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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卷八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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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然而令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郢都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年,在这半年中,他们多次试图进入宫中觐见楚淮王,可每每都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而被阻挠。
他们是越国人,按照各国修订的法例,除非入仕他国朝廷、两
方联姻而长期定居或者盘下店铺做生意之外,没有理由而逗留在别国的人会被强行驱逐。
解语花的歌舞班是为楚王贺寿而来,玉牒公文上注明的时间也只是三个月而已,如今他们既不需要向楚王献艺,又不能长期留在楚国,因此解语花只得让歌舞班中的一名管事带领歌舞班的大船原路返回越国,而他自己和黑眼镜则悄悄地留了下来。
一方面他们在不断地打听镜月的下落,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寻找机会进入王宫。
如果不尽快接触到楚淮王,那么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被强行留在
这个时代而无法回到他们的世界去?!虽说解语花已经有些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到底他并不是属于这个年代的人,他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历史是不可改变的,他们现在来到三千年前的世界,介入了已经发生的历史,他都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那边的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等待许久之后,机会终于来到了。十五月圆之日,楚淮王大婚,同时也是太后与长安侯还兵权给年少的楚淮王,让他从此能够真正的亲政的日子。
那一天的楚淮王需要带着他的王后前往太庙的祭坛祭祀楚国的祖先,祈求上苍护佑楚国,以及从太后手中接过玉玺,从长安侯手中接过兵符。
楚淮王的王后是长安侯的女儿,这也不难理解为何长安侯终于愿意还政给楚淮王,说是让少年君王亲政,同时又安排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若是王后将来诞下王储,那么将来的天下,仍旧还是属于
长安侯的子孙,这个如意算盘简直打得太好了。
解语花无暇去管楚国宫廷中风云诡谲的那些内幕,他只是有一种预感,预感到这一次的大婚也许是一个契机,无论之后的发展如何,他都觉得在大婚那日,一定会发生一些什么。
他和黑眼镜商议在那一日要想方设法混进祭祀的队伍里,然后随机应变找机会接近楚淮王,但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那就只能任由历史的轨迹指引他们了。
解语花和黑眼镜坐在院子里默默地对视一眼,来到这里前后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把两个几乎陌生的人磨合成如今配合默契的搭档,只消一眼,便能够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然而,在双方都认为的合作关系之上,是否还有更深一层的羁绊在里面,这也许就只有他们彼此才心知肚明了,有些事情就像隔着一层纱,明明隐约能见到他的面貌,可就是无法伸手去触碰那近在眼前的一切,生怕那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只要轻轻地一碰,所有的一切都将幻灭。
所以他们只是伙伴,是搭档,更是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除此之外的一些别的什么,就只能深深地埋藏在了彼此的心中。
解语花黯然地想起了吴邪,这个失踪已久的儿时玩伴已经很久不曾入梦来,他不知道吴邪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吴邪是否也如他一般来到了这个世界,在他过去二十六年的生命里,尽管身边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能让他放在心上关切的也许就只有这个小时候开玩笑嚷着要娶他做媳妇的人吧。
那是他所熟悉的人,正如他那个‘天真无邪’的外号一般,那
是个善良单纯的青年,在他的世界里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黑暗与阴霾。但是自从某一日他拿到了战国帛书的那一刻起,吴邪的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解雨臣看着吴邪一步步走过来,那个青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可解雨臣却知道,这个朋友不再只是属于自己。
其实,从小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只属于自己的。
但是他解雨臣,却是属于解家的。
他有整个家族的使命需要肩负,解雨臣知道自己心思很重,可他的身份却叫他根本无法像一般人那样轻松自在,他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直到———
在凤凰山的绝壁上,他与他,一起坠入江中,为自己开启了一段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历程,以及,让自己的心,不被察觉地驻进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如今,一切的一切是走到了尽头,还是会继续下去,扰乱着他的心神呢?
“你怎么了?”
黑眼镜见他走神,以为他想到了些什么,遂出口问道。
解语花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明日便是楚淮王大婚亲政之日,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混入士兵的行列一起前往太庙祭坛,等楚淮王祭祀完成之后,他会回到永昌宫举行大婚,我们混进宫中之后再见机行事。”
黑眼镜点头道:“不过明日的计划要稍微改动一下。”
“怎么了?”
“我听说国师预言楚王大婚之日必须用祭礼来对祖先祭祀,否则楚国将灭。那个祭品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楚淮王唯一的弟弟王子珏,所以明日主持祭典的会是楚淮王那个失踪许多年,但是半年前突然回宫的小王叔,我们要混进楚王的士兵队伍里不太容易,但是我在想,我们可以混进那个王爷带去的人里面,王府在宫外,我们进去也比较容易。”
解语花心中一凛,不知为何在听见祭祀用的祭品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厌恶之情,他沉着脸道:“这个国家的人是不是脑子里面有毛病,竟然拿活人去祭祀,而且还是楚王的弟弟?!”
说到这里,解语花有些疑惑,看着黑眼镜没什么表情的脸问道:“既然是楚王唯一的弟弟,怎么会成为祭品?”
“其中的曲折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是太后和长安侯逼迫楚王拿自己的弟弟当祭品,太后说王子珏对楚淮王不忠心,意图谋反,所以要他为表忠心必须在大王亲政之日献上自己的心,否则便将王子珏施以车裂之刑。”
解语花眉宇间的反感和厌恶更深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道:“太后应该是王子珏的亲生母亲吧,何以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逼死自己的儿子?!古代人真是不可理喻,他们的思想太可怕了。”
但是他们不能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顺其自然地在一旁看着,因为他们谁也不清楚,他们一时的善心会不会就此改变历史,使得他们自己也为此消失。当然,以他们目前的身份与能力来说,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
解语花只得暂时抛开这个大婚背后那无比黑暗血腥的内幕,认真思考起黑眼镜关于潜入王府的提议,半晌后才点了点头,道:“王府的地图你弄到手了么?”
“嗯,放心吧,”黑眼镜边说边顺手扶了下自己下滑的眼镜,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跟你说。”
这一点解语花绝对相信,长久的相处中让他了解到,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他此刻更在意的反而是对方那无意识的一个举动,挑起了他十足的好奇心。
解语花露出一个难得的调皮笑容,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你那张被眼镜所掩盖之下的面容到底是何种模样,你有没有兴趣让我一睹
真容?”
大约是没有想到一向沉稳的解语花会对他的长相感兴趣,黑眼镜愣了一会儿,唇边渐渐地绽出一抹笑容,他倾身向前,贴近解语花的耳边,轻声道:“难得花少爷对在下有兴趣,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少爷真想看在下脱掉眼镜后的样子?”
解语花有些尴尬,连忙恶狠狠地说道:“开个玩笑,我才不想看呢!还有,本少爷姓解,不姓花……”
“那么,我们来做个约定,”看着某人因为气恼而涨红的脸,黑眼镜狡黠地笑道:“如果我们能回去,我就让你看,好不好?”
“我都说了我只是开玩笑——”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
解语花活到二十六岁,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自说自话,这种人,要是放在过去,真想打死算了!
可现在,大少爷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解雨臣少爷想,我其实是个仁慈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