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18、佳节思亲

　　明月忍着心里的不舍，一步步的走出了朝霞宫。想不到王主监也在此等候多时，一见着明月便迎了上来，颇为语重心长的道：“此去秦国，万水千山。你与其余九位宫女作为赵国送给秦国的侍女，一路上可要好生保重了。”
　　“谢谢王主监。”明月深深行礼，对于他，心中也是多有感激。
　　“好了，出发吧，莫让公子政久等。”他起身先行，引领着一行人朝宫门口方向而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宫门外，这里旗帜飘扬，车队列列。嬴政已经高坐于车撵之上，紧随其后的便是赵姬夫人的车撵，今日的她，越发的容光焕发，美艳不可方物。
　　赵□□以及太子偃则和吕不韦说着客套话，明月边走边打量着留着山羊胡的吕不韦，他身形消瘦，精神奕奕，眉宇之间见风雅，一看便是位睿智的人物。
　　“吕相爷此番来迎公子政及赵姬夫人，真是一路劳顿。原本想要留相爷几日，奈何你归心似箭。丹也不能强留，若他日有缘路过邯郸，可一定要好好让丹招待一番。”赵丹说着场面话，笑容却显得有些虚伪。
　　吕不韦拱手作揖：“赵王这么说真是折煞不韦了。”
　　“相爷客气了，一路保重啊。”
　　吕不韦点点头，随即扬手示意队伍启程。明月随着几位侍女一同跟随在车撵两侧，疾步而行。

　　再见了，邯郸。再见了，赵嘉。
　　她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这座巍峨的宫阙，有一种淡淡的遗憾和眷恋油然而生。历史会依照它的步伐而前行，谁都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嬴政已然走向了他成为始皇帝的道路，而赵嘉……也有等待他的人生即将展开，一切的一切，皆是命。

　　随着队伍疾走了约莫大半天的功夫，已经离开了邯郸城。天色已直傍晚，彩霞满天，倦鸟归返。吕不韦下令所有人马在林中扎营歇息一夜。
　　明月和之容，秀枝被安排到溪边洗菜。一路上她们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想来离开故乡，任谁都是心中难舍的。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赵地。”之容遥望着邯郸城的方向，微微吁叹。
　　“之容，别这样。天下之大，或许秦国有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我们呢。”秀枝在一旁安慰着她。
　　明月心里不好受，走到两人身旁轻轻拥着她们的肩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赵嘉也不会将你们安排到秦国去。为了表示补偿，我一定想办法替你们俩找到称心的如意郎君，好不好？”
　　秀枝与之容不禁脸颊酡红，略微娇嗔的咕哝着：“明月姐，你就知道捉弄我们。”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不成你们打算在秦宫做一辈子老宫女？这可不行啊，你们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一定替你们找一位又英俊又高大又体贴又温柔的男子。”明月拍着胸脯，一脸打包票的样子。
　　之容扑哧一笑，点了点明月的鼻尖：“按年纪来说，明月姐你可比我们年长，即便真的要嫁人，也该是你先嫁人啊。我真的很期待呢，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娶到你。”
　　“是啊是啊，会不会就像你所说的英俊、高大、体贴、温柔。”秀枝也不免上来帮衬着，调侃明月。
　　“我的意中人啊，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明月不免打趣的说着。
　　“这不是紫霞仙子说过的嘛，明月姐，你好没诚意哦。”之容笑着掬了一捧溪水泼在她的身上。
　　明月赶紧撩拨着水来回击，溪边顿时欢声笑语一片，惹来四周之人注意的目光。

　　“我说你们几个，不好好洗菜，闹腾什么？”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宫女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神色严肃，不苟言笑。
　　明月三人赶紧停止了泼水，乖乖的垂着头洗菜。
　　“你们之中谁是明月，公子政有请。”老宫女目光审视着三人。
　　明月站起身：“我就是。”
　　“跟我走吧。”老宫女前方带路，临走还不忘嘱咐之容与秀枝赶紧干活。

　　来到嬴政休憩的营帐，他正在里面看书，那模样一丝不苟，认真极了。
　　帐中除了两人，再无旁的人。明月就这般站在一旁，并不打扰他。直到一炷香之后，他才合上手上的竹简，抬起头望着她：“坐吧，走一路很辛苦吧？”
　　得到了首肯，明月这才一屁股坐在了软席之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与脚后跟：“当然累啦，整整走了四个多时辰呢，估计都快走出鸡眼了。”
　　嬴政看她微微埋怨的样子，笑着从身后取出一双鞋子递给她：“这是加厚了鞋底的，里面是鹅毛。这样走山路就不会那么痛了，你拿去穿上吧。”
　　明月也并不客气，取过鞋子当着他的面便换上，并在帐内来来回回走了几遍，赞叹着：“果然不错呢，又轻又软，踩在脚下舒服极了。谢谢你啊，我就不客气啦。”
　　嬴政笑而不语的望着她，并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喝下。
　　明月走了一路，滴水未进，捧着杯子便一饮而尽：“这茶好甘甜，可不可以再来一杯？”
　　嬴政点头，将茶壶推到她的面前：“你可知道赵王这次送十位宫女去秦宫是何目的？”
　　明月漫不经心的倒着茶水：“难不成是派去做细作？”
　　“不，是送给父王为腾妾……”
　　嬴政话音未落，明月便惊的猛然喷出一口水来，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小子该不会为了讨好你的父王，这才故意邀请我去秦国的吧？好把我献给你父王！哼，我真是看错了你，居然用这样的招数把我忽悠到秦国！”
　　“你这个女人真是会胡扯！”嬴政被她指责的有些怔住，随即不悦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在她嘴里，“就你这般的姿色，在秦宫恐怕根本入不了父王的眼。我是好心想要帮你，不料却被你这般反咬一口。真是不识好人心。”
　　明月咽下嘴里的点心，不解的看着他：“你要帮我？可是赵王既然将我们送你父王为妾，你又如何能相帮呢？”
　　他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有些别扭的侧过身去：“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啊？”明月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啊什么？听不懂我的话吗？真是个笨女人，你回去干活吧！”他又开始埋首看书，不再理会明月。
　　明月愣了半晌，双手撑在桌边，凑到他的面前，困惑而试探的问着：“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你的什么什么吧？”
　　嬴政颇为不满的抬眸瞪着她，反问：“做我的什么什么，用得着这般痛苦模样吗？”
　　“你是说真的？”明月这辈子压根没想过，应该说是不敢想居然秦始皇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比中□□还要不可思议。这个小鬼头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当然是假的！”嬴政不温不火的泼了盆冷水，有些挖苦的瞅着她，“难道你都不照铜镜吗？我之所以这样建议，是因为料到你不愿意做父王的姬妾。如果你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宫女的话，那就接受我刚才的建议。但如果你想要做父王的女人，那就算我刚才多管闲事了。”
　　他的话固然不中听，倒也是真正的为明月着想。明月不免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过自恋，随即赶紧陪着笑脸：“原来是这样啊，刚才算是我冤枉你了，你别介意啊。”
　　嬴政执着书，颇为无奈的叹口气：“我若是那么容易介意的人，早就不知被你气死多少回了。”
　　“对了，那能不能你也让之容和秀枝到你身边做事呢？我估计她们也不愿意做你父王的姬妾，毕竟她们才十五岁呢，你父王好歹也该有四十了吧？”明月坐到了他身旁，可怜兮兮的双手合什恳求着。
　　“不是所有女人父王都看的上眼的，以她们两人的姿色，恐怕会被留为宫婢的。”
　　“啊？不是十个人都要做姬妾的嘛？难道还要经过筛选啊？”明月话一出口，却有些恍然大悟，随即恶作剧的凑到他眼前，笑吟吟的道：“你不是说我的长相在秦宫算是中下等的，那你为什么非要我留在你身边呢？难道你是怕我会被选上不成？”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多话，还不去准备晚膳？”嬴政脸色微微涨红，有些别扭的将她推搡出了营帐。

　　行走了约莫一个月的光景，终于进入的秦国境内。据侍卫长所言，还有两日便可到咸阳城了。这夜正值八月十五，在战国时期，尚没有中秋节之说，更没有月饼吃。除了同样的一轮满月，别无它物。
　　今天除了是中秋佳节，也是她十九岁的生日。从未想过，自己的十九岁生日竟会是在异度时空，几千年前来度过。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从来不要求生日有蛋糕或礼物，只是之前的十八年都习惯了母亲和弟弟的陪伴，以及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如今一个人面对生日和中秋两个特殊的节日，倍感思乡之情。
　　明月坐在湖边，月光很好的倒映在湖面上，仿佛天上落下了一把碎金，摇曳闪烁。她的双脚荡涤在湖中，晕出一圈圈的涟漪。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明月一个人轻轻哼唱着，就仿佛以前每一次弟弟和母亲对她唱生日歌一样，只是唱着唱着却越发的伤感，眼眶湿润。
　　“你这女人嘀嘀咕咕的做什么？”嬴政一袭玄色长袍走到她身后。
　　明月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故作如无其事的回头看着他：“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又为什么不睡？”他没有错过她眼中的一抹落寞和睫毛上微闪的泪光，只是并不说破，深深的看着她。
　　“赏月啊。”明月转过身，继续拨弄着湖水。
　　嬴政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洁白凝润的小腿在水中荡漾，就像上等的羊脂玉一般，道：“女儿家怎能随便露腿呢？有伤风化。”
　　“这里又没旁的人，你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明月并不理会他的忠告，双手微微后撑，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嬴政并未如往常那样与她斗嘴，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黄色的玉坠递给她：“呐，给你的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