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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得意楼的御用医师,定立超群,效率也超群。
      任苏写意叫得惊天动地,她只管麻醉、动刀、起子弹,有条不紊。最后,注射好点滴,调整了输液架,功成身退。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
      大约对苏写意这种身份,也是鄙视的。
      “我卖身,你卖艺,一样都是卖,谁比谁高贵!”苏写意咬着被角,偷偷骂。
      她这一晚凄凉无比。屁股开花,只能狗爬,人家睡不着,还能辗转反侧,她连动都不敢动。止痛剂对她完全没有效果,叫再响,没人搭理,只好忍着。
      熬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很快又被摇醒。
      “换药!”大约是睡饱了,医师心情好,尊口里迸出俩字。
      刚想骂娘,看见严寒神清气爽站在医师身后,急忙将脏话憋回肚子里。
      “严先生……”贝齿咬着下唇,眼波盈盈,流转潋滟。是对镜练过无数次的金牌表情。
      连严寒都有些钦佩她的敬业。
      “梦绮娇纵惯了,做事没分寸,你不会怪她吧?”
      苏写意急忙摇头表示不在意。
      “你先养几天,你弟弟那,我派了最好的医生照顾。”
      苏写意连忙点头表示感激。对于他调查自己的老底毫不意外,还略有惊喜。
      严寒忽而一笑,笑得意味悠远:“居安易送的礼,就是与众不同,善体人意。”
      苏写意刚想客气几句,医师手一重,出口便成了哀号。

      历史再一次证明,贱人有贱命。
      好歹是挨了一颗子弹,苏写意却连个小烧都没发。不过一星期,已经能跛着脚楼上楼下满院子溜达。
      严家虽然是道上人家,秉承的却是豪门大户的规矩。仆佣们走路不带声响,呼吸都小口小口的,完全没有存在感。连严梦绮也很少见——这位千金小姐居然是大学生,有课业的,白天很少出现。偶然和她照面,也是板了脸满眼倨傲,像瞧一堆垃圾。
      苏写意却很得意。心想你就憋着吧!憋久了心肝肺全得坏死,任你严家钱多也没用!她心里一高兴,就喜欢蹩到院子里,找花匠芳龄七岁零五个月的小闺女唠嗑。
      两三次一来,那小丫头看见她就躲。今天可巧,被苏写意逮着了。
      小丫头长得肉乎乎圆滚滚,苏写意捏她脸,搓圆搓扁:“跑啥呀?还没叫姐姐呢吧?”
      “姐姐……”
      “这么不情愿啊?啧啧,亏我还惦记你,留了枣泥糕给你。”
      两大眼睛闪了闪,又暗了。
      “吃、吃过了……”
      “吃过了可以拿回去晚上吃啊!”
      小胖丫头别扭着,终于坦白了:“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靠,这年头,连劳动人民都势利眼了。
      “你妈是不是说跟我会学坏,因为我跟严先生睡觉啊?”苏写意笑眯眯地。
      小丫头捏了腔调,使劲回忆:“我妈说,说——‘以后别随便吃人家东西!哼,当狐狸精都没本事,送上门老板也不睡她!’”
      …………
      苏写意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下午都在琢磨着怎么挽回局面。
      心事一多,晚上就不大好入睡,自觉不自觉支棱着耳朵听动静。这一晚,还真让她守着了。
      夜半,汽车鸣笛,花园门响,苏写意一骨碌翻身起床。从衣柜里翻出Verdissima的性感睡衣换上,这还是临行前从时雨萍那里搜刮来的,现在总算该派上用场了。
      借着悠悠的月光,描眉化眼,对镜梳妆。
      谋算着时间差不多,才轻悄悄出房门。
      暗夜的走道,悠长而沉寂。北边的窗户开着,空气中浮动着荼靡暧昧的香气。
      苏写意蹑手蹑脚,好一会儿才到严寒的房门口。在明暗光影间,她拿捏了一个最惑人的姿势,堪堪伸出手,门霍地就开了。
      没等她叫出口,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抵在了她颈间,顺势一揽,她便重重跌进一个强壮的胸膛里。
      “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
      “花明月暗,当然是偷情来了!”
      苏写意嘟着嘴,揉着自己被拧疼的胳膊,完全没有赧然。也似乎丝毫意识不到,就在刚才那个瞬间,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那你真选对了时机。”
      苏写意闻言抬头。灯光迷离,他俯瞰下来的眼神,深邃沉谙,带着让人怦然心动的魔力,使她有转瞬迷茫。下一秒,她已被大力推靠在门板上,来不及喊疼,一个凶狠的吻已经迎面压了下来,带着纯然的、极具侵略意味的男性气息。
      苏写意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这个男人,似乎完全不懂温柔。他是深山里凶猛的兽,捕食和掠夺才是天性。
      似乎是惩罚她的不够全情投入,严寒尖利的牙齿咬在她唇上,唇舌交缠沾染了鲜血的味道,刺激又淫\糜。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膝盖顶在了她腿间,挺刮的布料缓慢地摩挲着她细腻敏感的肌肤。
      苏写意反手抓抠在门上,像行将溺水的人攀住最后的浮木。急促的呼吸间有了情\欲的味道。
      “门板比我安全?”
      “你应该习惯拥抱……”严寒低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耳际,舌尖轻轻扫过她耳垂,似有若无的接触,引来她细微的颤栗。左手长指与她的纠缠舞动,亲昵如情侣。另一只大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漫抚着她身体,慢条斯理,处处点火。她有些难耐地蠕动下身子,感觉他的手掌停留在她腰间,短暂的停顿,然后,睡衣的系带被挑开,他的手顺势溜进来,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往下……
      ——一声咳嗽,突兀地响起。
      两人的动作凝滞。
      苏写意将迷蒙眼神投向声音的来源。
      门外转角,灯光那样刺眼的映照在僵立着的严梦绮身上,她整张脸孔都透明了一般。
      “你们……”
      严梦绮瞪着严寒的后背,嗓音生涩无比,组织语句成了最艰难的使命,“你,没有什么要向我交代的么?”
      严寒帮苏写意整了整衣物:“你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勉强压制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严梦绮突然飙高的声音,甚至将苏写意吓得一哆嗦。
      “秦叔尸骨未寒,你竟然还有这种兴致?”
      “你今天处决秦叔,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不会同意。”严寒淡淡地,轻描淡写地说。他甚至没有回头。
      “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还这么决定?”严梦绮觉得,有根很锐利的针,刺透了她的心肺。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令自己更痛苦:是秦叔的死,还是严寒对自己的轻忽?
      “秦叔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利用公司的货运贩卖毒品,他在拿严家基业开玩笑。”
      “那也不一定非要他的命。”严梦绮一字一顿:“这个家,不是只有你姓严。”
      严寒顿住,再开口,说得却完全是两回事:“英国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这学期结束你就过去。”
      “而现在,你应该回房间去。”
      严梦绮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她才十六岁,父亲突然遇刺,向来如温室花朵被保护着的她一下被推至前台,茫然无措的面对着一群心怀鬼胎的亲戚长辈,因他们眼底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凶残而颤抖。
      那个时候,是严寒挡在她前头,替她挡住狂风暴雨,明刀暗箭。
      可是,当初那个犀利如刀的男人,那个温言浅笑的男人,那个发誓效忠她、呵护她的男人,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竟然,要驱除她到异国去……或许,真的像外面疯传过的那样,她严梦绮,不过是他的一块跳板、上位的工具!到最后,她痴心一片,落的不过是人财两空——不,他甚至不要她的人。她甚至败给这么一个下贱出身的高级妓\女!
      严梦绮怨毒的目光,尽数钉在苏写意的脸上。最后,恨恨转身,离去。
      既然没有爱,那么,至少要有尊严!
      当高跟鞋的足音终于消失在甬道深处,严寒才轻轻舒了口气。
      带着不可觉察的落寞。
      背光使严寒的表情晦暗不清,可是苏写意凭着兽类的直觉,捕捉到了他深埋在身体里的戾气。这感觉令她紧张。这时候再说什么或做什么都可能是错的,她只好很乖很无辜地眨眼,一下,又一下。
      良久,严寒忽然就笑了,就像冰河解冻,刚才紧张的压力瞬间消弭无形。
      他换了个姿势,用长指撩了撩她的发梢,很爱惜的样子,说:“为你,我可是将那丫头彻底得罪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苏写意又眨了眨眼,带了一点媚意:“良宵苦短,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吧!”

      屋内春意浓浓,屋外寒风乍起。
      严梦绮游魂般在院子里飘荡。院墙边有一排合欢树,长得能抱臂了,她将自己隐藏到树下的浓荫里,不希望落魄的样子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
      她就这么站着,一直站着。
      看着远处那间熟悉的房间亮着的灯光,只觉刺眼得要流下泪来。
      心已经被碾碎,碎成一千一万片,却,片片都痛。
      抬首望天,广袤天宇无际,星子漫天。严寒是最耀目的那一颗。
      自己微渺宛如尘埃。
      那样茫远的距离。
      想要握住一颗星,是不是,除非它从天空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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