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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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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四周也越来越寂静。
盖世爱沉浸在爱情电影的小伤感中，窗外其他住户的灯一盏一盏灭掉，直到整个房间完全沉浸在一片黑暗里，一部电影放完了。
盖世爱爬下床，又从那叠盗版光盘中随便抽出一张，封面印的很蹩脚，就着月色依稀能判别又是一部爱情片，盖世爱摸黑把碟子塞进DVD里。
碟片开头很卡，盗版货有质量问题也很正常。
等了一会儿，卡的部分还没过，盖世爱就干脆起床去弄点夜宵吃。
盖世爱端着碗缩回床上，盯着电视机屏幕，准备再接受一次悲情的小洗礼。
屏幕上的情景却总是黑漆漆的不似先前那部片子亮，这让他只能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连分神吃一口碗里的东西都不行，因为怕吃进鼻孔。
音乐声变得诡异起来，盖世爱有点疑惑：这是黑暗向的爱情片吗？
紧接着一声尖叫！
盖世爱差点把碗里的面撒了——
电视机里女人的尖叫响彻云霄，窗外立刻有灯光亮起，有人大声问：“出了什么事？需要报警吗？”
盖世爱连忙扑到窗口关窗，“没事没事，我看电视。”
关窗的一刹，一只臭鸡蛋准确无误砸上窗玻璃，愤怒的女声咆哮着：“都凌晨了，看电视声音不能关小点？”
盖世爱站直敬礼：YESSIR！
然后木着脸往回走，垂头叹了一口气。
等抬起眼时，一滴冷汗从脑门上挂下来……这哪是爱情片，分明就是恐怖片，镜头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瞪着汤圆大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镜头处奔来，仿佛要从电视机里跑出来，盖世爱霎时呆了，本能性后退一步，跌坐在床头。
接着碟片又出问题了，女人惊悚扭曲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并且该死的卡住不动，黑漆漆的房间一张血腥的鬼脸和盖世爱四目相对。
盖世爱这一瞬感觉世界末日了，他呆坐着不敢动，再次往后靠了靠，迟钝地用大拇脚趾去戳碟片出仓健，可是绝望地发现这碟实在是顽固，DVD似乎也不听使唤了，不仅不出仓，镜头还依旧顽强地运作，以平均两秒一帧的速度移动着，女人的脸扭曲地几乎狰狞。
“啊啊啊啊——”这次轮到盖世爱咆哮了。
第二天，他的黑眼圈可与熊猫相娉。
“说到这个闹鬼的场所啊，这个……”对方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快说啦，快点。”几个姑娘眼睛里迸射出激动又有些好奇的目光。
对方故作玄虚地挠了挠眉毛，吹掉手指上挠下来的几根，说：“有点恐怖，我怕你们女孩子听了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女孩子们纷纷表示不怕。
对方才慢悠悠地摆出讲故事的架势：“说到闹鬼最多的场所，其一是家里的厕所，其二是旅馆酒店这种地方，其三是弄堂，为什么厕所会多呢？因为它连着下水道的地方最多，而且还有镜子，镜子自古以来就是件灵异的东西，弄堂的话，就是吊死鬼最多——”
“坟地呢？”
他摆摆手：“坟地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所以反而是安静的，我们继续，知道为什么旅馆酒店这种东西多吗？”
女孩子们睁大眼摇头。
“因为每个来住的人都不一样，气杂，浑浊，又没有家里祖宗像守家宅那样看着，所以最容易出事——啊，说到这个，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明星养小鬼这样的事情啊？”
“啊，这是什么？”
“咳，这个，我听说——”
盖世爱把桌子拍的梆梆响，怒视着他，以此表示要他停止这个话题。
对方不鸟他，盖世爱忍无可忍，转身走了。
事事不顺，盖世爱两瓶酒下肚之后，开始反思自己这一趟究竟来的值不值得。
喝多了，走路就有些不稳当，过马路时，一辆车擦着他开过去，盖世爱觉得这样实在危险，晃了晃脑袋，用一丝理智考虑了一会，决定先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下，等醉意消掉一点再走。
他在路边玻璃橱窗前的台阶上坐下，闭上眼睛，怕这样一觉睡过去忘记了工作，不过至于那份破工作，他发自内心很想将之一脚踹到西伯利亚去。
“我叫熊大伟，你可以叫我熊哥。”鼻端飘来一股劣质油墨味。
“呵呵，也有不少人叫我伟哥，不过你知道，嗯，我个人更喜欢熊哥一点。”那人拉起盖世爱的手，把那张名片硬塞进他手里。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他亲切地问。
盖世爱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中等身高，有啤酒肚，秃头大仙，有点像那个曾XX，盖世爱警惕地说：“干什么？”
熊大伟一把搭上他肩膀，坐他旁边说：“我觉得你有一种，啊……那个，忧郁的气质，你很有星相啊，小伙。”
盖世爱指住自己的鼻子：“我？忧郁气质？”
熊大伟微笑：“我是个星探。”
盖世爱如坠梦境，不知是该笑该叹，僵硬地咧开嘴角，面无表情地假笑：哈~哈~哈~
盖世爱睁开眼，看见白白的天花板，这果然是个梦吧。
“嘭嘭嘭”拍门声响起来，盖世爱起身，胡乱套上汗衫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口楚天歌的脸清晰明媚：“嗨，阿盖。”
果然，还是在梦里。
盖世爱关上门，回头往屋里走。
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晃晃然看见桌上有一张名片，上面“熊大伟”三个大字气势雄伟，盖世爱愣了一阵，门口拍门声又响起来：“阿盖，我是楚天歌！”
门被再次用力拉开，盖世爱抹开挂在额头上的头发，傻兮兮地说：“真的，是，天歌？”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做梦呢。”盖世爱揉揉鼻子，撇撇嘴。
楚天歌哈了一声，“刚才我差点以为你生我气所以才不想见我。”
盖世爱忙说：“怎么会呢，上次那个裴锦颜虽然很讨厌你同事也一点没有自知之明不过这跟你没关系，虽然我骗你说我同事顺便路过可以我捎一程的确是很生气想快点走掉可是我是讨厌你同事才这么说的不是因为讨厌你。”
楚天歌略有诧异地看着他，盖世爱看见他表情有变化，住了口，怔怔地与他对视。
“阿盖，你……你其实不用这样。”
“什么？”
楚天歌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
“……”
盖世爱觉察出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瞬间就挂在脸上，一时无法掩饰。
在盖世爱又将沉浸于这个困扰他到几乎茶饭不思的问题时，楚天歌突然拉着他出去了。
******
好吧，这是一辆不算新款的保时捷卡宴了，看样子也已经开了几年，但它的价格依旧不是他能企及的。
这一次坐在天歌车里的时候，他由不得自己控制地算起这种东西。
这辆车的价格可以让他在上海郊区买下半套商品房，如果按自己每月工资来存钱的话，不吃不喝要存四十年。
明明知道，这种时候会有这种想法对这么多年的朋友来讲很不齿，如果这种想法被天歌知道，不仅伤感情说不定还会被鄙视，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计较起这些。
回过神来，就觉得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想唾弃。
“在想什么？”楚天歌开着车忽然问道。
盖世爱呼出一口气，“也没什么。”
“阿盖，你是第一次来C城？”
“……嗯。”
这种别扭的感觉是什么啊……
“我带你去逛街吧。”
“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嘛。”盖世爱吐槽。
车子忽然大转弯。
“喂喂，这是要去哪里？”
“海洋公园，迪士□□多利亚赌场？不好意思我平常也不太出去玩，大概就这几个地方觉得还不错，你选一个。”
……
不知道选迪士尼你会不会介意？
老实说虽然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但看见色彩缤纷的可爱东西还是会觉得心情愉快。
他可以戴着兔子耳朵挤在一群十七八的年轻情侣当中抢着买冰激凌，一点都不违和，拿着手机和白雪公主合影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盖世爱郁闷的心情很快就一扫而空。
拿着买来的冰激凌找天歌，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孩举着一瓶可乐软软糯糯地对天歌说：“叔叔，你能帮我开一下吗？”
楚天歌蹲下身帮忙打开，问道：“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孩指了指一个方向：“妈妈在那里。谢谢叔叔，叔叔，那是你朋友吗？”
盖世爱小跑过来把冰激凌塞到天歌手里，震惊道：“好可爱的小孩啊，让我摸摸~”
“哥哥好。”
“长得可爱又有礼貌，稀有品种啊。”
“哥哥我妈妈叫我了，下次给你摸吧，拜拜~~”
楚天歌咳了一下。
盖世爱嘿嘿笑了：“小屁孩叫我哥哥，却叫你叔叔哟，嘿嘿。”
“阿盖，我都快三十了，被叫叔叔才比较正常吧。"
盖世爱啃了一口冰激凌，含糊道：“老子就是青春有活力，今年十八明年十六。”
两人吃着冰激凌并肩走着，盖世爱恍恍惚惚觉得，这情形和两个大男人逛街相比，好像更奇怪。
游完迪士尼，又一起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索性又由天歌载着去吃了晚饭。
在两个人面对面于餐厅落座之后，一天下来的疲惫感就灌满了全身。
盖世爱支着下巴不愿说话，楚天歌在点完菜的空挡里拿出手提敲东西，大概是工作上的内容，盖世爱也不想打扰他。
菜陆续上来，天歌合上笔记本。
盖世爱搔了搔脑袋，想起自己很久没上网了，忽然很想念自己游戏里的哥们。
“那个，天歌，你的笔记本借我玩玩嘛。”
“吃饭了还玩？”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将笔记本给了他。”
盖世爱爬上□□，再打开博客。
“喔日！那家伙升级了。”
“哇，搞错没，下山去玩植物大战僵尸。”
“阿盖，我去接个电话。”
“嗯。”
博客上很多朋友发来慰问，关于他失踪的，关于小妍的。
盖世爱觉得自己该更新一下了，于是写道：很久没有更新日志了，今天特来更新，看到朱丽丽还有小李的留言，很抱歉没给你们我的消息，让你们担心了！
下面是一些流水账的东西：
初来这里，一切都很不适应，特别是前几天，心情低落到极点，那天我去了天歌家里（其实我来这里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念天歌）本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中途被别人打断了，是天歌的同事，这让我很不开心，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小气，可还是郁闷，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回到家睡了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晚上，还把这当成早上一如既往去上班，回来之后顺便去夜市带了些爱情片，没想到放到一半成了恐怖片，害的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总之这些天比较蹉跎吧，唉。
ps 其实天歌对我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
盖世爱还想再补充点对于这份友谊的感受，就听见楚天歌回来了，”博客？看不出来，你会有耐心弄这个啊。“
盖世爱做贼似的，赶紧关了，把电脑合上。
“喂，我又没看见什么。”楚天歌失笑。
盖世爱喝下一大口酒，掩饰地岔开话题：“天歌，你越长越帅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盖世爱打个酒嗝，异常的痛心疾首：“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仿佛是知道他的性子，会说出这些话也不奇怪，楚天歌单是笑着，给自己倒了点酒。
他没猜错，阿盖不会喝醉，这些话大概也只有他会在他面前说得这么肆无忌惮，这个圈子混久了，同龄人之间开不得这样的玩笑的，会被当真。
“唉天歌，你不能喝酒！你要开车啊。”
楚天歌笑了笑：“今天太晚回不去了，我也有点累，不想再开长路，我订了酒店，我们住一夜吧。”
“……”
“暧？就算你明天早班，早点起床也赶得及，不用担心。”
“不是啦！明天下午才上班。”
酒店酒店，盖世爱的脸白了。
“那是……”
楚天歌看见他的脸色，不知怎的就怔了一下，随即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我订了两间。”
酒店房间很豪华，一人一间，可以住的很舒坦，盖世爱晚上却做起了噩梦，房间里到处是鬼影，床头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慢慢地靠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却挣扎不得，这很明显是鬼压床了。
盖世爱一身冷汗，意识清醒过来，却还是不能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身上轻了，女鬼也走了，立刻兔子一般从床上弹跳起来，飞快跑到隔壁天歌房间。
楚天歌还睡的迷糊，刚打开门，就看见一道影子迅速飞奔到他床上，并用被子从头到脚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楚天歌勉强辨认了一下，“阿盖，你干什么？”
被子在哆嗦，许久盖世爱探出那颗乱蓬蓬的鸡窝头，吞了下口水说：“天歌，我刚才鬼压床了。”
楚天歌说：“什么是鬼压床？”
盖世爱压低声音说：“天歌，我觉得这里有鬼。”
楚天歌打个哈欠，上前拨开他额发，伸手摸摸他额头，说：“是你白天太闹，晚上才会睡不好，你看额头上全是汗。”
盖世爱翻了个身，嘟嚷了一句。
楚天歌好笑地推了推他：“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怕鬼。”
盖世爱说：“谁叫我先前发生那样的事。”
楚天歌挨着他躺下来，关掉灯，声音带着一些笑意：“先前发生了什么？”
盖世爱卷在被子里不出声。
楚天歌望着那团被子，想到先前他一听到酒店就脸色煞白的模样，大概就是因为怕鬼的原因吧。
是自己想多了，两个人的想法，还真是……相比之下自己会不会太复杂了一点。
许久在楚天歌以为他快睡着之后，胳膊被他抓住了。
盖世爱叹了一口气悲凉地说：“天歌啊，其实来这里之前，我有个女朋友叫小妍。”
“哦，是么。”
盖世爱点点头，将天歌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一点，好像不这样抓住，楚天歌就会不见了似的。
“我们本来都快结婚了，可是后来她却跟别人跑了……”
很长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很没用。特别是在见到你之后……我好像突然之间就清楚地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盖世爱的声音已经轻不可闻，以上对话，更像是他的梦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