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56、结为盟友

　　傍晚时分，大雨滂沱而下，一场春雨使得空气越发的清新起来。嬴政则在君安殿接见楚国来访的使团。
　　然而一个糊涂的小宫女却将热茶打翻在嬴政的衣摆，这倒也算不上是要命的罪过，不过却给赵高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印证机会。
　　他故意前往云阳宫，显得非常焦虑的对一众宫人道：“陛下在君安殿内被热茶泼到，你们赶紧准备一套干净的朝服送去。”
　　“好，我们立刻就去准备。”之容和一旁的冬儿青儿火急火燎的冲入屋内，拿朝服的拿朝服，取腰带的取腰带，还有的则去找配套的皂靴及中衣。
　　赵高不动声色的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却似乎并没有可疑的端倪，微微蹙眉，难道他的这招并没有用吗？
　　“赵高，新的朝服在这里，你赶紧送去吧，莫要让陛下受凉了。”之容将一个木匣子递给他并不断催促着。
　　接过匣子，赵高环视众人，略微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去。
　　“等一下。”刚跨出云阳宫的大门，却听到身后传来秀枝的叫唤，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递上一瓶小瓷罐，“这是烫伤膏，你说陛下被热茶洒到了，赶紧先替他上药吧，千万记得啊。”
　　赵高阴郁的灰色瞳仁闪着一抹精光，望着她焦虑的样子，道：“不如你随我一同过去吧，那君安殿新来的宫女不够机灵，还是你在陛下身边伺候比较稳妥。”
　　“这……”秀枝抿唇迟疑了片刻，按理来说每个宫的宫女是不得越界的，但听赵高如此一说，却是有些动摇，好歹她也算的上是嬴政的贴身婢女，去君安殿伺候，应该不算是违规吧。权衡之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随你一同去。”
　　一路之上，二人各怀心事，并无交流。大雨依旧倾盆，每走一步都带出些泥泞，就像泼墨似的溅满了衣摆。
　　“听说偷窃诏书的人似乎有些眉目了，看来陷害明月的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赵高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悠然的望着前方。
　　秀枝只片刻的怔忪，神色倒也平和：“喔？那很好啊，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明月姐。”
　　赵高但笑不语，神色诡异莫辩。
　　“你说已有端倪，指的是什么？”见赵高迟迟不说下文，秀枝看似不经意的追问。
　　“据说浣衣院的蝶香将洗净的衣物送至云阳宫的时候，曾见到一个宫女偷偷的从书斋内出来，神色鬼祟。所以只要让蝶香来云阳宫辨认的话，相信很快就会知道真凶了。”赵高淡淡的扫了一眼秀枝，却见她脸色微微有些煞白，不禁更坚信心中的揣测。
　　“那……那很好啊。”她挤出一丝别扭的笑意。
　　整个君安殿的晚宴，秀枝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失魂落魄尽收赵高的眼底。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之际，整个王宫似乎依旧陷入沉睡状态，四周的一切静极了。只有猛烈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一个瘦弱的黑色身影悄悄潜出云阳宫，迫不及待的朝着浣衣院方向而去，她每走几步便会警觉的四下张望，直到抵达了浣衣院。
　　这是一座简单而冷清的小院落，一共住着四十多位宫人，负责宫中的浆洗工作。通常被派遣至这里的都是犯了错的宫人，其辛苦程度自是不言而喻。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慌忙的撒入院中的水缸之内。一切就绪，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样便万无一失了吗？”赵高阴森冷厉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黑衣人大惊，下意识的夺门而出，却被早得先机的赵高一把擒住了脖子，他左手一扬，轻而易举的揭开了黑色的面纱。
　　“果真是你，秀枝？”
　　“你……”秀枝面色铁青，死命的挣扎着，想要摆脱禁锢，“你做什么？凭什么抓着我？放手，快放手。”
　　“凭什么？”赵高冷笑，灰暗的眸中闪过杀机，“就凭你刚才洒在水缸内的东西，只要找太医署的人一查便知。”
　　秀枝额头冷汗直下，艳丽的容貌也因惊恐而显得有些扭曲，她词穷的辩解着：“你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你放了我。”
　　“既然你自认是冤枉的，那不如就去陛下面前对峙，看看他是不是会相信你的说辞。”说罢便押解着她就朝云阳宫的方向而去。
　　“不不，赵高。”秀枝眼看着狡辩无用，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着：“求你放过我这一回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带到陛下面前，我一定会被碎尸万段的，求你饶了我吧。”
　　“当初你明知道公开诏书，会陷明月于绝境，但你可有手下留情？现在求饶，为时已晚。”赵高不由分说的拖着她一路前行，浑然不顾她已哭成了泪人。
　　“赵高，我们谈笔交易吧。”秀枝带着哭腔，但眼神却渐渐从恐惧转为镇定，她带着一丝了然望着他，“做一笔双赢的买卖，如何？”
　　赵高停下脚步，冷淡的望着她：“若你想用财物收买我的话，恐怕就打错了算盘。”
　　“不是财物。”秀枝挣扎着站起身，直视着赵高，“是明月，我用明月来和你做交易。”
　　赵高错愕的望着她，半晌之后，嘲讽的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这样的交易？”
　　“就凭某人前些天夜里偷偷潜入云阳宫，寻找明月遗落的玉佩。整个王宫谁人不知，你赵高是天性凉薄寡淡之人，何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玉佩竟连夜往返咸阳与雍城。”秀枝的眼中闪着洞悉的眸光，似乎可以将人看穿，又道，“所谓旁观者清，你望向明月的眼神，恐怕是你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温和。一向无情的连父母兄弟的死都不流一滴眼泪的赵高，为什么偏偏对明月不同？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说明原因吗？”
　　见赵高沉吟不语，她似乎更加肯定，趁胜追击着继续分析：“我们应该是盟友，而不是敌人。赵高，帮助了我，便等于帮助了你自己。不是吗？”
　　“盟友？”赵高讽刺的轻哼，目光冷然的打量着她，“你配做我的盟友吗？我赵高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从来不会倚靠任何人。这个世上，我只信自己。”
　　“也许在别的事情上，你一人可以独挡。但这件事情，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为何不联手呢？难道仅凭你一人，真的可以得到她吗？你我各取所需，才是上策啊。”此刻的秀枝，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温婉青涩，取而代之的却是眉宇间的坚定与志在必得的气势。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观念，而求而不得的感情，更能改变一个的心性。
　　若说赵高心中毫无动摇，这是不可能的，他盘算着这场联盟彼此的获益与胜算。不得不说，这次的诏书事件，的确将明月脱离了嬴政的身边，虽然未来的某一天，她一定会回到嬴政的身旁。但这期间，也许会存在很多变数，而这些变数，或许可以成就他所要的。
　　“好，成交。”赵高狭长的瞳仁透着一股阴气，嘴角略微上扬，“但我们的联盟以我为首，若你再敢擅自作出伤害明月之事，你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会有一千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他的神情话语不禁让秀枝打了个寒战，却仍做坚定的点了点头：“成交，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当日我并非有意去书斋盗出诏书，而是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潜入书斋，透过窗隙，见他正翻箱倒柜的在寻找着什么，我怕他偷走陛下的东西，便故意在窗口发出声响，那人听闻，便赶紧溜走了，什么都没有拿走。于是我进屋收拾满地狼籍之时，这才发现了角落里的册后诏书。陛下既然让你捉拿偷盗诏书之人，不如你便将此人公布，相信他的身后肯定有隐秘的身份，或许你还能因此而立功，如何？”
　　“此人是谁，你可看清？”
　　秀枝淡淡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新来的花匠。”
　　“是他？”赵高脑中努力回响起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庞，虽然每次来往御花园总会见到这个忙着伺弄花草的匠人，但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有问题。敛了敛神色，正色道：“但愿你没有撒谎。”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浣衣院。
　　见他离去，秀枝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竟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无法肯定与赵高的联盟是否等于与虎谋皮，但此刻她既要保命，更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

　　经过赵高的仔细查探，竟真的探出了那花匠的老底。想不到他竟然是嫪毐的幺弟，当初离宫的那场大屠杀，他是唯一侥幸的幸存者。以花匠的身份潜入王宫，不消说，自是为了报仇，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尚未大仇得报，竟以暴露了身份。
　　嬴政对于赵高的说辞，并没有怀疑。事实上，只因他是嫪毐幺弟的身份，就足以受死。即便他拼了命的解释自己并没有偷窃册后诏书，却依旧百口莫辩，终究落了一个绞杀的结局。
　　只是在赴死之际，仰天长啸，直叹着在黄泉路上等着嬴政，最终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秀枝算的上是女二，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歇菜，还要扑腾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