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攻不受录·下卷·成功之路》凤麒云涌

49、第四十九章 我们相信朋

　　第二天，四个人起的异常早。
　　程觥开车载着萧狩、Aten以及Tipton驶向法院。那时候是早上七点半。
　　这应该是紧张的一天，萧狩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天空中飘浮的白云，形形色色的人们，想要舒缓紧张的心情——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进法院，还是在这异国他乡。若是用个不太文雅的词语，那就是番邦或蛮夷之邦。虽然美国并非如此，但萧狩对颜渊在这样的国度被抓依旧怀有严重不满的情绪。
　　程觥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法院，但这次事关颜渊的前途未来，不免也有些紧张。

　　昨天下午各大报纸便已经登载了程茗所开的新闻发布会的新闻。娱乐报、经济报、新闻报、时报……所有的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程茗为颜渊所开的发布会。有的点到为止，只说明程茗对颜渊的信任；有的深究此案，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数据资料摆在报纸上；更有甚者，已经将此事上升到国家间的关系上来，对程茗此举表现出极大的尊敬。
　　程觥无所谓这些外国人捣鼓些什么，他只关心这场新闻发布会有没有良好导向。虽则今天就开庭昨天才出报纸，时间非常紧迫，但程觥却觉得如此正好。因为，这个时间刚好人心所向，对颜渊的呼声也是最高，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间拉锯得长了倒对颜渊的案子好处不大。
　　于Aten和Tipton也是同一个道理，唯有在最开始强加给他们“紧迫”、“重要”这样的字眼，他们才能够努力为翻案做准备，而在准备刚做好正士气高昂的时候让他们上战场，也正是最佳时期。当然，即便如此，时间还是太紧迫，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Aten和Tipton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则时间紧迫，开庭迫在眉睫，但毕竟两人都经验丰富，所以现在仍能冷静淡定。这若是换了没经验的小律师，这样仓促的准备与这样严峻的事态，是怎样都不敢上庭的。而关于两人谁上庭辩护的事情，在讨论之后，还是决定让Aten去。一来Aten是颜渊的律师，对颜渊更为了解；二来事态发展的整个过程Aten也比Tipton更加熟悉。

　　进了法院，萧狩才发现古宥、程茗等人都在。然则萧狩比较惊讶的是居然连Steven也在。萧狩对他只有一面之缘，印象不好，上次量体时各种乱摸乱碰，虽然都是男人不介意，但也正因为都是男人所以才更能知道他那手法手劲儿的用意何在！
　　程觥经过上次的事也对Steven颇有微词，虽则未曾当面说起，但近期毫无联系也不再找他订做衣服已经很明显地表达出了他的心情与用意。
　　谁想Steven并不像他弟弟Frank一样精明睿智，反而有些愚笨，当然，说好听了那就叫天然呆。所以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两人排斥了，反之，他主动迎上萧狩，其实他后来知道萧狩就是个纯爷们儿，也没太生气，自己当时做的是有点过分嘛。他仍然觉得萧狩实在美得惊为天人，让人无法忘记。这会儿迎上萧狩便热情地打招呼，“Shellsov，最近好么？”
　　萧狩冷冷看他一眼，“你谁啊？”
　　Steven颇受打击，他便是没有萧狩长得那么艳压群芳，却也是从小被人夸到大的，这容貌跟萧狩比或许差了那么一些，但绝不会到了这种让人遗忘的地步吧？！
　　萧狩见他那般，也不理他，拉着程觥的手就走了，在旁听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在乎Steven快石化了这件事。若是现在有人跟他说，萧狩你去看看Steven被你打击的快石化了。萧狩一定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看来我功力还不够，他居然还没石化成功！

　　萧狩问程觥：“颜渊什么时候出来？”
　　程觥还没来得及回答，却是法官们先走上了法庭。
　　萧狩见那几个法官穿着差不多，他又对这种长相不起眼的生物向来没什么兴趣，只是兴趣缺缺地看了几眼，便又扭头等着程觥回答。程觥温和地笑着说，“马上吧，别急。”

　　十多分钟后，正式开庭。
　　众人都紧张得屏住呼吸。只听那为首的法官敲了下锤说了句什么，颜渊和另一个男人便被带上了法庭。
　　萧狩的眼睛像是长在了颜渊身上，他穿着监狱服，但却……神采奕奕。是那种，你绝对无法想象的神采，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飞扬神色会出现在一个穿着监狱服的人脸上。
　　但他就是出现了。
　　颜渊笑得风轻云淡，仿佛上法庭这件事于他而言，像是“今天我们去打球吧”一样轻松惬意的事情。他嘴角勾着淡然的笑容，目光扫过坐在观众席上的众人，在看到古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短暂的一秒，然后继续扫视，最终目光停在了程茗身上。
　　程茗原本面无表情的冷漠，在遇到他目光的那一刻，扬起了微笑，若漆黑夜幕中的耀眼繁星。颜渊的笑意渐浓，然后站在了被告席上，背脊挺直。

　　辩护进行的并不十分顺利，但最后还是胜诉了。
　　萧狩一直在观察颜渊，从头到尾，他都不曾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不安，始终都扬着仿佛胜利女神般的微笑。
　　后来萧狩问程觥为什么颜渊那么淡定？难道打从开始就知道这场官司能胜？
　　程觥笑说，这是一种心态，换了我，我也将笑着度过这场官司。我们谁都不知道事态将如何发展，但是，我们知道的是，我们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即便最后输了官司，也不过是一种磨难挫折，我们相信朋友的力量更相信正义的力量，只这两点，我们就不惧怕任何官司。
　　萧狩听完那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程觥和颜渊一样。他自认心理素质不差，甚至可以自诩优秀，但跟颜渊和程觥相比，他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萧狩想他距离程觥的那种心理还有很大的差距，不只是坚忍，更是自信以及对朋友的信任。完全的信任。
　　萧狩自已小时候跟安宁做过一个游戏，安宁让他闭上眼睛，说她会带他走。但是他总是害怕会撞到谁或者自己绊倒，因此总是偷偷地睁开眼睛。现在想想，这其实也是他与母亲之间的一种信任关系。他连自己的母亲都尚且不能信任到如此地步，又怎么能全心全意地信任朋友？然则，程觥所说的话提醒了他，他必须学会信任他人。程觥亦然。既然他与程觥已经亲密如斯，何妨再亲密一些？

　　因为颜渊的表现，萧狩想的多了些，所以一路上都是默默无声地在思考些什么的样子，车里几个人开玩笑他也完全没有搭上话。直到车子停在了天使湾门口，萧狩才猛然反应过来。
　　程觥约莫能猜到萧狩的心思，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看着萧狩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将他揽入怀抱，温声道：“别想那许多，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而我，一直都在。”
　　萧狩闻言笑笑，就着被他拥抱的姿势，在程觥耳侧留下一吻，然后离开程觥的怀抱，笑眯眯说，“程大总裁，要不你就快点反攻？因为小人脆弱的心脏实在是再经不起任何折磨了。”
　　程觥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进了天使湾。

　　天使湾这两天生意好得不行。原因自然是程茗那场新闻发布会了。
　　本就一位难求的天使湾，近两日的预约数量几乎成指数倍上涨的。
　　萧狩听闻这消息之后不由啧啧称奇说，“纽约的恩格尔系数估计是负的吧！”
　　程觥笑他，“不吃不喝不穿光享受啊？”
　　萧狩不满地反唇道，“光看这的第五大道人流量还有豪华餐厅客流量就知道，有一部分人确实光享受了，就连吃喝拉撒这些基本的都要享受到顶级的服务。”
　　Steven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对萧狩说，“你们在聊什么？”由于程萧两位说的是中文，Steven自然是听不懂的。
　　萧狩瞥了他一眼，对他还没消火，于是说：“你谁啊。”
　　Steven又跑去墙角数蘑菇了，他真的这么容易被人遗忘么？
　　程觥也没太拦着萧狩，萧狩有恃无恐，对着Steven郁闷的表情，笑嘻嘻又说，“其实你长得也挺让人难以忘怀的，”Steven即刻抬头看着萧狩，紫色的眼眸里都是欢喜，萧狩撇撇嘴角继而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是给你拍照相机镜头都要崩溃的那种。”
　　结果Steven听了挺高兴，跟萧狩说，“就是啊，我也觉得我挺帅的。”
　　萧狩：“……”没听懂他在骂他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在他面前自恋，活够了？
　　萧狩虽然觉得他用中文骂外国人，外国人虽然听不懂但至少知道他在骂他，这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是，如果萧狩用英文讽刺一个以英文为母语的外国人，这个外国人却听不懂他的画外音的话，这就有些郁闷了。
　　萧狩脚下步子加快了些许，程觥跟着也走快了两步。
　　没一会儿便赶上了前面的几个人，古宥见到两人跟了上来，便有意放慢了脚步，想要跟他们交代一些事情。

　　等三个人打了照面的时候，却是程觥先开了口，“心意如何？”
　　古宥显然没有想到程觥会开门见山如此便问了那件事情，但却也并不逃避，直视着程觥墨色温柔却睿智的眼镜，缓缓地吐出“苏玓”二字。
　　萧狩自然知道程觥所问何事，听到古宥说“苏玓”的时候也并不意外。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晚，但并不影响萧狩对古宥及萧狩感情的判断。
　　苏玓在离开之前除了交代他这件事，就是交代古宥，可见古宥在其心中的分量之重。苏玓也是个痴情种子，以前的一段恋情恐怕也是遇见了古宥才得以释怀的。而古宥对颜渊的一片赤诚他也听程觥提及过。只是上次在比翼花园的时候，他便是再迟钝也能知道苏玓对古宥的重要性了。因此并不吃惊古宥的回答。
　　古宥这时说：“程觥，楚茗轩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程觥皱眉说：“我之前说的那个地方租出去了，这两天忙，忘了这茬，等下我便打电话安排。”
　　古宥点点头说：“行，那魏言一家怎么样了？”
　　萧狩回答说：“至少也要再过一周才可能来。”
　　古宥说：“那至少也要派个可靠的人暂时照顾楚茗轩吧，她明天就转过来了。”
　　程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古宥见他如此，便也不再说话。只是转头的一瞬间，看到颜渊与程茗两人在说笑。他先是一怔，而后，却是释然地一笑。心，早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