宫潏确实不愧为安肆公子,只是听着这歌看着这舞楚怜没来由的升出一股辛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南宫潏。
      一阙唱罢酒已温好晋王掷壶满满一陶觞“孤介你的酒”
      南宫潏却不停,长剑一扫剑尖轻如蝉翼滑到觞底,腕上用力微微一挑觞已离桌腾空而起,南宫潏也不理会依旧循乐而舞却在众人以为酒觞就要落地时回身一剑,觞已安安稳稳的落到剑身继而沿剑身滑下平平整整的落入南宫潏手中;一口饮尽觞中酒,空觞向空中一抛收拢剑尖轻点,觞已完好如初的落在晋王眼前的桌上。
      “接酒”晋王却没再倒而是将刚温好的整壶向南宫潏抛去,这次南宫潏没有用剑而是用手接过“谢了”
      渊回的曲却没停,晋王拿过一签鹌鹑置于红炭上抬眼看了看渊回接着南宫潏的句子口中吟哦:
      “梦醒西关,收拾衣衫,挥笔长卷,且写江山;南国北塞,咫尺云端,风沙千种,大漠盐滩;走马齐楚,天地为三,倾心一笑,但抵薄餐;驼铃阵阵,
      爱语喃喃,执君之手,漫看浮烟。”
      随着“烟”字一切尘埃落定,渊回起身归席。
      将手中剑丢给旁边的王官,南宫潏下颚微扬直指倚栏的姬未“如何?”
      一脸了然姬未扬手将早已空掉的酒壶抛给南宫潏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淡淡一笑“未献丑了”
      “且慢”
      众人疑惑寻声看去见是楚怜。
      “长公主、有何不妥?”姬未有些讶异的开口询问。
      “叫我楚怜即可”说完楚怜特意看了一眼晋王,后者不由得皱了皱眉。
      姬未依旧平静“好,不知楚怜…”
      “楚怜今日有幸,忽生唐突愿以歌舞伴公子之曲如何?”
      “好——”南宫潏第一个拍手称快,看过楚廉隅的歌舞再相信楚怜不善此艺恐怕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姬未幸甚,不知…”
      “旦凭君曲”
      “好,献丑”姬未依旧斜倚栏干掌笛在手,一曲三调,笛声悠扬悦耳,清亮激烈。
      楚怜来在中间背对众人半敛容颜徐舞水袖,步履轻盈娇羞可人。
      “绿腰?”南宫潏饶有兴味却不忘抢了晋王刚到满的酒。
      舞中楚怜清润喉咙百啭而歌:
      “漫看浮烟,有花垂丹,踌躇满路,霁雪斑斑;些凉树下,紧抿衣衫,旦摇脂粉,烈掩商参;可堪罗帕,为君引帆,浊池新绿,换君梦酣。
      换君梦酣,作别长安,留连巴蜀,再回西关;西关有客,一曰凭栏,且依竹管,听凤鸣欢;长河百过,橘洲几滩?破浪千尺,得幸江山。
      得幸江山,清醅两掺,华灯重上,望影成三;金炉祥兽,百啭莺喃,甲涎玉鼎,十味焚燃;星落绮户,云遮兔盘,白瓷结雾,薄酒微寒。”
      “好——涵淹定不辜负楚怜期望”歌吟刚停晋王举觞向楚怜一敬之后一口饮尽。
      与此同时姬未的曲声已落略一拱手“未荣幸之至,多谢楚怜”
      “公子见笑”楚怜也婉言客套。
      “歌胜褰裳、舞赛月娘这诗么……”
      “二公子说笑京兆一共就这三位才女……”楚怜连忙推辞。
      “错了,如今是四位”接话的是渊回。
      “难得渊回赞人”南宫潏随手摇了摇纸扇。
      “二公子侯府有人过来传话”正说笑间一名王官不合时宜的进来,南宫潏不由得一皱眉“何事?”
      “淑妃请您明日午后入宫”来日诺诺作答。
      “多大的事追到这里来…回府不就…”南宫潏有些不满。
      “是没有多大,不过你南宫二公子何时留宿在家?”晋王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明日某人该上朝了……

      ——————题外话——————

      薄酒微寒,有客凭栏,嘈嘈切切,玉落珠盘;半池新水,一叶孤帆,两岸猿唳,数载长安;恶露添冷,林花渐丹,频频过往,潇湘竹斑;忽登高楼,休揽商参,涵空万里,梦醒西关。
      梦醒西关,收拾衣衫,挥笔长卷,且写江山;南国北塞,咫尺云端,风沙千种,大漠盐滩;走马齐楚,天地为三,倾心一笑,但抵薄餐;驼铃阵阵,爱语喃喃,执君之手,漫看浮烟。
      漫看浮烟,有花垂丹,踌躇满路,霁雪斑斑;些凉树下,紧抿衣衫,旦摇脂粉,烈掩商参;可堪罗帕,为君引帆,浊池新绿,换君梦酣。
      换君梦酣,作别长安,留连巴蜀,再回西关;西关有客,一曰凭栏,且依竹管,听凤鸣欢;长河百过,橘洲几滩?破浪千尺,得幸江山。
      得幸江山,清醅两掺,华灯重上,望影成三;金炉祥兽,百啭莺喃,甲涎玉鼎,十味焚燃;星落绮户,云遮兔盘,白瓷结雾,薄酒微寒。
      为拙作

      六如
      又名六喻,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梦、 幻、泡、影、露、电等来比喻世间的一切法皆是无常。

      《酒狂》

      作者阮籍是中国三国时代(公元220——公元280)著名的文学家和音乐家。当时统治者之间争权夺利、互相欺诈、腐败堕落,导致社会混乱,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在这种环境里,使得很多文人报国无门、才能无处发挥,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因而感到苦闷,为了逃避现实他们常常借酒浇愁、嗜酒长醉,在音乐里寻找精神上的慰藉。
      传说阮籍为人正直,号称“青白眼”,对势利之人,投以白眼;对志同道合的人,报以青眼。据说统治者司马昭派人向阮籍的儿子求婚,阮籍曾一连六十天喝得酩酊大醉,避而不见。《酒狂》这首乐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
      《酒狂》这首乐曲采用了八分之三拍这个特定的节拍,音乐形象非常鲜明,比较准确的表现了一种醉意恍惚的神态和蹒跚行进、步履踉跄的醉酒者的形象。最后的标题是:“仙人吐酒气”使人感到虽然满腹的酒气徐徐吐出,但是除此之外依旧如此,反映了这位嗜酒者苦闷的内心世界和佯醉的心态。

      三调即《梅花三弄》
      又名《梅花引》、《梅花曲》、《玉妃引》。早在唐代就在民间广为流传。
      相传《梅花三弄》原是笛曲,为东晋大将桓伊所作。桓伊 “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吹之。”桓伊善吹笛在当时很有名气,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慕名已久,但一直没有机会听其演奏。一次,微之乘船赴京师,中途泊舟,巧遇桓伊从岸上走来,于是檄之使人请桓伊吹奏,桓伊也久仰微之名,便欣然下车,吹了一曲《梅花三弄》,奏罢不交一言,扬长而别。明代有人认为是唐人颜师古把它改编成琴曲,流传至今

      《剑器》

      盛唐(公元618——公元907) 舞人公孙大娘舞
      唐代著名的舞人公孙大娘可以算是独树一帜,大诗人杜甫在描写公孙大娘起舞时,描写的绘声绘色:“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镬如羿身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祥。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意思是说:以前有佳人公孙氏,她跳起《剑器》舞轰动四方。围观的人有人山人海,个个神色惶惶,天地也为之变色。耀眼的剑光象是后羿(上古传说中的射日英雄)把九个太阳射落下来,身形矫健如天神驾着游龙在天上翱翔。开始时象收束起震动的雷霆,结束时就象平静的江海凝住了波光……”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
      杜甫
      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夔府别驾元持宅,见临颍李十二娘舞剑器,壮其蔚跂。问其所师,曰:“余公孙大娘弟子也。”开元三载,余尚童穉,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浏漓顿挫,独出冠时。自高头宜春、梨园二伎坊内人,洎外供奉,晓是舞者,圣文神武皇帝初,公孙一人而已。玉貌锦衣,況余白首,今兹弟子,亦匪盛颜。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抚事慷慨,聊为《剑器行》。往者吴人张旭,善草书书帖,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即公孙可知矣。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
      梨园子弟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
      玳弦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绿腰》
      是唐乐舞大曲名,属唐「软舞」类。又名《六么》、《录要》、《乐世》。舞者穿长袖窄襟舞衣,舞姿轻盈柔美。动作以舞袖为主。节奏由慢转快,舞态之飘逸敏捷,有如鸿鸟惊飞。
      此外《六么》音乐流传极广,故有「六么水调家家唱」的诗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清歌曼舞梅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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