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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1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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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背着谢凉,壁上的画他已经习惯了,在血池那种地方呆了三年,不管看到什么,他都不会再害怕惊呼,可这迎面的风,却像是风刃,一刀一刀割着血肉,苏淮伸手擦了擦脸,果然有血迹。他脱下身上的外袍,将谢凉整个人包裹住,将她护在怀里,却是任由风刃吹向自己。
亮光渐渐消失,看不清前路,痛感让知觉变得迟钝麻木起来。
摸索中,苏淮摸到石壁上,却是尖锐的,如刀子一般,刺痛他的手。
这触感,是文字,他想掏出火折子,可试了几次,火光转瞬即逝,无法照明,他背起阿凉,伸手去摸石壁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将他们记下来,这过程中,两只手被刺穿,无数的石屑扎进血肉,可他没有放弃。一遍摸不准,便一遍遍的探,直到弄明石壁上刻着的所有的文字。
他颤抖着手坐了下来,手上都是血,他不敢去碰阿凉,在衣袖上胡乱地擦了擦。
依照这石壁上记载,这儿是万音绝壁中的风极洞,风为刀石为刃,离人骨肉,苏淮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脚踝,上头已没了血肉,只剩下骨头,这风刃确实厉害,削骨剔肉。这面墙,记得是天人咒的由来,解法只怕还在里头。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得往前走。他挣扎着站起来,却险些站不稳。
雪花纷飞,明明是个洞府,确有簌簌落下的雪花,凝在他的伤口上,却堪比盐水一般,一阵阵刺痛传来,对面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写着些文字,可这之间是一座湖,湖下涌动着蓝色的水,水中却没有任何的东西。苏淮踢了颗石头下去,就见那石头瞬间化成了气雾。水上只有一座桥,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做,没有被融,但这桥是弧形的,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又极窄,看着并不是想让人通过。但不管如何,他总要试试。苏淮解开腰带,将阿凉同自己绑在一起,沿着桥慢慢走过去,冰晶落在他的眼睛上,像是针落进眼里一般,可他不能闭上眼睛。好不容易走到了头,可踏脚的地方却突然松了。他几乎是下意识,解开腰带,推着阿凉过去,而自己单手挂在了桥上,手腕上被风刃刮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将自己拉了上去,等爬到桥上,跪在那儿,气息都有些乱了。伸手按向自己的左手推了回去,刚刚情急,单手挂着,脱臼了,好在没有断。
眼前有些模糊,苏淮以为是刚刚雪花的缘故,伸手去擦,可不管怎么擦,看到的都是模糊的,就好像刚刚落入眼中的并不是水,而是真的针一般。
他上前,眯缝着眼睛,半猜着看清了石壁上的字,这是天人咒的下法。
以吾血肉为链,魂灵为绳,结永世羁绊。上面描绘了具体下咒的过程,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简单在只要愿意献祭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实现,可难却难在这代价实在太大,便是见惯了各种刑罚的他看着上面这取血肉祭魂灵的图示,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是要恨到如何的地步,才能这样献祭自己,甚至不惜赔上后人的幸福?
真的只是因为妒恨吗?
石碑虽是干干净净,但每一个字,每一笔画,都透着血腥。
苏淮此刻都有些恨自己的过目不忘了。
既然这一程是下法,那后面应当便是解法了。
他伸手抱起谢凉,眼睛看不分明,伸出的手空了几次才碰到她,检查了下她身上是否有磕碰,确定无事才放下心来。将人重新背了起来。
前头那石壁上写着雪极洞,那现下这前面应该就是火极洞了。
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他的手臂上已红了一片,抱着阿凉一路往前冲,也不知跑了过久,直到觉察到脚底的疼痛,才发现脚下的鞋都已经破了。
眼前这是瀑布,
可飞流而下的却是岩浆——莫说跨越,便是靠近都靠近不了。
他四处寻找着,却并没有找到有记载天人咒的地方。再重新看向那岩浆瀑布,才发现流动的瀑布后,石壁上隐隐有文字。
可要怎么才能过去,才能看到那后面刻着的文字?
岩浆太热,不是他愿不愿意,他怕自己还没有靠近就失去意识。苏淮低头看了一眼谢凉——
冰珏!
冰珏可动人身躯,使人温度骤降。他伸手取出阿凉口中含着的冰珏,时间不多,他必须尽快回来,阿凉的身体不能离开冰珏太久。
含着冰珏,借助轻功,他很快便靠近了瀑布,字不多,却很小,他只能靠的尽量近。
记下了文字,他退回谢凉身边,将冰珏重新放入她口中,取出冰珏的瞬间,他整个人跪倒在地,骤冷骤热,肺腑一时承受不住,吐出几口血。
手臂上已有几处起了水泡,甚至起了焦皮。
无极洞,寒极泉,归梦府,化执去咒。
能解咒的地方在前面。
苏淮跪在地上缓了很久,才重新拿了起来,伸手抱起地上的人。
比起前头,这最后的无极洞,却一瞬间,让他感觉似乎回到了栖凤,山鸟花草,便连这石头缝射入阳光的角度都几乎一样。前方有一片水池,池水清碧,冒着气,像是一湾温泉。可触手,确是一阵寒意袭来,苏淮眼前一黑,便同谢凉一同跌入池中。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云谷主看着面前四个人,四种路径,在自己眼前画着圈圈,几乎要将自己绕晕,他托腮盯着洞口,希望他们俩人能顺利。
大哥,你就只有这一根独苗,可要好好护着她,
谢家主,你不惜折损自身,承受金鳞罗盘的反噬,承受逆天改命的苦果,也要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可也要好好护着女儿女婿——
风极洞,雪极洞,火极洞,
应当都不成问题,
至于那最难过得无极洞。
偏生俩人都是历经百转千回苦难的人,
若是那一张白纸之人,
倒也不必担心被那心魔所困。
他想的入神,转头才发现,转圈圈的四人突然将他围成了一圈。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衣领,“你们,你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