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歌狂][楚盖]墙角的蓝色月光》三月桃花雪

11、Chapter 11

　　睡了一觉，时隔一天，早晨起床对着镜子刷牙想起昨晚的事，盖世爱还是忍不住浑身打颤，手上抖了一下，力度失了准头，牙刷还把嘴唇给捅破了。
　　漱了口，还有一点点血渗出来。
　　他按了按嘴角的伤口，低头冷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打电话给天歌。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楚天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传过来：“阿盖？”
　　盖世爱犹犹豫豫道：“天歌你还在睡觉？”
　　“嗯。”
　　“……”
　　“有什么事情吗？”
　　盖世爱捂了捂额头，摸了摸嘴角，最后顺势咬了咬手指，隐忍道：“Deja vu的票我忘记拿了……”
　　“我就知道你会忘记……”那边静了静，可以听见他略显困乏的呼吸声，“我这两天会有些忙，今天叫人给你送过来？”
　　“嗯，好。”盖世爱咬掉嘴唇上一小块皮，低声道：“谢谢。”
　　楚天歌笑了：“谢什么。”
　　“天、天歌，裴锦颜呢？”
　　“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就随便问问……他，那个人昨晚和你一起睡觉了？”
　　“……”
　　盖世爱说出口了听见那边没回应，猛然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法不太对，赶紧跳起来解释：“我我我我~是说他昨晚住、住在你那里了吗？”
　　“没有。”片刻后那边安静的回答。
　　盖世爱松了一口气，随即道：“天歌你不要和他一起睡啊！”
　　“……”
　　“他昨晚竟然摸……”盖世爱激动的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说下去。”
　　自己一个大男人被摸了然后找天歌告状……？球形闪电霹雳天雷，还能有比这更丢脸没出息的事吗？
　　盖世爱醍醐灌顶，立即止住话题，“他摸、摸你的进口钢琴……”
　　“……”楚天歌听他说完，才道：“那架钢琴本来就是买给他的。”
　　…………
　　盖世爱不知为何，心口一酸，许久才梦游似的问：“那他……公寓的钥匙……”
　　“我的公寓离公司比较近。”楚天歌好像还想再说什么，可酝酿了一下，也觉得说无可说，说不太清楚，也就作罢了。
　　此时此刻盖世爱异常失落，一直以“天歌最好的朋友”自居，而现在是真真切切觉得自己这是在自作多情了。

　　店里，关小香等同事拿着Deja vu的票欢呼：“阿盖，你怎么弄来这好的位置啊！”
　　盖世爱支着下巴说：“我认识Cookie啊。”
　　静默了一秒，惊呼声更甚。
　　关小香搡了他一个踉跄：“你小子不仅认识楚天歌，还认识Cookie，你好意思在电话里跟我说看见秦思思很激动，感觉很神奇？！你好意思啊！！”
　　盖世爱无声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疲惫，不知是让什么给憋的，对同事们的态度也说不上热情。短暂的休息时间一过，就去外面帮忙了。

　　临下班前才想起来，因为皇天娱乐那边，他得请个假，管事儿的早已经下班，试图打个电话过去，却是打不通，眼看只有关小香还没走远，就只好追出去喊住她：“小香，关小香！”
　　前方刚驶出没多少路的脚踏车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盖世爱小跑过去：“明天代我和领班说一下我要请两天假。”
　　“小事一桩。”
　　盖世爱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关小香看了他两眼，直将盖世爱看得毛骨悚然：“阿盖你今天怎么了？”
　　盖世爱莫名：“问这个干嘛？”
　　“你一整天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啊，是不是失恋了？”
　　“如果只是失恋我才不会那么郁闷。”
　　“那是什么？”
　　盖世爱十分怅然。
　　“不说就算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啦。”拨了拨头发，他低声说：“我把一个人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一直认为他最好的朋友是我，但是随着年纪渐渐大了，才发现事实不是我的想那样。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原来可以有很多很多朋友，而我只不过是众多‘最好的朋友’中的一个而已……只是觉得，有种挫败感。”
　　关小香扑哧笑了：“看不出来你是个那么执着的人。”
　　盖世爱摇摇头，想早点回家睡觉：“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喂！”关小香叫住他：“这分明就是恋人模式啊……你这种想法很傻啊，做朋友变数最大了，我教你，要这样呢，还是做恋人的可达性更高。”
　　“他是男的啦，如果他是女孩，老子早在读书时期就对他出手了好不好！”
　　回忆那个时候的天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关键还是个音乐天才，弹钢琴能迷死一群人，而且依照他是校草那个规律来看，天歌那个基因如果是女孩也必定是校花级别的，靠之~这样的条件他近水楼台不出手，那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啊。
　　打了个喷嚏，盖世爱从妄想中清醒过来：“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几天后。
　　皇天娱乐的试镜。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
　　“真的不用，你也很忙，就不麻烦你了。”
　　电话里说话见不到彼此，就少了一些别扭尴尬，那种关于新人试镜，结果选中了陪着一起来的同伴，最后同伴还成了明星并把这段经历说出来的新闻在圈内普遍的和大街上的牛皮癣一样。他倒不是对此迷信，只是天歌太闪耀，不管结果如何，反衬的力量都太可怕了，两个人同时出现的话，他第一眼就会被人无视到火星去吧。

　　一个人在夏季的清晨天蒙蒙亮就醒了，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连五点都还没到。
　　盖世爱在床上翻来覆去磨了一刻钟，而后起身拉开窗帘。
　　窗口只有一株细长的水杉，隔了一条窄窄的弄堂，前方是高大房屋墙面，挡住很多光线。
　　他倒了一杯开水凉在窗前的桌子上，接着穿衣洗漱，下楼跑了一圈，回到楼上，把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洗澡，换衣服。
　　衣服挑来挑去，也只挑了件他自己觉得喜欢的，很适合这个季节的款式和颜色。
　　他对着镜子，将自己一头浮乱松软的浅褐色头发往下压了压，似乎不顶用，就戴上了那定常带的棒球帽，背着包出门了。

　　一个人坐地铁，看着完全陌生的情景一幕幕飞闪过去，周围熙熙攘攘的，也尽数都是陌生人，他往嘴里丢进一枚泡泡糖，吹出一个很大的泡泡，旁边人看着他发出笑声，他全然无畏地吹破，咀嚼，下一刻又懒懒散散地吹出了一个更大的。

　　皇天娱乐坐落在城市东南边，与他所在的位置呈对角直线，是个最远的距离。
　　地铁公交拐拐绕绕，光路上时间就要消耗不少，下车时，便看见皇天娱乐门口围满了人群，门口的安保人员忙得一塌糊涂。
　　盖世爱手往衣兜一插，转眼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和他们相比，自己真像个误入的异类，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艺术生，他是来陪他们玩的叔叔，资格只是类似于陪着玩而已，紧张什么？

　　烦扰的熙攘声被隔绝在外，皇天的建筑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给人气势上的压迫感。
　　几十个长相普遍出挑的男男女女随着领队来到一间舞房，排成一排。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不需要太久，今天这轮选拔总共就两个步骤，一个是上层来挑形象，接下来能留下的就是考你们演技。”
　　随后陆续进来两个人，一个形象干练的长卷发女人微笑道：“大家好，我是这次的负责人阿May，之前选拔见过我的应该对我还有印象吧，不用紧张。”
　　盖世爱眼睛乱飘了一通，看见玻璃墙外还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衬衣的修长男人，面上不动声色，一派大佬风范，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这个景象，他们既像是菜市场里一群被挑的菜，又像是青楼里一群被挑的小倌。
　　盖世爱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大自在。
　　抬头再朝玻璃墙那边望，就看见那男人对着身边人说了几句，吩咐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过多久，阿May翻着一本簿子，说：“报到名字的跟我来。”
　　二三十来个人，报到名字的统共就十来个，盖世爱是其中之一，这十来个人长相的平均水准明显比另一堆要差，主要是水平参差不齐，好看的美死，难看的丑死。
　　跟着阿May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那群没被报到名字的一阵哀叹。
　　难不成自己还真入围了？
　　阿May仿佛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说道：“嗯，你们入围了。”
　　“我这样的真的行？”一个大块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说。
　　阿May笑了：“怎么？是不相信还是没自信。”
　　“都有点啦。”
　　一边走着，阿May回过头带点笑说：“演员最忌讳什么知道么？”
　　“……”
　　“毫无特色，记不住脸，刚才那些年轻人漂亮是漂亮，但完全没有一点辨识度。”

　　胖子叫John，辨识度大概就是他的体型，而盖世爱，他纳闷地伸手顶了顶自己的帽檐，该不会是他的棒球帽吧……

　　******

　　试镜的场地安静而宽阔，他之前对这里毫无认知，进来后见这规模，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慌乱。
　　阿May微笑地看着他：“先来这里抓阄吧，这次是命题表演哦，你运气还蛮好的，排在前面，说不定能选到容易一点的。”
　　“其实都一样吧。”他这么说着，手也只是胡乱一抓。
　　阿May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随后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笑：“……这个题目很考验人啊，爱情。请你用你的方式，演出爱情的卑微。”她递给他两张纸的剧本，“一样的剧情，你要演的是主人公的卑微情绪，给个提示，不要把‘卑微’和‘颓废’混为一谈。”
　　这个题目也太矫情了吧……
　　盖世爱拿着剧本翻了翻，男主人公的项目全是空白，需要自己表演填上，剧本上只有女主人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

　　“安娜，这是我给你的情人节礼物。”那是一条精美项链，款式独一无二，男主人公亲自串起来打了复杂花式的项链。
　　剧本上写女主人公坐在镜前不动。
　　盖世爱眼前没有女主人公，只得咳了咳，继续男主人公：“安娜，怎么了？”
　　她扯了扯领口，露出秀美脖颈间另一条华光璀璨的项链：苏耐先生……已经送过我……
　　盖世爱微怔，一时语无伦次：“可、可是，可是我……安娜，安娜，苏耐先生为什么要送你……”
　　她看着他：小约翰，你朴实，善良，可爱，而苏耐先生迷人，优雅，绅士，我实在是难以抉择。

　　难以抉择，这剧本太搞笑了，女主人公明明已经抉择了好不好。

　　看到这里，一种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一阵一阵愈演愈烈，不用再看剧本了，就是这种该死的！酸涩的！伴随着心脏拉扯的感觉。
　　看着即成的事实无能为力，站在陌生的人流里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看着自己所爱离他越来越远，看着爱人牵着比自己优秀的人恩爱着离去……

　　又气又急，又伤心又恐惧，憋闷着又无处发泄，恨自己也恨对方，却恨得全无底气。
　　努力追赶啊，追不上，与情敌一较高低啊，不用较就输了。低姿态的挽留与乞求？只会让对方更轻视，那还能怎么办？

　　站在穿梭的人流里眼睁睁看着对方远去，流一滴泪，弯下腰，让血液循环稳定免得高血压，让心肝部位的抽痛感得以缓解，然后下贱地，由不得自己控制地哭泣着喃喃：我想和你在一起，求你，不要就这样……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