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神探约翰（世界末日）》章超

3、伦敦眼

　　————————第三章（2011年4月）————————

　　“速来西敏桥——S.H”

　　华生合上手机，放下手中的《圣经》，快速出门。

　　到了西敏桥上，他又收到了一条短信：“速来伦敦眼——S.H”

　　华生朝摩天轮望去，白云飘过，像是碰了一下塔尖，再飘走。歇洛克应该就在上面某一个座舱里。

　　华生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隐喻——那是桥对塔的仰望，伦敦眼成了物理上和心理上的两个制高点。

　　『你能忍受蜜蜂的声音吗』……『我要你好好活下去』……歇洛克笑得很哀伤……歇洛克的背影很沉默……

　　是的，他的歇洛克，虽然从未开口表达，但自己也早就该看透，看透那沉默的高塔，看透它寂然地向天穹坦露的隐秘渴望。

　　只有你能看到他表面下的真实，华生对自己说，何况他掩饰得并不高明。毫无疑问，他爱你。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歇洛克的退缩？

　　夕阳乘着风铺满座舱，这还是华生第一次坐上这座高塔。他居高临下地鸟瞰整个伦敦,落日将金辉洒遍西敏桥、泰晤士河、城市、和旷野。若有谁对如此壮丽动人的景色无动于衷，那才是灵魂的麻木。

　　“你换案件了？赝品案还没结案呢。”华生问。

　　“赝品案不会有结果的。”歇洛克下了定论，“这是政府行为。”

　　“你是说政府偷走了那些艺术品？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华生不能理解。

　　突然，就像每把钥匙都对准了正确的锁孔，电光石火间，所有的拼图碎片开始聚拢——

　　法国赝品、中国地震、日本海啸、波兰坠机……你听说过2012吗……麦克罗夫特的来访……

　　歇洛克是个不受世俗约束的特立独行的人，所以一定是受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压迫。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留下来的，无论多么不合理，它都是真相。

　　“所以，歇洛克，”华生的声音有点发抖，“2012是真的？麦克罗夫特在你回来后的第二天告诉了你？”

　　歇洛克略微吃惊地看着华生，用默认代替了回答。

　　华生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麦克罗夫特有办法帮你搞到船票……不，是帮我们——你是不会一个人登船。”

　　歇洛克静静地看着他，这是目前为止华生最准确的一次推理过程。

　　但有什么原因能阻止他们上船，并造成了歇洛克的退缩呢？华生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他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火花——

　　上帝对诺亚说：“看哪，我要使洪水在地上泛滥，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我却要与你立约，你同你的妻子、儿子、儿媳都要进入方舟。凡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一公一母；空中的飞鸟也要带七公七母。这些都可以留种，将来在地上生殖。”——《圣经》

　　华生豁然开朗，他终于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但是，有个条件，”他找到了关键，“上船的人必须是异性恋。这不是歧视，而是出于人类繁衍的责任。”

　　歇洛克没想到华生的推理能力如此令人惊叹！

　　华生从歇洛克的表情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我要你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歇洛克的所有理由。这家伙总是独断一切，从不跟人商量，以后自己必须就这个坏习惯好好跟歇洛克谈谈，华生认真地想。但现在他有一个更重要的话题要谈。

　　与咨询侦探不同，医生在这桩案子里不仅要推理，还要负责善后工作。他必须让眼前的侦探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歇洛克，你觉得生命的意义在于长度吗？”

　　“只要你能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歇洛克回答。

　　“怎么‘活下去’？‘就这样’活下去？还是‘好好’活下去？”华生耐心地开导，“如果我想活下去，那也是因为有一个人，让我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歇洛克眼中有所触动地一闪。

　　华生继续说：“歇洛克，你那么聪明，那就用你聪明的脑袋好好想想：现在死和几十年后再死，有什么区别？把临死前来不及做的事情都想一遍……”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成一个点，极具穿透力，“你会发现最遗憾的事，竟然还是同一件。”

　　歇洛克的眼睛变得细微、晶亮，他知道华生是对的，他被华生说服了。

　　华生看着余晖浸染歇洛克白皙的脸庞，异常奇丽，他从未感受过这般深沉的宁静。

　　华生灼热深沉的目光打入歇洛克的心里，裹挟着炽烈袭来。

　　摩天轮瞬间停止了运动，天空与城市却骤然发生了位移——一切开始眩晕。

　　华生用温暖柔软的唇贴上了歇洛克的。像氧气一样，温柔地深入他的肺，深入他的血液和骨髓。

　　歇洛克抖了一下,甚至没有发觉自己哼出了声，低沉的呻吟穿过宽阔的晚风。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却像十八岁那样重新恍惚了一会儿、瘫软了一会儿。用一生的时光去换取一天的相爱，歇洛克第一次觉得这笔交易如此美妙。

　　也许是得到对方回应的鼓励，华生再次吻了上去。与前一次不同，仿佛要补偿十年来的损失，他们的身体炙热得如同青春蓬勃的森林，他们的血管和呼吸都随着这个节奏收缩，他们终于达成一致——

　　倾其所能，凶狠地相爱。

　　——————————2011年圣诞节————————————

　　伦敦的圣诞节，夜色降临，街上出现了霓虹，先是星星点点而后连成一片。

　　他们刚处理完一个案件，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个店铺都装饰起了圣诞树，歇洛克望着灯火通明的窗口，眯起迷人的眼睛。

　　有一句憋了十年的话，必须得尽快说出口，因为他们不会再有一个十年了，也等不到一起养蜜蜂的那一天了。虽然就算自己不说，约翰也早已知道，但终究会留下一点遗憾。

　　“歇洛克？”华生问，“在想什么？”

　　“……嗯”歇洛克张了张嘴，徒劳地努力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挣扎。

　　还是算了……留点遗憾也不错。

　　“麦克罗夫特说他要给我们一个圣诞惊喜。”歇洛克选择了一个能说出口的话题，“难道是克隆人的胚胎？”

　　华生不苟同地耸了耸肩，作了最保守的估计：“也许是苏珊大妈的签名照。”

　　他们相视而笑，雪花飘到他们之间，然后化了。

　　“你呢？今年送我什么？”歇洛克问。

　　“抱歉，我没有找到足够大的袜子来塞它。”华生抬起手，盖住了歇洛克的眼睛。“你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圣诞礼物。”

　　雪花凝滞在半空，夜色停顿在伦敦。只有一个人，却也是整个世界。

　　华生缓缓放下手，对他说：“圣诞快乐。”

　　歇洛克静静睁开眼睛，对他说：“我爱你。”

　　看吧，也不是很难。

　　华生略显意外的眼睛里映满了圣诞树，好绚丽。

　　歇洛克觉得很有成就感。

　　圣诞的钟声响起。他们彼此对望，直到笑意加深，直到感动充盈全身。如果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也再没任何遗憾了。

　　歇洛克像是站在街灯铺就的朝圣路上，身边是自己麦色的信仰，漫天洁白的雪花让那句“我爱你”变成了贯彻到时间尽头的神谕。

　　这一刻，仿佛是一场圣洁的典礼，他们踩着钟声，手持誓言，胸口别着雪绒花，无论健康还是生病，无论地球继续转动还是毁灭，永远只属于彼此。

　　It's……Amazing.

　　——————————————————END——————————————————

　　吐槽之一：坛子里的姑娘们每写一个故事，就要让伦敦出一桩案子，话说伦敦真是全世界最不安全的地方呀。

　　吐槽之二：因为BBC只肯让他们玩暧昧，所以GN们写了很多让他们相爱的办法，让我想起了《初恋50次》，福华一次又一次的爱上对方，再变回白纸，然后再爱上对方……（你们辛苦了……）

　　吐槽之三：麦哥神话论。几乎所有文章里，麦哥都是无所不能的。007没有他的政治地位，超人没有他的成熟持重，蜘蛛侠没有他的优雅体面。所以，小夏，你只要谈谈情、办办案就可以了，剩下的某个弟控会全部帮你摆平的……话说，作为要员，麦哥你是怎么事业生活两不误的？一边工作，一边应酬女王，一边关心（监视？）弟弟，一边还能顺道把探长办掉……

　　————————————————番外（一）过来，约翰————————————————

　　过来，约翰。歇洛克说。
　　十年前，华生走了过去，帮他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

　　过来，约翰。歇洛克说。
　　五年前，华生走了过去，帮他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过来，约翰。歇洛克说。
　　现在，华生走了过去，用他的唇在歇洛克身上随着灵感恣意而动情地走笔。

　　约翰，你终于过来了，歇洛克微笑。
　　等了十年终于见到你到达，等到青春终于见了白发。

　　——————————————番外（二）“麦克罗夫特”号方舟————————————

　　2013年1月。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一只直升飞机……呃，抱歉，看错，那顶上的不是机翼，而是螺旋桨……好吧，有一只鸡蛋状的金属潜艇漂浮在水面上——这是麦哥送给弟弟的圣诞礼物。

　　“你要对此负责！”当泰迪不得不脚踩天花板，头顶双人床的时候，他再次向卷毛抱怨，“我们得把船重新翻过来，否则随波逐流而找到大陆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这是设计上的疏漏，”卷毛看着头顶上的马桶，在考虑怎么上厕所，“就算是我们使用不当，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昨天晚上第四次是你在上面，”泰迪红着脸指出，“船就是那个时候被弄翻的！”

　　“可是，翻过来以后，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继续干了第五次。”卷毛淡定地指出。

　　泰迪：“……”

　　“怎么弄翻的，就怎么再翻回去呗。”卷毛用演绎法得出了最佳结论，并绅士地问，“从第一次开始，还是不断重复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