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28、渐渐靠近

　　随着御驾队伍的逼近，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下跪，原本以为会遇到山呼万岁的高亢场面，想不到竟是此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呐呐不语的匍匐跪倒，连大气也不敢出。
　　明月也随着众人跪在道路之上，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微微抬起头望去，却突然觉得整个画面戛然而止，甚至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曾经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他二十岁的模样，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让人为之惊艳。
　　只见嬴政一袭金黑色的深衣，发髻内插着鎏金碧玉簪，整个人冷峻凌然的直视着前方。
　　斜飞入鬓的双眉，狭长深邃的双眸，高挺笔直的鼻梁，微薄轻抿的双唇。整个人散发着坚毅清冷的威仪，使人不敢靠近而肃然起敬。
　　而他坐撵之后手持祥云花葩的华盖之人，竟是之容与秀枝。六年的时间，也让她们从青涩的少女成长为美丽的女子。
　　之容越显俏丽可人，而秀枝也更为温婉秀美。重见故人，让明月不禁鼻头微酸，有泪盈睫。
　　“政儿……政儿……”明月依旧躬着身子，压低了嗓音朝着御撵喊着，双手不断挥动着示意，“之容，秀枝！”
　　却见嬴政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而之容与秀枝也目不斜视的跟着御撵而行，压根没有留意到明月的呼唤声。
　　直到队伍渐渐的消失在路的尽头，明月失望的随着众人站起身，怔怔的看着已经空空荡荡的街角，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发什么杵呢？”尉缭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旁，习惯性的搭住明月的肩头，“干嘛傻愣愣的站在这里，该不会是被秦王的威仪给震慑住了吧？”
　　明月回过神，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吧。”
　　“走吧，请你吃顿好的，也不枉你我这几日来的同居之谊。”尉缭笑容懒散的拽着她就朝后街的酒肆走去，“等过了明日，你我就得分道扬镳了。”
　　明月的心思依旧沉浸刚才的震撼之中，对于尉缭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我说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说了要分别了，好歹你也得做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吧？”对于明月的冷淡，尉缭显然有些不满。
　　“喔，明日你该去吕丞相的府上做门生了吧？”明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突然眼中一亮，一把拽住他的袖管，“尉大哥，不如我也随你一同去吧？我可以做你的书僮或小厮啊，你看如何？”
　　尉缭停住了脚步，托着腮打量着她：“喔？你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明月松开手，垂眸想了片刻，笑道：“你孤身一人在外，身边总该有个照顾你的人吧？再说吕丞相府上人多事杂，门生众多，你也需要个可以差遣的人啊。我做事认真可靠，完全可以在你身边照顾，而且我可以不要月钱，这样的美事你就别犹豫了，让我随你一同去吧？”
　　尉缭看她认真又急切的样子，低低笑着，眼中却透着质疑：“你若觉得我是如此好糊弄之人，那我如何有资格成为吕府门生呢？若是不说实话，你就另想办法吧。”
　　“哎哎哎。”明月张开双臂，赶紧拦在他面前，忿忿的瞪了一眼，“你还真是麻烦。”
　　“那我可以洗耳恭听了吧？”尉缭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在路上偶遇一位姑娘，她生的是貌美如花，让小弟一见之下便为之倾心，后见其进入了吕府，所以小弟想或许她是吕府的婢女，因此如果魏大哥愿意带小弟入府的话，或许就能再遇这位姑娘。”明月言之凿凿，一脸痴情的模样。心中却暗暗鄙视自己这般信手拈来的谎话。
　　尉缭沉吟不语的看了她半晌，将信将疑的道：“当真如此？”
　　“小弟所言若有虚假，就……就让老天爷惩罚小弟一辈子讨不着娘子！”明月郑重其事的发誓，双手合十。
　　见她神色认真，尉缭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行，反正有个伺候我的人也不算亏本，这笔买卖成交！”
　　“太好了，那这顿就让小弟做东吧！”两人说话间便进入了酒肆，明月也终于如愿的跨出了接近嬴政的第一步。

　　次日的大选门生场面，比明月所料想的更为壮观热闹。七国跃跃欲试的能人们集聚一堂，数百人分别接受第一轮的辨试考核。相对于其他考生或紧张或张扬的表情，反观尉缭，但是一派悠哉自得，一袭白衣在日光下更显鹤立鸡群。
　　明月以及所有围观的人都被拦在丞相府门外，每次开门都会出来几个考生，有的失望甚至一脸忧伤，显然是被淘汰的。而有的则眉开眼笑，便是可以顺利进入第二关的吕不韦亲试阶段。
　　虽然早已预知了尉缭的才华本领，但多少还是会有些为他捏把汗。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的考生都已经出来了，却还是迟迟不见尉缭的身影。而丞相府门外也只剩明月一人形单影只的继续等待着。
　　“请问阁下可是明月公子？”府中出来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
　　“正是在下！”明月打起精神回礼。
　　“尉公子已为丞相大人的座上宾，请公子也一同入内吧！”老管家微微侧身示意，态度谦和有礼。
　　“是！”明月不禁暗暗咋舌，这尉缭的动作也太神速了吧，连明日的复试都不需要，直接成为了座上客，看来史书对于他的评价，果真并非妄言。

　　吕不韦的府邸与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原以为即便没有秦宫的富丽壮阔，至少也该富裕精良，可是想不到竟是这般的简约俭朴，除了庭院之中错落有致的花圃，几乎没有过多的装饰。真不知道这是他个性使然，还是矫揉造作。
　　“公子，到了，请入内吧。”管家将明月引至一座小院落。
　　明月颔首道别，随即推门而入，入目所见，院落之中一颗参天槐树，几乎遮挡了所有余辉，而尉缭却笑吟吟的坐在树下望着她，俨然一副主人姿态：“这里便是你我日后生活之所，觉得如何？”
　　明月环顾四周，相对于客栈中的简陋之所，这里已然是十分不错了：“很好啊，正所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住什么样的地方不重要，关键是你的头脑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话音刚落，明月却被尉缭一把拽住了衣襟，径直拖着朝小院的后方而去。
　　“既然你的境界如此之高，这间小屋以后就是你的栖息地了。”尉缭忍着笑意，一脸严肃。
　　明月错愕的打量着这间所谓的“小屋”，根本就是茅房旁堆杂物的草棚而已，若是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绝对会成为落汤鸡。
　　“你此言差矣。孔老夫子的那番言论，是对君子而言的，我可从来没有自诩为君子。所以我食要求饱，居要求安。这间屋子不适合我。”明月不失时机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故作痛心疾首状，“我已经不要你的月钱了，你怎么忍心让我住在这样的地方呢？传出去可有失英明啊。所以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我还是比较适合睡厢房。”
　　“哈，你小子还真是会强词夺理。”尉缭失笑的打量着她，“看来为了我的名声，我还得把自己的床榻让给你才行。”
　　“这还差不多。”明月并不客气的笑着点头，“对了，你怎么能住到丞相府的呢？难道不需要明日的亲试？”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嘛？我不出仕则已，一出惊人。”尉缭毫不掩饰洋洋得意之情，一手勾着明月的脖子便朝屋内走去。“你呢，刚才一路进府，可有找到让你倾心的那位姑娘？”
　　“还没有。”明月若有所思的抱膝而坐，脑中盘桓着嬴政的模样。
　　“别这样，只要那姑娘还在府中，即便是掘地三尺，为兄都会替你将她找来，放心吧。”尉缭拍着胸脯保证。
　　“尉大哥，既然你已经做了丞相的入幕之宾，那会不会有机会见到秦王政呢？”明月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一问。
　　“这个嘛……”他慢悠悠的倒了杯茶水递给明月，笑容清淡，“吕丞相每年都会推荐一两位最得意的门生给秦王政，李斯便是因此而得到秦王的赏识和重用。”
　　“那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岂不是很快就能被推举到王宫？”明月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
　　“你似乎对于王宫很感兴趣？”尉缭狐疑的看着她，嘴角轻勾。
　　明月一愣，随即打马虎眼的低估着：“当然有兴趣啦，那可是王宫啊，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进去，我是想着如果魏大哥你可以进秦宫的话，小弟也可沾沾光进去见识一下嘛。”
　　“你若想进宫，还有另一个办法！”尉缭笑容魅惑，隐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是什么？”
　　尉缭双手支撑着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面前：“净身为宦官。”
　　“你……”明月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瞅着他，“多谢你的建议，我可没那兴趣。”
　　“我看你唇红齿白，明眸皓清的样子，若是成为宦官的话，一定能做秦王的贴身近人，说不定也能如龙阳君与魏王那般亲睦，岂不妙哉？”他说着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明月懒得理会他，径直抱着包裹进里屋整理。然而让她意外欣喜的，却是窗户的方向正对秦宫，而由于吕不韦是重臣，所以他的府邸是百官之中离秦宫最近的，以至于明月开窗竟能看到秦宫高耸的宫阙，虽然只是一隅，却也让她觉得似乎离嬴政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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