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两座城》林 琳

5、（5）扯不断理还乱的缘分（修改篇）

　　（5）

　　顾桥的第三次出现仿佛注定了他和伍琪芳扯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那天他是以专家的身份出现的，他的出现为节目组增加了亮点。
　　“周扒皮”蒙了、主播要求丁薇哦她重新化妆、夏冰站起来以后就没坐下去过、伍琪芳是站起来后立刻坐了下去，不巧的是，这个小动作还是被顾桥看到了。
　　“嗨！好久不见！”顾桥冲夏冰挥了挥手。
　　“是啊！顾医生，今天的专家怎么是你呢？昨天晚上我手里的资料好像不姓顾啊。”夏冰蹿到顾桥面前熟络地交谈着。
　　“我替我们教授来的，他突然接到一台手术要做。”顾桥轻轻地扫了一下伍琪芳的位置，只见隔断上方露出一个小黑点。
　　“太好了，这下就方便多了。昨晚我和芳姐还说呢，万一来个六七十多岁的老医生，我们还担心沟通不了呢。”夏冰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桥细小的动作。
　　“你们认识？”“周扒皮”在一旁搭不上话。
　　“认识，早就认识了，上次……”
　　“夏冰！”伍琪芳急忙起身阻止。“既然专家换了，那就快点儿上楼把字幕改了吧，有些资料还要重新编辑的。”她担心夏冰说出那夜为她处理伤口的人就是顾桥。
　　“是啊！顾医生，您先忙，我和芳姐为您做后期准备工作去了，放松，千万别紧张。你面对的是镜头，而一会儿镜头后面就是我和芳姐，都是熟人没啥好怕的……”夏冰还想再说几句，结果被伍琪芳直接拖了出去。
　　“你话还真多，走不走了。”
　　“别紧张啊，有我在……”夏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
　　顾桥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顾医生，你们认识？”“周扒皮”追问。
　　“认识。”
　　“好，既然是朋友，那就更方便了。”
　　丁薇拎着化妆箱走进来，盯着顾桥愣了一下，随即说：“天！怎么是你？”
　　顾桥继续笑，“你也在？”
　　“是啊！看到她们了？”丁薇向伍琪芳的位置望去。
　　“看到了，溜了。”顾桥给丁薇使了个眼色。
　　丁薇聪明，立刻会意。“来，坐这里，我给你化几下，然后到演播室去录制目录就可以了。”
　　“这个……”。顾桥犹豫，“录节目还要化妆吗？”
　　“当然，就算是刘德华来也要化妆的。来，坐下。”丁薇不容分说地把顾桥按在椅子上一顿倒饬。
　　其实也不用怎么化，本身底子好，就是涂涂粉罢了。不过顾桥仍然觉得别扭，平时都是自己摆弄别人，今天让别人摆弄自己，换位思考才明白，原来很多时候患者的抱怨还是应该听一听的。

　　开始录制节目的时候，顾桥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他手足无措地呆板地坐在女主播韩钦身边，额头渗出丝丝汗水。
　　其实这次过来实属意外，本来应该是老教授过来的，谁知道临时来了个患者急需他亲自上台处理，人命关天，录制电视节目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医院要为自己宣传，总要找个医术高明条件好一些人的冲阵去。于是，顾桥成为最佳人选。
　　来的时候顾桥早有准备，他觉得冥冥中这是上天的安排，他也想到会遇到伍琪芳，但没想到的是，她在镜头的另一端盯着自己，目光一刻没有离开过。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场面转变了他对她的看法，原来那个大大咧咧迷迷糊的女孩在工作中极有条理。要不是她的存在，也许他会灰溜溜地打道回府换其他人来代替。
　　“顾医生，放松一些。这是录制节目，错了可以再来。”顾桥史无前例地口吃了，就在他发现嘴巴根本就不受大脑支配的时候，耳机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顾桥拿纸巾按了按额头，这时他居然还担心脱妆。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这样，下次就好了。”伍琪芳的声音再次传出。“夏冰，字幕的速度慢一些，给他时间调整。”
　　“好。”夏冰干脆地回答。
　　“顾医生，腰挺直一些，二号机的机位向左移一下。”导播调整大家的位置。“丁薇，给韩钦补补妆，顺便把顾医生领口的麦克重夹一下。”
　　丁薇像出诊的急救医生似的，拎着化妆箱冲上台去一顿忙和。
　　隔行如隔山，顾桥被这场面震住了，他原以为电视上播放的节目很简单，没想到幕后还有这么多工作要作。更不知道，这些工作做起来不比他上手术台简单多少。都是一堆人协调调度。
　　“好了。准备喽。十、九、八……”伍琪芳开始在楼上数秒。
　　顾桥心跳的节奏随着数字的声音逐渐放慢，他觉得自己灵魂飘出体外，究竟要说什么，怎么说，都忘掉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直到听到耳机里传来欢呼声，他才发现节目录制完成。导演和“周扒皮”正冲上来和自己握手表示感谢。
　　什么时候录完的、怎么录完的、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他隐约记得耳边始终萦绕着伍琪芳温柔的声音“很好，下一条。”
　　没错，那些话都是伍琪芳说的，都是在顾桥被导演叫停的时候说的。也只有那个时候她可以通过麦克风和他交流。其实她比他还要紧张，她知道栏目组的规矩，如果接受采访的对象达不到预想的要求，真的可以随时换人，哪怕等到老教授下了手术台都可以。
　　对于顾桥来说，这是一次难得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而对伍琪芳来说，这是一次难得接触对方的机会。同时，她觉得这是她能够帮助对方的机会，只要他能理解、他能听到、他能按着她的暗示去做，一切都会按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当然，结果是好的，也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

　　走出演播室跟随着“周扒皮”回到办公室，顾桥始终没有看到伍琪芳和夏冰的身影，丁薇一趟趟地出出进进，他又不好搭话。只好向“周扒皮”提出想看看节目录制的效果。也许误以为真是伍琪芳的朋友，“周扒皮”破例答应了，直接把顾桥领到后期制作室。这时，伍琪芳正无比投入地剪辑着片子，夏冰则在一旁配字幕。
　　顾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伍琪芳工作的神圣之所在，纤细的双手灵活地在键盘上舞动着，时而上推、时而下拉、时而进行切换、时而调节音量，最麻烦的就是要不厌其烦地剪辑掉他出现的那些错误，每一帧每一秒不容错过，一次次地前进一次次地后退，反复若干次。要是没有强大的忍耐力，谁都不可能在座位上坐这么久。
　　大概是过于专注，也许是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毫无保留地大胆地直视对方，伍琪芳居然没有察觉到“周扒皮”和顾桥正站在身后。虽然夏冰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她仍然自顾自地不断地重复着动作。
　　“顾医生，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有伍琪芳在，绝不会有不利于你和医院的画面出现。”“周扒皮”赞许地望着伍琪芳。
　　“嗞！”视频编辑机发出停止的声音，伍琪芳的手停住了，她扭头望向身后的顾桥。
　　“没想到电视节目就是这样制作出来的。”顾桥无限感慨。
　　“和你们的工作比起来，我们这个要简单得多。”“周扒皮”眯着眼睛盯着显示器。“伍琪芳，还有多久能完成？”
　　“如果很急的话，可以加班。”早已习惯了“周扒皮”的语气，无需他说过多的言语，伍琪芳立刻能明白他的用意。
　　“好吧。辛苦你了。”“周扒皮”转过头对顾桥说，“顾医生，回去转告王教授节目可以按时播出。”
　　顾桥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伍琪芳，十分不舍地跟着“周扒皮”离开。他知道，如果不是他的错误，也不至于让这个女孩延时工作。

　　因为画面上的人物是熟悉的对象，所以编辑起来格外顺手。嘴上说是需要加班，其实还是可以按时下班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桥已经离开。伍琪芳这时才发现脖子疼的厉害。她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叫丁薇帮自己按摩。
　　“死丫头，重色轻友。”丁薇一边按一边责怪。
　　“胡说什么啊。”伍琪芳不解。
　　“好久没看你这么投入地工作过了，要不是冲着顾桥你能这样？”
　　“可不是嘛，我发现芳姐盯着显示器的眼神儿都变了。”夏冰啧啧怪叫。
　　“小屁孩，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感谢。”伍琪芳解释。
　　“感谢什么？有什么可感谢的？告诉你啊，顾医生临走之前我可把你的作息时间告诉他了，我看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说不好你俩还真能成一对儿呢。”丁薇用力地用肘部压住伍琪芳的肩头，办公室内发叫阵阵惨叫。
　　丁薇说得没错，落花有情，流水也有意，只差个中间人推波助澜罢了。
　　不过，既然没有中间人，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毕竟两人已经心生好感，只要其中一人主动出击，不信另一方不答应。
　　只是，一切仍需时间，不知等待多久才能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故事更精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