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漂亮的人偶 如果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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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琉璃谷后，一进门就看见凯风按我出门时嘱咐的那样乖乖躺着，也就是躺着，双眼瞪得老圆，盯着天花板。问他为什么不睡会儿，他说不放心睡不着。唉，迦南曾说他是我的保姆卫士，他哪里是保姆，简直比我父母还父母，于是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我遇见云木的事，打算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说，免得他又操心。
经过一路的行走，粥已经有些冷了，迦南很热心地提出要帮我热粥，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那是他怕我进厨房后又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恶性事件，事实上我也很怕。
几天来的不吃不喝让凯风的肠胃变得十分虚弱，他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倒是便宜了我，把剩下的粥席卷一空。吃饱之后就我犯了困，钻进凯风的被窝，蜷缩在他身边睡个小觉。
我以为自己睡在凯风身边，一定也能让他安心睡上一觉，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凯风依旧双眼瞪得老圆，只是盯得不再是天花板而是我。
“为什么不睡会儿？”同样的问题。
“不放心睡不着。”同样的回答。
“还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怕你醒不过来。”
我的心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温暖的胸膛，像只对猫妈妈撒娇的小猫，凯风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仰起头看着他：“如果我不是你的恩人，你还会对我那么好吗？”
“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你有恩于我。”
“假设一下……”
“我从来不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做出任何假设。”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那我换个问题，除了是恩人这点之外，还有其他理由让你对我好吗？”
凯风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凯风又想了想，还是摇头：“真的没有了。”
“好吧……”我泄气地趴下，心中觉得有些失落，我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第二天是个阴天，雨终于不下了，天气却更冷了，凡是有水的地方几乎都结成了冰。
凯风恢复地比我想象中快，虽然只吃了一点点，也没怎么好好睡觉，但精气神却明显好多了，甚至一大早就去了镇上采购还准备了早餐。我是在早餐的香味中醒来的，凯风做了鸡丝蘑菇粥，味道竟比酒楼做的更胜一筹，看到我吃惊的表情，凯风犹如得到了最好的奖赏，笑得合不拢嘴。我不再苦口婆心地劝他要多休息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恢复地很快，另一方面是我发现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固执己见，只按他觉得对的方式做事，简直就像被编入程序的机器人。
正当我们吃到一半时，房门突然开了，闯进一股刺骨的风，冻得我不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两条清水鼻涕就这样流了出来。
和寒风一起闯进来的还有迦南，火急火燎的他见到我后，大大地吐了一口气，那样子活像根紧绷的皮筋一下松下来：“太好了，你没事。”
我用力地把鼻涕一吸，不悦地道：“你觉得我这样是没事吗？”
凯风默默地拿了条手巾给我，使眼色告诉我，把鼻涕吸回去很脏。
迦南看看我，又看看凯风，然后道：“夕歌醒了。”
我和凯风不由面面相觑，虽然对夕歌的苏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天那么快来临还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不过，”迦南眼神一暗，“她的情况不太好。”
“她怎么了？”我和凯风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迦南说着走出了屋。
我们跟着他前往他住的屋子，他和我们还有怪老头同住一个院落，他的屋子就在我们屋子的后面，沿着长廊一转弯就到了。
屋里正烧着炭盆，非常暖和。夕歌坐在炭盆前的椅子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双手交叠着放在毯子上。她微微低着头望着炭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脸颊一泻而下，映衬着她的脸雪一样的白，而炭盆的火光又给她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金色。她还是那么美，美的就像一具幻象，一具脆弱的幻象，仿佛轻轻的一声咳嗽就能将她震碎，让她烟消云散。
我们情不自禁地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凯风一直紧攥着我的手，好像我是一颗气球，他一松手我就飞没了。
夕歌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迦南蹲下身，温柔地向她问一些诸如饿吗冷吗这样的问题，但夕歌一点反应也没有，如同一个睁着眼的植物人。
不知是迦南问了什么还是夕歌觉察到了什么，她慢慢抬起头向我看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眼空洞地就像两团厚重的黑色颜料，若不是她的眼睛不时地眨一下，我会以为我看到的只是一具人偶。
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我很想知道这具漂亮的人偶望向我这边仅仅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她认出了我。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挪不开眼了，眼前两团望不到底的黑色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将我完全包围，凯风不见了，迦南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都湮没在了黑暗里。但只是一瞬间黑暗就消散了，快得都让我来不及害怕。
我站在了无垠的碧蓝海面上，平静的海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天地间树立着一棵白色的巨树，犹如海盐的结晶一般闪闪发光。树上结着无数球形花苞，此刻正争相开放，呼吸之间花开花谢，凋零的花朵从枝头掉落，犹如燃尽的烟火，拖着长长的一星冷光投入大海的怀抱，消失不见。枝头之上新的花苞又长了出来，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在一星星冷光编织的光帘里，一个少女枕着树根睡得正香，即使不靠近她，我也知道她是夕歌，因为这里是她的内心世界，我以前来过的地方。
我的头开始晕眩，这是梦吗？可我分明记得自己没有睡觉是清醒的。不是梦吗？可眼前的场景在现实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快走吧。”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与其说那是声音，更像是有人直接把一个想法塞到我脑袋里。
“快离开这里。”那个奇怪的声音又一次袭击了我的大脑，我终于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就是沉睡的夕歌，一个睡着的人还会说话？是在说梦话吗？
“虽然我是沉睡着，但我说的绝不是梦话，”夕歌道，“是你留在这里的魂魄才能让我继续活下去，因为留下的魂魄并不多，所以我只能维持沉睡的状态，不过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能听见看见，只是我没有力量给予你们回应。现在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魂魄就会被我吸走的越多，因此你快点走吧。”
夕歌能听到我心理活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感觉还像第一次一样让人不舒服，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得赶快离开这里。我环顾四周，无边的天无际的海，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你听，有人在叫你。”
经她提醒，我才发现果然有谁在叫我，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隐隐约约，遥远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闭上眼，像个盲人一样用耳朵去追寻那声音，集中思想侧耳倾听之后声音突然间就非常清晰了，就好像我一下子从一个深深的泥潭中突破出来。
“彤！彤！”
凯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他的怀里。凯风告诉我，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知觉，所幸他叫了我几声之后我就醒来了。原来这一切是真实的，是我的魂魄通过夕歌的眼睛回到了她的身体。怕凯风会伤害夕歌，我没有告诉他这些，只是以后再不敢盯着夕歌的眼睛看了。
自从夕歌醒来后，迦南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还去镇上订做了一把木头轮椅，除了去水晶洞挖水晶，他到哪里都会带着夕歌，和她说话聊天，唱着幸福的独角戏。
巴比伦不时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来，向凯风报告苏合与四海城城主的战况。城主完全不是苏合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最近连四海城也失守了，退回到了他在西川的隐秘别院苟延残喘。平息了这次的动乱后，苏合称帝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登基有些遗憾，但我很高兴他没有消沉。
一切的发展都趋向于平静了，迦南陪伴在了夕歌的身边，苏合得到了皇位，我的魂魄也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体，虽然魂魄不全，但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只记性变差了而已，常常丢三落四的，而且我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呢？我想不起来，不过，管它呢！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结界，然后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不是吗？
然而，迦南告诉我们他无法为我们打开结界。因为盘古的四大灵泉中有两个已经枯竭，一个是桃源乡的神木湖水，它在大火中干涸了，另一个是琉璃谷的五彩水晶，为了维持迦南的生命以及实施魂咒，它也被消耗殆尽。如今结界变得岌岌可危，若要打开这样脆弱的结界，可能会让整个盘古面临巨大的灾难。
“既然只是可能，不是也有可能不发生灾难吗？”凯风紧绷着脸，神色很是不悦，“纤雪向我们承诺你会打开结界，我们才来这里救醒你，现在你这是要违反承诺吗？”
迦南面色严肃地看着我们：“就算违反承诺我也不能拿盘古那么多人命来冒险，你们知道大西城吧？它之所以会在地震和洪水中沉没就是因为它的结界消失了。”
“大西城不是因为战争被毁的吗？”我记得刚到盘古时巴比伦就跟我说过，大西城就在亚特兰蒂斯，而亚特兰蒂斯的消失是因为战争。
“的确也是因为战争，大西城的灵泉在战争中被破坏，导致结界消失，所以才引发了地震和……”
“据我所知，只有灵泉全部被破坏才会导致结界消失，”凯风不耐地打断了迦南的话，“既然还有两个灵泉的存在，那么导致灾难的可能性并不大吧？”
“但是也不小吧？”迦南回击道，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凯风时毫不示弱。
空气中的火药味是越来越浓，我不知道该帮谁，就他们的立场而言，两人都没错。一直在旁喝酒的怪老头开了口：“一切老天都已注定，何必强求。”
他说话的口气就像一个得道高僧，听得凯风一怔，就像是被点悟了一般，竟不再和迦南争辩，我和迦南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到仔细些，怪老头又故作神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怎么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于是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我终于想起被我遗忘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漂亮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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