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歌狂][楚盖]墙角的蓝色月光》三月桃花雪

9、Chapter 9

　　盖世爱背着挎包戴了顶鸭舌帽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斑驳的树影像投影的灯光，眼花缭乱地游过他那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褐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街上色彩斑斓的忙碌光景。

　　“早上好啊~”
　　“早上好！”
　　关小香擦着吧台，盖世爱去换工作服，没过多久，就看见他笑嘻嘻的蹦过来，将一小叠照片往桌上一拍。
　　“这是什么？”
　　盖世爱望天说：“啰嗦，自己不会看啊！”
　　关小香拧他一把，目光飘到照片上，随即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啊啊啊！签名照！裴锦颜的签名照！”
　　盖世爱抖抖腿，单手支撑在吧台上，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我是谁？我是盖——世——爱啊啊——”
　　话没说完，就被瞬间涌来的人群淹没了。
　　搞错没！这群不是一秒钟前还在外面停车的吗？萝莉变怪兽啊！要不要这么快啊！

　　竟然被挤到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好不容易从怪兽中钻出来，他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衣服，一张小卡片却随之飘落。
　　盖世爱望着那张卡片，略微愣了愣，将它捡了起来。
　　“熊大伟”三个大字非常雄伟，“皇天娱乐……”他默默念了遍，回忆那天情形，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随手将卡片丢进垃圾桶。
　　忧郁气质？经纪公司会聘这样眼瘸的星探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正规公司。

　　这里的机会固然要比原先环境里的多，虽然来之前是抱着能找到新大陆的想法，但从未试想过会去那一行，先不论自己的资质，“贵圈真乱”也不是不知道的事……
　　况且如果就这样贸贸然上的话，似乎有病急乱投医之感，会给人过于急于求成的感觉，要是真有结果了倒好，可要是最终什么结果都没有，只怕会让人笑话，说他这么大年纪还做明星梦什么的。
　　而这劣质的名片，也实在给不了他“可靠”之感。

　　他此时在筹划比较靠谱的事，比如……去偷拍裴锦颜，拿到照片后来卖。但是这个风险比较大，因此他选择风险比较小的，回家后就狂练裴锦颜签名好了，小丫头们被姓裴的迷得五迷三道的，再加上人人都知道他认识裴锦颜经纪人，是有门路的，谁会知道签名照是假的呢。
　　“喂阿盖，为什么你倒个垃圾要笑那么猥琐？”
　　盖世爱回过神：“暧？”
　　“你把垃圾桶抱的跟儿子似的是要干嘛？”
　　盖世爱低头一看，赶紧将垃圾桶扯远，胡乱道：“垃圾袋漏了，下次你们买个结实点的嘛。”
　　“哎行了！我来倒吧，正好要出去买酱料。”
　　三分钟后——
　　“阿盖！阿盖！皇天娱乐可以试试啊！”
　　“你不是要买酱料吗？”
　　来人雷厉风行地将名片挥到他眼前：“这肯定是你刚丢掉的那张卡片吧？”
　　盖世爱差点往前扑倒，“眼睛那么尖……”
　　“为什么要扔掉，是机会就要抓住啊！”
　　“我说，喜欢翻垃圾桶是个什么毛病？”
　　“别扯开话题！”
　　盖世爱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这种话题，又不是什么隐私还是什么，我用得着刻意扯开回避？还有啊，小姑娘说话别总那么呛人，虽然你是我救命恩人……”
　　“我是说正经的，”关小香将名片放在桌上：“皇天娱乐不是小公司，最近大红的Canary，Cecilia，秦思思，白佳琪都是签约的这家，本地娱乐圈确实发达，在商场逛一圈都能遇见星探拉人，但也不会阿猫阿狗见个人就拉的呀。”
　　“……”盖世爱看了眼名片，摇摇头，许久才说：“我已经快三十了，早就过了做这种梦的年纪了，再说又没有裴锦颜这样的脸蛋。”
　　关小香倒是有些吃惊：“你三十啦？”
　　“你以为我还和你们一样大呢，才十八九啊。”他摊摊手，笑得有些无奈。
　　真是的，说完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自己的年龄会觉得那么艰难。
　　“虽然会有些不恭敬，但我还是想说——”
　　死丫头，明明知道我听了会不爽，还——
　　“与其说是拿‘因为年纪已经够大所以看开了’这样的借口来逃避，不如说是自卑或者已经麻木了吧？”
　　“……”
　　“你不用跟裴锦颜比，和他比脸蛋娱乐圈没几个人能完胜的，其实你是麻木了吧？大叔？”
　　“……”
　　“大叔，叔叔，你以前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吧？历经沧桑后的麻木吗？”
　　崩溃……
　　终于还是被人叫了这个字眼，而且还是这种欠扁的语气。
　　盖世爱捏捏拳头，额上爆着青筋，冷静的说：“明明知道，我是你叔，说话就有礼貌一点啊！！死孩子。”

　　……
　　…………
　　话又说回来，当年的OPEN也算风风雨雨，如果那是一个故事的话，他算什么呢，故事里的配角吗。
　　如果没有来看天歌，没有看见两人间的差距，他会不会一直活在那个故事里，以为自己真的永远十八岁？

　　“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电话里楚天歌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
　　“真的吗？”
　　“嗯。”
　　“我年纪那么大也没关系吗？”
　　对方笑出了声：“不亲自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可是……”欲言又止。
　　“阿盖，你不要怕。”
　　“我不是怕这个。”

　　其实对娱乐圈也并没有很大的兴趣。
　　与其说是因为向往天歌的生活圈子而来，倒不如说是想重拾OPEN时期那种肆意飞扬的青春和激情，而现在……
　　如果我又失败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他在电话这头狠狠地揉乱了头发，觉得自己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真的能看开就好了，安安静静地独自离开，然后找一个性格好点的普通姑娘结婚，找一份老老实实的工作稳定下来。
　　但事实上是走到了这一步，即便是真的麻木了，也会有种莫名哀怨的感觉涌上来——不想看到天歌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果远到两个人都互相看不真切了，那么他生命里的一部分重要的东西是不是也意味着要真正消失了，再也看不真切了？
　　其实他内心很着急，他的着急没人明白，他想要抓住的那样东西，确切的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真的会尝试进那个圈子，也绝对不会是因为真的“想要去做”才去做的。
　　他这么纠结到底是为了什么。

　　******

　　隔日正好休息。
　　盖世爱戴着一副墨镜，跟熊哥并排走着，双手插兜里，走了一段路，手心里便渗出汗来。
　　熊哥去上厕所，盖世爱在厕所外徘徊，徘徊了一阵，又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熊哥洗好手出来，对盖世爱咧嘴笑道：“小盖，带你去看看我们公司。”
　　盖世爱就跟熊哥走了。
　　也不知道这个公司究竟是个什么公司，地处偏僻，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楼房，一楼办公，二楼像个舞蹈室。
　　两人去时，正逢舞蹈室有人跳舞。
　　一帮非主流小青年跟着一个身材不错的主流青年正跳街舞。
　　主流青年约一米七五左右，穿一件白色紧身汗衫，黑色裤子，腰间有六块腹肌。
　　熊哥很满意地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主流青年，对盖世爱说：“这个人叫JACK，街舞跳的一级棒，人称舞台‘黑煞龙卷风’。被人称为街舞中的堂吉诃德。每次他跳完，黑裤子都变白了。”
　　盖世爱摘下眼镜，不解地问：“为什么？”
　　熊哥说：“因为转的太快，把里面墨甩干了。”
　　“……”

　　熊哥说起自己的公司，神情十分自豪，比划着说：“其实我们公司，是个综合性的经纪公司，主要就是培养一些有条件的，又有明星梦的青少年，那个XXX，还有YY，你知道么，都是我一手挖掘出来的。”
　　盖世爱重新戴上眼镜，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其实你们是骗子公司。”说谎也不打草稿。
　　熊哥连忙拉住他，讪笑道：“小伙子，说话不能这么直白啊。”
　　盖世爱扭头看他：“那我问你，你的公司到底叫什么名字？”
　　“大伟新星，人称David。”
　　盖世爱喝着手上矿泉水，差点喷他一脸。
　　“别急，别急！”熊大伟拿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给他，“请听我解释。”
　　盖世爱不说话，没反对，但也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我们公司，虽然名不见经传，但确实和皇天娱乐有合作，这段时间推出的新人，都是由我一手包办送过去的，反响也都不错，皇天的上司也说我看人有眼光……”
　　盖世爱笑了笑，面上很和气，但心里已经开始斟酌着措辞，免得说话不恰当又要拉扯不清多费口舌。
　　其实一开始就觉得不太靠谱，新闻上不也经常报道这种事情么，小青年最容易虚荣，十个里头八个都有明星梦，有不法分子就专门针对这一心理给他们下套。
　　来之前就想过了见好就收，明星梦什么的，不是人人都做得起。
　　“皇天最近有一场新人选秀，不知道你看了报纸没有？是为了一部剧选演员，一方面是有炒作的成分在里面，可另一方面对新人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这种其实都是有内定的吧。”
　　熊哥搓搓手，“有没有内定你先别管，演艺这条路最大的是靠运气。如果你真的有实力，再加上熊哥我在背后帮你，成功率就相当高。你知不知道我在大街上转悠了多少天才看见你这么个人才啊！你那浑然天成的忧郁气质，包括你的各方面形象和年龄，简直就是为那部剧量身订造的！皇天不选你是他眼瘸。”
　　盖世爱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问：“你在路上挑人是依什么标准来挑的？”
　　熊哥淡定地给出两个字：“直觉。”

　　楼梯口又传来“哒哒哒”的格外清脆响亮的高跟鞋走路声。

　　面前熊哥眼睛一亮，抬起手来招呼：“Lily！”
　　“干爹~”一个甜美的声音从盖世爱身后传过来。
　　盖世爱回头扫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朝这边挪过来，并没多注意，又扭过头，继续说：“我觉得这件事——”
　　“Lily啊，我的好闺女哟，你怎么今天会来啊？”熊哥只朝着Lily笑起来。
　　Liliy看了一圈周围说：“我最近超级忙好不容易今天不用赶通告了，所以来看看您，哦，我还给您买了一点东西喔~”
　　熊哥脸上乐开了花儿。
　　Lily看了眼盖世爱说：“干爹，这是谁啊？”
　　熊哥立刻把盖世爱拉到面前，介绍说：“这是我找的新人，你看，有潜力吧！”然后对盖世爱说：“阿盖，你看，三年后的你，就是现在你面前的Lily。”
　　盖世爱再次把眼睛转到对面女子脸上，恍恍惚惚好像确实感到眼熟，但随即不爽道：“什么啊，我不可能变性。”
　　熊哥哦呵呵笑了几声，随后认真起来，说道：“阿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三年后你肯定会和秦思思一样红。”说着拍了拍身旁Lily的肩膀。
　　盖世爱看着眼前的Lily和熊哥，瞬间仿佛被雷劈中，盯着Lily有些迟疑地问：“你，你就是《花离》里演那个主角的秦思思吗？”
　　Lily点点头，友好地向他伸出手：“你好。”
　　盖世爱真的眩晕了，说话都不利索，颤抖地伸出手去：“你你你演的很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哦？那真是缘分啊，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合作呢。”
　　……………………
　　妈呀这真的不是见鬼了吗！
　　偶像突然从二次元蹦到三次元，还和他面对面握手了！而且还不可思议地说了这么些亲切的话。
　　盖世爱一走出大楼，就立刻给关小香打了一个电话，嚎叫道：“感觉真是太神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