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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收留秀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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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匆匆赶到屋内,却见秀枝虚弱的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整个人也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秀枝!”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握起她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怎么手那么凉?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明月姐……”秀枝一见着明月,猛然扎入她怀中,泪流满面,“明月姐,你救救我吧,我实在不想在浣衣院做下去了。你认识王主监,又是公子嘉面前的红人,能不能求你帮帮我,随便给我安排一个其他的差事,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是别再让我回浣衣院了,行不行?”
秀枝向来都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如今这般前来求助,想必定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了。于是好言安抚着:“你先别想那么多,今晚就在朝霞宫住下吧,以后的事情我去想想办法。你用过膳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刚问完,秀枝的肚子便咕咕作响,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低语:“我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所以……所以才会在朝霞宫晕倒。”
“什么??”明月大惊,“居然三天没吃过东西?每晚分发的食物呢?”
秀枝噙着眼泪,满面皆是委屈的摇了摇头:“明月姐,你别问了。”
明月微微叹了口气,扶着她下床:“走吧,我不问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两人走到饭堂的时候,赵嘉也正好赶来,也顾不着有外人在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明月,你终于回来了?在宫外一天累坏了吧?我让之容和折喜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快些吃一点吧。”
赵嘉的殷勤倒是让明月有些不自然,她笑着将手中的杏仁酥递给他:“这是宫外替你买的,以后晚上看书的时候可以当点心吃。”
“你特意出宫给我买的?”赵嘉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呆呆捧在手中,竟不知如何是好。
明月见他这般模样,心知自己的这番话定是让他误会了,于是赶紧又道:“里面一共有三包,只有一包是你的,另外两包是分给大家吃的,你可别都贪污了哦。好啦,我也饿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赵嘉呐呐的点点头,席地坐在她的对桌而用餐。
秀枝虽然初来乍到,却也清楚的感觉到赵嘉对明月的与众不同,她怔怔的站立在一旁,不敢入座,自古以来,哪有奴婢可以与主子同桌的呢。
“秀枝?快来吃吧?”明月招呼着她入座。
秀枝却低着头直摆手,并连连后退:“不,不要了,奴婢站着吃就行了。”
“你就是浣衣院的宫人?”赵嘉这才注意到她,微微打量着她,这个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尽是怯懦与惶恐。
“回公子嘉,奴婢正是浣衣院的宫人秀枝。”秀枝赶紧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禀着。
“在朝霞宫里没那么多规矩,你站着说话就行。”赵嘉一如既往的温和态度,却见秀枝始终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颇有些无奈的对明月说道,“明月,我先回屋了,你们在这里吃吧,我在这儿的话,恐怕你朋友会始终不自在的。”
“可是之容说你也一日未进食了?”
赵嘉浅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杏仁酥:“我有它啊,别担心我了,你们慢聊吧。”
见赵嘉离开屋子,秀枝这才起身,不免羡慕的看着明月:“明月姐,外面都传公子嘉对你照顾有加,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你是不是就快要做夫人了呢?”
明月替秀枝盛粥,苦恼的笑了笑:“你啊,别听大家人云亦云的,况且离公子嘉弱冠还有好些年,等他到了弱冠之年,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你要去哪儿?”
“好啦,你我也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还是聊些别的吧,快趁热吃了吧。”将陶碗递到她的面前。
秀枝饿了好些天,见到面前的食物,不禁狼吞虎咽起来。明月有些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慢些吃,不够还有呢,别噎着了。”
“嗯嗯……知道了。”秀枝嘴里包的鼓鼓囊囊的,只是点了点头,又埋头苦吃起来。
明月虽然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但却依旧没什么胃口,脑中盘桓的始终是埋葬的那些破败的尸首以及阴柔的赵高。
“对了,秀枝,你知道赵高吗?”
秀枝放下勺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之后,才道:“可是公子政身边的赵高?”
“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他?”明月顿时来了兴趣,“他可是太监?”
“扑哧。”秀枝忍不住掩嘴而笑,古怪的看着明月,“明月姐,你这是哪儿听来的流言啊?赵高是公子政身边的红人呢,也是他的常侍。我听一些宫人说过,他与公子政算是同宗的亲戚呢,当年公子政的父亲被送往邯郸为质子的时候,也随行了一些宗亲,其中就有赵高的父母。”
明月若有所思的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的拌着粥。看来史书记载的赵高是太监果然是讹传。
“明月姐,为什么突然问到赵高呢?你认识他?”秀枝已然吃饱,抹了抹嘴,有些困惑的看着她。
“只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所以就随口问问。”明月顾左右而言他,见秀枝吃饱喝足的样子,轻笑着:“我先让之容带你回屋休息,你的事情我去和赵嘉商量一下再做安排,好吗?”
“明月姐。”秀枝不好意思的握着她的手,“会不会让你为难?”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就早些去歇息吧。”明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离开饭堂去到赵嘉的书房。
“赵嘉?”推门而入,便见他借着烛光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竹简,而那包杏仁酥则完好无损的放在桌上,显然没有拆开食用。
“你来了?”赵嘉放下竹简,笑吟吟的站起身相迎。
“就知道你没吃杏仁酥,我弄了些清淡的食物,快吃吧。”将餐盘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他面前,“快吃吧,像个孩子似的都不会照顾自己。”
赵嘉傻笑的挠了挠头,取过勺子便吃了起来:“对了,你的朋友打算如何安置?”
“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明月有些抱歉的看着他,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让她留在朝霞宫,会不会让你难做?”
赵嘉愣了一瞬,随即莞尔:“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常侍,这朝霞宫的大事小情你都可以看着办,无需经过我的同意。”
明月松了口气,不禁笑着打趣:“原来常侍的权利那么大啊?说不定哪天我偷偷运走你宫里的宝物,到时候你就惨啦。”
“我宫里并无什么值钱之物,况且若你真看中什么了,拿去便是。”他慢悠悠的喝着汤,动作很优雅。抬头之时,却突然见到明月掌中的血痕,不免大惊失色,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受伤了?”
明月傻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掌心,原来是握铲子的时候弄出的痕迹,但已经结痂了,浑然不觉得疼痛,于是抽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摇头:“没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打紧?”赵嘉站起身,快速的跑出了书房,片刻功夫便提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却因为跑的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脚下踉跄了几步。
站稳之后,赶紧坐在明月身边,不由分说的拽过她的手,小心翼翼替她上药,并用巾帕好生包裹着,每一个动作都是分外的轻柔,深怕会弄痛她。
明月看着他温柔细心的样子,稚嫩清秀面庞染满了忧虑,连眉头都紧蹙着,不禁伸手抚平他的眉宇:“你啊,这般模样好像我快要不行了似的,不就是些皮外伤嘛,我上次挨了一顿板子不也好好的嘛,何况这点小伤。”
“明月,自从你来了这朝霞宫,就大伤小病不断,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命太硬而煞了你?”他有些自责,垂眸专注的照料着伤口。
“你还真是迷信,我真的没事,你若再这样担心的话,我可要申请调离朝霞宫回浣衣院去咯?”
赵嘉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中隐着不安与忧伤:“明月,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过的美好,便是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自从母亲离世之后,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阴霾与荒芜,而如今,明月就真的仿佛天上那一轮温柔的月光,不经意的照进他的心扉。
就像是孤独的灵魂之中闪入一抹光晕,驱赶所有的黑暗与忧伤。他实在不敢想象,假如有一天连明月都失去了,他的生活将会陷入何等的死寂。
“赵嘉,你听我说。”明月硬生生的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而辽阔的宫阙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再好的朋友都有分开的一天。将来你我迟早也会面临各奔东西的局面。但是赵嘉,只要曾经有过美好的友情,共同的回忆,那即便将来分开,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你懂我的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