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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有人?习武者的习惯,即使是睡着了仍会保持着一部分感官的清醒,甚至比平时更为敏锐,越是高手就越是如此,所以在感觉有人靠近这屋子的一刻,江无尘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仍然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儿,他笑了,在花月徊唇上轻轻地烙下一吻,替他盖好被子后,起身整理衣服。
      “月徊,快起来,弦查到些有趣的事哦……”
      笛歌大呼着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一脸理所当然的看了眼刚刚穿上外衣的江无尘,转头就去掀花月徊的被子,可惜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蹬蹬的退后了两大步,太夸张了吧!笛歌大睁着双眼看着微笑着横在眼前的江无尘,别说脚步声了,他根本都没感觉到他移动,这人就像凭空出现在眼前一样!
      “笛?怎么又是你啊……”
      花月徊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半撑起身的挂在床边,声音里透着哀怨,为什么每次叫他起床的一定要是笛歌呢?想也知道一定是萧韵派来的,他来就算了,为什么大清早就鬼吼鬼叫的,这种还没睡醒就得被迫睁开眼睛的事,对他来说简直比死还痛苦。
      哇!笛歌伸手按住胸口,里面的小鹿不停的乱撞,伸着头看着此刻的花月徊,腥松的睡眼、有些沙哑的嗓音、裸露的皮肤因为过分白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红斑点点,简直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啊!笛歌不自觉的环视了下四周,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怎么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成粉红色的了?
      江无尘不动声色的挡住笛歌的视线,拉高被子将人裹好抱在怀里。花月徊愣了愣,嗵!一团烟霞在脸上炸开,终于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愚蠢!
      “有事?”江无尘温和有礼的开口,毫不在意自己正“喧宾夺主”,反正这里的“主”已经正式成为他的人了。
      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最后将目光落在江无尘身上:“是啊,弦用了昨天一天加一、整、夜的时间查出了点事情,也许跟你正在办的事有关,于是让我来通知你们。我们在花厅,收拾好就出来吧,别让我们等太久哦!”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他们俩,笛歌偷笑着离去,不忘礼貌的帮他们把门带上。
      江无尘看着合上的房门出神,他记得昨晚有将门插上的,而且他刚才感觉到有人来是不错,可是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从外面进来,到像是……
      “喂!”
      感觉到花月徊的挣扎,江无尘回过神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穿衣服,还能怎么?不要让他们等太久,否则天知道会被他们整成什么样。”花月徊皱着眉别开脸,避开江无尘温柔的视线。
      轻轻叹了口气,江无尘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眼中却饱含笑意:“怎么?害羞了?”
      花月徊红着脸一拳挥了过去:“唔!”
      不但没打到人,反倒因为牵动了下身而换来自己的一声痛呼。
      “怎么了?难道昨晚还是伤到了?”江无尘边关切地询问着,边轻轻为他按摩着后背和腰。
      本来是很感动的,可是看到他一脸的神清气爽后,花月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纵欲的后果要自己一个人承担?越想越来气,捉过眼前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打不到总能咬到吧!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口中还“叼”着自己的手臂,小动物一样的表情让江无尘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太可爱了。艳丽、脱俗,可爱应该是三种不同的气质,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将这些不同的气质融到一起而不让人有一丝违和感。
      抚摸着着他柔顺的黑发,江无尘轻柔的道:“气消了?气消了就请允许我伺候花公子更衣如何?”
      算了,反正该不该做的也做了,该不该看的也看了,该害羞也害羞过了,自己在扭捏下去岂不是跟女人一样了?想明白的花月徊,顿时大手一挥准备享受枕边人的服务:
      “准了!”
      江无尘配合的起身,抱拳作揖:“遵命。”
      然后抬起头,相视一笑……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到花厅时,果然看到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那,其中三个毫不掩饰脸上的奸笑和正在他们身上露骨的逡巡的目光。看到他们时,江无尘再一次忍不住在心底暗叹,果然只有弦音是正常人啊。
      “那个,江公子,我们月徊可是第一次,你看……”第一个开口的是萧韵,说话时仍不忘拨弄着手中的算盘。
      “以前的分红和明月楼未来五年属于我的那份,算是聘礼。”江无尘打断他的话,特别咬重最后两个字,他要名正言顺的和他厮守一生,而不是像个恩客似的买上他一夜,他想这也是萧韵想要的答案,他,是关心月徊的。
      果然,萧韵一晃手中的算盘,将数字全部归零:“成交!”
      “喂!都没有人征求我的意见!我有说嫁吗!”
      花月徊大声抗议,当他是死人啊!都没人征求他的意见就这么把他卖了?
      “月徊,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江无尘看这样他,俊朗的面容有些哀伤。
      呃……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他啦!简直是一击必杀啊!
      “不嫁,哼!才见面就让人家吃个干净的人还玩什么高姿态?”萧韵冷笑。
      “月徊,不错了,你的初吻萧才收了十两,这次算是天价诶!对了,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他?”笛歌闲闲的开口。
      “你不想,就让江大哥嫁你吧,估计他也没什么意见。叫‘江大哥’好了,反正他也长我们几岁。”筝吟打了个哈欠。
      “月徊,江大哥人真的不错,你们很般配的。江大哥,我们这么称呼你不会有些冒犯吧。”弦音真诚劝解的同时,不忘征询江无尘的意见。
      他们是怎么做到可以一次讨论两个话题,而且还衔接的这么紧密的?江无尘拼命忍住想大笑的冲动,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温和地道:“怎么会冒犯,我知道对于月徊来说,你们就是他的家人,那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必见外。”
      “我喜欢识趣的人,你合格了,配得上我们家月徊。”
      花月徊嘴角抽了抽。不要紧,他忍,这就叫胸襟。
      “我担心的是月徊配不上人家,早晚被休回来。”
      花月徊眼角抽了抽,不怕,他再忍,这就叫气度。
      “会很丢人的。”
      花月徊脸黑了,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他早就知道筝吟几个的恶劣,容忍他们吧,这种崇高就叫包容。
      “江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弦音绝对不是故意跟他们在一唱一和,他虽然温柔但有时有点脱线的个性了自己还是了解的,所以,平静,平静。
      “是啊,我会一直爱他,呵呵……”
      看着这几个正相谈甚欢的人,花月徊大练忍字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堂堂明月楼的楼主,因为这等小事发飙有失身份,一定要微笑……
      “爱他?像昨晚那么爱么?”
      “你们都给我去死!”
      花月徊终于暴走……
      少言接到下人通报赶来花厅时,就看到花月徊靠在江无尘怀里喘着仅剩的半口气,萧韵和弦音也失了平时的从容和优雅,只能勉强的算是坐得端正,平时就愿意懒懒的趴桌子的筝吟,理所当然的趴在桌上,本来就半眯的眼睛差不多要都合上了。
      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兼看戏的江无尘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依旧精神奕奕笛歌总结:“除了笛,你们全部都缺少运动。”
      一句话,换来了肋下的一拐外加两记白眼。
      少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众人,尤其是看到花月徊毫不顾忌的腻在那人怀里,更是错愕不已,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但是生性不喜多言的沉默性格,让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欲开口询问花月徊叫自己来的原因。
      “哑巴,我知道你一肚子问题又不好意思问,小爷替你解惑,那个人是江无尘,就像你看到的,他是月徊的枕边人……”闪身躲过花月徊丢来的茶杯,笛歌回了个‘别害羞’的眼神,道:“也是咱明月楼的老板之一。”
      “‘少言’,不是哑巴。”少言皱眉。
      笛歌冷哼:“一天主动说不到四句话,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跟哑巴有什么区别?要不叫你‘半哑’怎么样。”
      少言攥了攥拳,决定不理他,转头看向花月徊:“公子有吩咐?”
      “喂,你怎么又不回我话!”笛歌冲到他面前大吼。
      少言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因为身高比笛歌高出许多,所以他轻松的将目光越过他头顶依然看着花月徊。
      花月徊偷笑,活该!叫你们刚才把我当透明,这回终于也被人当透明了吧,哈哈,痛快!这就是现世报啊。
      看着怀中因为点小事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的人,江无尘有些无奈,想让他快乐还真简单。
      “公子?”
      不去看眼前又跳又叫的人,这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人种,所以干脆就漠视好了。
      “哦,是这样,弦查到点事,也许需要你帮忙,也想听听你的意见,所以叫你来了。”
      伸手将还在张牙舞爪的笛歌拽回来按在椅子上,花月徊乐得看他踢铁板,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萧韵揉着额头:“闹得差点忘了正事,弦,说说你昨天查到的。”
      说到正事,厅里的气氛顿时一转,连花月徊都正经的坐到了江无尘旁边。
      “江大哥,江家从不轻易露面,你这次却和夏侯家的人一起出现,是不是为了穆家灭门和穆浩远失踪的事?”弦音开口询问。
      江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们不但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连这也知道!穆家被灭门江湖人尽皆知,但却鲜少有人知道穆浩远失踪的事。看了看身边的花月徊,他突然很想知道,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剑眉一挑,他饶有兴致的反问:“你查到的?”
      “不是,你的身份和出现的原因到现在为止都只是我的猜测。”
      “那么你的猜测很准确,我来确实是为了这事,穆家和我有些交情,在这件事背后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所以于情于礼我都得查个明白。”
      花月徊不屑一顾:“啧,你们江家还真不愧是‘审判者’啊,以天下为己任。”
      江无尘失笑:“江家凑巧解决了几件小事让大家还算满意,所以这只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而已,江家从不以这个称呼自称,也没人愿意过问武林的事,武林盟主一夜满门被灭而没留下丝毫痕迹,事情可大可小,所以不得已我才出面。”
      听到江家时,少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解决了什么‘小事’啊,让你们家赢得这么大的名声”。花月徊很好奇,在座的人都很好奇,于是目光一致的看向江无尘。
      “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我现在比较感兴趣弦查到了什么,而且这事现在比较紧急。”江无尘看向弦音。
      弦音点点头:“我昨天查了一下,除去灭门这一条,其实好多门派的弟子都有失踪,因为都有合理的失踪理由,所以并没有引起注意,可是我昨天整理了一下,发现这‘合理’简直太不合理了。”
      弦音掏出袖中的一本册子打开,上面娟秀的笔迹记载着失踪人的姓名、门派、时间和原因,江无尘忍不住的赞叹,连少言都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弦音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缓缓的继续道:“这些人失踪的时间几乎都集中在这三年之内,时间过于集中这是疑点之一;疑点之二在于他们失踪的理由,大多数都是因为追捕邪道之人失踪的,所以各门派都当做被杀处理了,可是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追捕的人同时也失去了踪影。”
      江无尘陷入沉思,确实这三年不少高手没有露面,有正有邪。有人喜欢闭关,有人喜欢隐居,几年不出现很正常,而江湖即使再平静也总是伴随着杀戮,刀口舔血的人都是过的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何时被杀自己都不在意何况别人,所以如果不是威名赫赫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今天死了谁,没想到这到成了一个盲点。
      “还有。”弦音继续开口,语气中却有些困惑:“失踪的人虽不是名满武林,但大多数都是中上的高手,而且都很年轻,年龄全部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皆是男性。”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算怎么回事?丢的全是高手不说,还全是年轻力壮高手,还全是男性,这怎么解释?满屋的人面面相觑,没谁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笛歌一脸凝重的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开口:“难道……”
      他知道?大家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鬼婆婆抓人采阳补阴。”
      众人绝倒,离他最近的花月徊一巴掌乎上他的后脑,让他的额头和桌子亲密接触,巨大的响声过后,笛歌阵亡。
      筝吟双手合十默默哀悼。
      萧韵一脸鄙夷:“以后少去书场听些乱马七糟的故事!”
      江无尘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厘头的场面,同时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接受力和承受力。
      拉起花月徊,江无尘道:“有时间么,陪我去个地方。”
      花月徊不解:“去哪儿?”
      “我好友夏侯望漱的家,他也在查这件事,我想现在情报越多越好,而且我就是应他的约来的这,可是到现在我还没去他那露脸呢。”
      “你是说都怪我咯。”花月徊挑眉,要是他敢说“是”,今晚就让他自己睡在夏侯府吧!
      “岂敢。”江无尘替他整理着打闹时弄乱的衣襟。
      花月徊笑了:“这还差不多。”
      “要走快走,别大早上的就麻我们。”萧韵不耐烦的开口。
      “你嫉妒啊?”花月徊问。
      萧韵笑了,颠倒众生,笑容很美丽,可是花月徊不敢看,一把拉上江无尘飞快的向外跑。
      “晚上回不回来啊!”笛歌大声问着,好刺激的江湖诡案啊,他要听新进展。
      “回——”
      人已无影无踪。
      少言一直都没开口,他脑中飞快的处理着刚才接收信息,江无尘的身份让他惊讶,但明月楼情报的精密更让他愕然,这楼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本来他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的,可是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已将他们也搅近了这场棋局。
      他得把这里的情况赶快告诉爷,刚才公子叫他来说是要他帮忙还要听他的意见,结果即没说要自己帮什么,自己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仅仅是因为他着急出去没来得及吩咐么?
      “喂,哑巴,想什么呢?”笛歌跳到他面前大眼睛眨呀眨。
      少言看着他,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以这个人的脾气大概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吧,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自己被他讨厌。
      “哑巴?”
      “没事,我去前院。”避开他晶亮的眼睛,少言转身离去。
      “哑巴怎么了?”笛歌嘟嘟囔囔的也跟了过去。
      萧韵看着少言略显匆忙的脚步,若有所思……
      “少言……是什么人?”
      考虑到昨晚过激的运动此刻的花月徊实在是不适宜骑马,于是两人选择乘楼里的马车赶往夏侯府。
      “我护院啊,你不是看到了么?”花月华打了个哈欠,马车一晃一晃的,竟晃得他涌起了一股睡意。
      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着,江无尘低头看着他:“他的武功不一般,知道他的背景么?”
      以少言的武功在江湖上排名的话,至少能在前十五位以内,自己不曾耳闻不说,他怎么会甘心当一名小小的护院?昨晚和他交手隐约觉到他似乎有意隐瞒着自己的武功路数,虽然他的招式中隐隐透出狠辣和决绝,江无尘的直觉仍告诉他少言对明月楼并无恶意。
      花月徊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不懂武功,所以只能看出他武功不错,至于背景么,弦有查但没查到啊。”
      明月楼的情报网江无尘刚刚就见识过了,连他们也查不到,不觉的皱起了眉:“那你是怎么请到少言当户护院的?”
      “我没请他啊!”花月徊眨了眨纯情的大眼睛,却不觉间透出一股魅惑:“他是我捡到的。”
      江无尘愕然。
      花月徊继续补充:“几个月前,我们几个闲得无聊,于是决定起个大早去踏青,结果笛歌那个衰人一脚踏到了那时半死不活少言,身上的外伤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当时他中了毒,筝吟费了好大劲把他救回来的,然后就一直留在楼里咯。”
      听着他说的无关紧要,江无尘却直冒冷汗,以少言的武功能把他重创的人必不简单,他就这么大咧咧的把人救了,就不怕那人知道少言没死带人寻仇么?他看了一圈,整个明月楼除了少言,那些护卫的武功也就能应付应付普通的砸场子闹事,真等高手来了,就得让人灭的比砍瓜切菜还简单!
      “那少言醒后什么都没和你说?你也没再试着查查看?”
      花月徊一脸问号:“少言不是坏人,浪费那个时间查他做甚?再说少言中毒后就失忆了,筝吟说可能是因为那毒的影响,所以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江无尘突然发现新上任的江家“少夫人”是个奇葩么,捡了个濒死的高手,出身背景一概不问就这么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是拥有佛祖般普度众生的情操,还是单纯的神经大条?江无尘自觉的倾向于后者。
      “放心,不会有事的。”看出了他的担忧,花月徊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江无尘苦笑:“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花月徊笑了,有点自得,但看在江无尘眼中却成一股夺目的骄傲。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别忘了我是谁。”
      江无尘释然,是了。这人从不是脆弱的,十年前就是,现在更是,挑起那么一座楼子,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能做到这一步自己就不当再看轻他,这王城比任何地方都繁华,然而越辉煌的里面就越腐烂,这里遍地黄金,却也处处是陷阱,天子脚下,然而纵横交错的各方势力却也使这地方成了最难立足之地,这是一个潜藏的修罗场,赢了是一方天地,输了却没一座坟茔。
      紧了紧抱着花月徊的手臂,他没有武功,没有势力,这一路熬过来的艰辛让江无尘的心微微泛疼,但是今后不会了,即使知道他不弱,自己仍是下定决心要保护他的,不让他受一点伤害,甚至一丝委屈。
      感觉到他的用力,似乎回应似的,花月徊的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仰起头看着他性感的唇将自己的唇附了上去。
      江无尘浑身一震,本能的加深了这个吻,缱绻而缠绵,忘了是在颠簸的马车里,这一刻的温情让两人的体温渐渐升高,不曾饮酒人已微醺……
      “楼主,夏侯府到了。”车奴传报。
      于是,酒醒了,两人叹气,有些事果然只适合在家里做。
      “遇到你之后,我的定力变差了。”江无尘无奈的陈述事实。
      花月徊一脸猥琐,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娘子,为夫的该为自己的魅力自豪么?”
      江无尘将他的手反握在自己手里,一片深情:“娘子,你确实该为自己的美丽自豪。”
      花月徊甩开他的手,搓着胳膊:“我是男人!”
      江无尘郑重的回应:“我不认为自己是女人。”
      忽然觉得有点冷。
      “楼主,夏侯府到了。”车奴再传。
      于是两人决定下车晒晒太阳……
      夏侯望漱此刻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揉着额头,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总是这么人来疯似的,就因来通报的下人一句“江爷到了,随行的还有一位天仙样的公子”,当即脚不沾地的飞奔出去,还美其名曰:不能失了礼数,贵客来临主人自当亲自迎接。听说夏侯家的现任当家是自己,而不是他那个二少吧。
      现在是多事之秋,他不指望他帮自己多大的忙,只是祈求他千万别给自己添乱。唉……叹出第三口气,抬起头就看到三个人正朝自己走来,那个正比比划划叽叽喳喳的,可不正是自己那不成材专惹事的弟弟?
      “望漱,最近可好。”看着迎出来的夏侯望漱,江无尘轻拍他的肩。
      面对自己的挚友,夏侯望漱露出稀有的笑容:“托福,还活着。”
      夏侯季秋在一边撇撇嘴:“月徊,看到了吧,这就是差别待遇,我家大哥那张石化的脸就在江大哥面前能松动松动。”
      自来熟的他,自从明月楼那惊天一吻后,虽然不知道他和江无尘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自动自发的把花月徊当成了自己人,勾着人家肩膀,直接叫起名字来。
      花月徊也不恼,只是颇为有趣的看着性格迥异的两兄弟,夏侯季秋一看就是那种直来直去的热心肠,说话不经大脑,好恶全写在一张脸上,有点轻浮,却绝对不让人讨厌。
      夏侯望漱正好相反,沉稳干练,绝对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眼睛深邃透着点淡漠,随称得上是英俊,但是面部线条太硬,颇有点有点生人勿近的架势。这样看来,还是唇红齿白的夏侯家的小弟比较对自己的胃口。
      “你要是让我剩三分心,我天天笑给你看。”夏侯望漱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脑中自行想象天天笑给自己看的大哥,夏侯季秋汗毛倒竖,只觉得一股小凉风嗖的一下,由脚底直吹到了头皮,太惊悚了!
      江无尘不着痕迹的将花月徊揽回自己身边,对夏侯望漱到:“花月徊。”
      夏侯望漱眼光一闪:“可是明月楼花楼主?”
      “就是个开店的小掌柜,夏侯当家这声‘楼主’可是折煞在下了,叫名字就好。”
      江无尘玩味的看着此刻温润如玉的人,他意识到,这就是在外人面前的花月徊,少了顽皮和率真,带着分闲适和洒脱,竟有了点初见时飘渺如仙的味道。
      江无尘看向夏侯望漱道:“他就是我找了十年的人。”
      夏侯望漱再看向花月徊时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即掩饰下来:“皇天不负苦心人,真是恭喜了。”
      江无尘的“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夏侯季秋那个满脑门子认真的愣头青硬生生打断了:
      “这么说我该叫你大嫂咯,我们果然是一家人。”
      “承蒙抬爱,不过……这 ‘大嫂’两字还是算了。”
      看着花月徊有些抽搐的面皮,江无尘忽然觉得应该把夏侯季秋介绍给萧韵几个,他们一定会很合得来。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江大哥要找的人是个美女,没想到竟是个美男。”
      夏侯望漱觉得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那个小弟闭嘴,于是聪明的将两位引进书房谈正事,然后回过头指着夏侯季秋的鼻子:
      “想进来就给我闭嘴!”
      夏侯季秋摸摸鼻子闭嘴,跟进。
      等各自都坐下后,夏侯望漱开口:“关于穆家的事我的人一直再查,可惜还没有什么眉目,但是在前两天属下传回的消息中却发现了些怪事,我怀疑与这次事件有关。”
      说着,将收到消息递给江无尘。
      江无尘接过后快速扫了几眼,竟然与弦音查到的是一样的事情,只是远没有弦音查的细致,自怀中掏出弦音的记录:
      “看看这个。”
      “这是……”
      夏侯望漱暗暗一惊,他夏侯家的消息网纵使不敢妄称遍布天下,但也是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的,自己都没查得如此透彻,究竟是谁有这份能耐?
      “无尘,这是谁给你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上面的人。”
      夏侯望漱点点头,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强迫,就眼下来说,这上面登录在册的人确实比查到他们的人更重要。“鬼手”方云,“玉罗刹”沈定,“魑魅”肖金生……夏侯望漱越看脸色越阴沉,这些都是武林中有名的魔头,行事乖张,出手狠辣,怪不得这两年鲜少听到他们的消息,原来竟是失踪了。
      “‘如来掌’无量大师不是闭关了么?怎么也在失踪的行列?”
      江无尘皱眉:“两年前就出关了,可是没多久就失去了消息,少林寺只当他去了哪云游,毕竟以无量大师的武功和威望,应该不会有人对他下手,可是就在几个月前,有个上山砍柴的人却发现了一串带血的佛珠,还有一件残破的僧衣,衣角上有‘无量’二字,托人送回少林寺后,证实是无量大师的东西。”
      “少林寺嘴闭得倒是紧。”夏侯望漱冷哼,那帮榆木脑袋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就一定会把消息压得死死的,那么谁这么本事查得到?刚想开口问就想到了刚才江无尘的回避,于是想想还是不问了。
      “不太平啊,少林寺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加剧大家的恐慌吧!”
      江无尘叹气,觉得莫名的烦躁。如果消失的单是这些败类,也许就是哪个隐士在为民除害,清理江湖,如果消失的单是这些正道的侠义之士,那么也许会是新兴的某个恶势力,认为他们对自己产生了威胁。无论是哪一种,都有个方向可查,可是现下的情况却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不会是哪个精神不好的人,今天先杀个恶人出气,明天再杀个大侠解恨,身体力行的告诉大家什么是“亦正亦邪”吧?
      他有一种预感,什么事正以这些人的失踪为引慢慢的展开,这种预感让他不安,仿佛正身处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之中。
      花月徊拿过那本名册翻着,边翻边问旁边的江无尘这些人都是谁。
      夏侯望漱看着花月徊兴致勃勃的样子,不觉的蹙眉,心中有些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江无尘还有心思哄孩子么?他和江无尘认识了近二十年,这个男人总是顶着张微笑的面孔,温文有礼,他周身好似有一股气场,让任何接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平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沉稳的不焦躁,不慌乱。
      但是,夏侯望漱了解他,与其说温和不如说是一种淡漠,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牵动他的心,心不动形自不会乱。可是眼下的他不同了,他可以轻易的感受到江无尘情绪的变化,甚至在那双无欲无求的眸子里看到强烈的占有欲,花月徊的存在,对他的影响竟这么大!他会成为江无尘的弱点,这是自己绝对不允许的……
      “有问题。”
      花月徊漫不经心的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
      “看出什么了?”
      花月徊做莫测高深状:“密度。”
      夏侯两兄弟依旧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大楼主打的什么主意。
      “好啦,我的大楼主,在下驽钝,开示一下如何?”江无尘伸手戳着他的额头,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捉下他的手,花月徊调笑:“哼,都说‘富不过三代’,备受推崇的江家少主竟如此愚笨,可见这武林是人才凋敝,没什么发展前途了。”转头看向夏侯季秋继续道:
      “二公子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可惜啊,就算将来扬名立万也不过是鹤立鸡群,岂不是自贬身价?不如到我明月楼来吧,以二公子的相貌才华,足可与我那的四公子齐名了,再说我看令兄也不是太看得上你,不如及早弃暗投明如何?我那的进账颇丰哦。”
      夏侯兄弟的脸此刻是精彩纷呈。听过逼良为娼的,就没听过在人家的地盘,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劝良为娼”的!还大言不惭的谈什么“进账”!
      “那个月徊,我就是一个江湖草莽,你那还是算了。”夏侯季秋干笑。
      “夏侯兄真是说笑了,你这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人物,要是称‘草莽’,江湖中还不得一半的男人要称自己‘狗熊’了么?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绝不会亏待你的。”花月徊真诚要约。
      “不是,我……”
      “难不成夏侯兄看不上我那?也对,您堂堂夏侯家的二公子,哪会看得上我们那藏污纳垢的风月场所?月徊真是不自量力了,我这等身份相与夏侯兄相交,怕也只是高攀……”
      花月徊微微低下头,保持着有礼的笑容,可是却让人觉得那笑是那么无奈,有些自嘲,有些感伤,夏侯季秋慌了:
      “不是、不是,明月楼我是去过的,你那里的人个个都才华横溢洁身自爱的,绝不是什么低俗的风月场,也不会藏什么污纳什么垢。再说我是真心想和你结交的,就算没有江大哥我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那么说你答应了?”花月徊一扫刚才的哀戚,满目期待。
      “这……”
      江大哥救命啊!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快劝劝你家这口子吧,我顶不住了啊!夏侯季秋投出求救的信号。
      江无尘掩住笑意,挑起花月徊的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气消了?”
      啊?夏侯季秋睁大双眼,他啥时候得罪这尊大神啦?
      花月徊冷哼:“差不多吧,谁叫他叫我‘大嫂’,又不是女人。”
      啊?夏侯季秋看向花月徊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说错话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到自己说错话;被报复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报复,但是最最可怕的果然还是既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也不知道即将受报复!
      夏侯望漱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气消了就好,说正事吧,发现不对的地方了?”江无尘眼中含笑,他喜欢看花月徊欺负人时生动的样子,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他的各种表情,所以现在要先办正事。
      花月徊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继续道:“这些人失踪的密度,从他们的身份来看,三年前失踪的虽然也有名门正派的人,但大多是你们口中的败类或是邪道,可是从一年前开始,这个密度变了,你们没发现失踪的正道高手越来越多了么?”
      弦音能查到这些人的身份背景,但毕竟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并不了解江湖中正邪的属性划分,以至于落了这点。江无尘和夏侯望漱同时一惊!仔细看却发现一个更令他们惊讶的事情。最先失踪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小门派的人物,渐渐的一些颇有名气的大门派也开始出现,由弱到强的蚕食么?这么看来碧云庄大公子“穿云剑”毕翎骑马坠崖尸骨无存,铁剑门门主秦无惧醉酒失火被烧得面目全非,都是事有蹊跷了。
      江无尘喃喃低语:“碧云庄,铁剑门,少林然后是穆家……”他缓缓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夏侯望漱:“夏侯兄,你们要小心了,凶手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夏侯家。”
      目前只有夏侯家还没有出现这类情况。一个人、一个人,不停地消失或死亡,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彼此间没有直接联系,于是谁都不会去注意,可是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竟发现整个江湖都已经被牵扯了进来!而且死的那些人死的都太蹊跷了,要么是尸骨无存,要么就是面目全非,谁都没办法真正确认他们的身份,他们真的死了么?如果没死又会在哪?凶手捉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夏侯望漱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江无尘,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们不会有事,倒是你要多注意,凶手真的开使对付高手了的话,你是不二人选。”
      江无尘摇摇头:“我倒真希望他来对付我,这样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他了。”
      花月徊忍不住插嘴:“这么自信?虽然少言说他打不过你,但是听你们的口气不少高手都在栽倒他手里了不是么?牛皮不要吹得也太大,破了会很丢人的。”
      江无尘但笑不语。花月徊发现自己喜欢他这个样子,有时候不说话比强烈的承认或否认跟更能赢得人的信服。就像现在,他在江无尘的笑中看到了那种绝对的自信,这个男人绝不如表面上来的温和,只能说还没人碰到他的底线罢了,突然很想看看他发怒的样子。
      夏侯望漱问:“无尘,你现在住在那?”
      “他是我的人了,当然住在我那啊。”花月徊俏皮的抢答。
      江无尘看了他半晌,淡淡的开口:“我以为你是我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做你的人了?”
      “你是没说,已经做了。”
      夏侯望漱有些尴尬,虽然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在外人面前竟然这么毫不在意的大谈特谈,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接受能力,考虑花月徊身份的问题也许没什么,但是这个跟他一唱一和的真的是他那个进退得体甚至有些保守的好友吗?
      “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江大哥变了?”夏侯季秋挨过来悄声说道。
      夏侯望漱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江无尘:“无尘,晚上你还是住我这吧,如果真出什么事一是不会连累花楼主,二是我们彼此有个照应。”
      不等花月徊开口反驳,江无尘抢先道:“不必,那些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虽然各帮派都或多或少沾染上点关系,但是只有穆家被灭了门,凶手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要么就是让大家陷入恐慌,要么就是穆掌门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了怕秘密外泄,他不得不这么做。所以,他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对付我。”
      夏侯望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样也好,事情也就先这样了,我们手头掌握的东西太少,现在不宜妄动,好在现在有了其他线索,我会派手下去各门派打探,等有消息后再决定具体怎么做吧。”
      江无尘同意:“嗯,我也会继续查下去。”
      “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和月徊先回楼里,有消息通知你。”
      江无尘和花月徊起身告辞,花月徊回头看向夏侯季秋:“夏侯兄,我是认真的,明月楼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想通了就来找我吧!”
      夏侯季秋掩面装作看不见他。
      江无尘拖着他往外走,这人怎么玩心这么重?
      看着花月徊上了马车,夏侯望漱突然开口:“无尘,忘了告诉你,最近苍隼楼有异动。”
      江无尘皱了皱眉,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也上了去。夏侯望漱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才转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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