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金 一辈子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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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用来偿还的人情？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难不成要我做你一辈子的小金？”提及小金二字，我突然意识到自从我说小金是金子一样的棋子后，云木便再没叫过我小金了。
云木偏着头端详我的表情，将我的心思一览于眼底：“喔？终于注意到了？我发现你有时候很敏锐，不过更多的时候是迟钝。”
“真是抱歉！”我没好气地道，捡起地上的弯刀向梅儿走去。
云木声音惊恐地在我身后大喊：“你拿刀做什么去？碎尸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呸！”我回首剜了他一眼，这货也太有想象力了吧，“我只是想挖个洞埋了梅儿。”
想起她的死我不由叹了口气，人生总是无常，谁都不会料到明天会怎么样，而我的明天……我没有再想下去，是生也好是死也罢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只要无悔就够了。
“你想用这把刀挖洞？”云木跟了上来。
“不可以吗？”我看了看菊香的这把弯刀，长得有些像镰刀，只是和镰刀相比，这把刀的刀背比较厚，刀身也比较宽，刀刃却薄如纸片锋利至极，这是一把好刀，只不过拿来挖地肯定是比不上铲子的，比起徒手倒是强些。
云木直摇头：“啧啧，千年玄铁做的刀竟然被你拿来挖洞，真有你的！还是我来安葬她吧。”
说着他抱起梅儿来到火滩边上的一个水池子旁，解下她脖子上被我包扎的乱七八糟的腰带，洗干净她了的伤口、手和脸，又取下自己的腰带，将她摇摇欲坠的脖子重新一圈一圈包扎好，动作利索地像个外科医生，完全没有我插手的余地，这让我觉得当云木是二爷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可当他认真做起事情来我就成了草包。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云木将梅儿放在一棵树旁：“不如就将她葬在这棵树下吧。”
云木所选的树很小，和周围其他的大树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站在成人堆里的儿童，我强烈反对：“这棵树太小了，换一棵。”
云木摇摇头，解释道：“葬在小树下是桃源乡的丧葬习俗，为的是给小树提供养料，让小树长得更好，也让土地更加肥沃森林更加茂密，这是用自己的血肉来报答养育自己的土地的一种方式。”
原来如此，这样的丧葬习俗可是比我们现代的骨灰盒子更好呢。
云木又对我一伸手：“拿来！”
“什么？”我有些不解。
他一瞪眼：“刀啊！”
“你不是说用这把刀来挖洞很可惜吗？”我疑惑地问道，把刀递给了他。
“可惜？”云木双眼一翻，拿眼白子瞅我，“你用这把刀挖洞何止可惜，根本就是莫大的罪孽！不过我用就不一样了。”
我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可那短促的气流还没冲出鼻孔，我又不由地将它吸了回去，只见云木单手握刀，在地上一插一划，那地就跟豆腐似地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看到了吧？”云木得意地扬眉，“若不是我手伤还没痊愈，你看到的就不仅仅是个裂缝了。”
以事实说话是最有说服力的，我乖乖地闭上嘴，对他的话不再质疑。
云木很快用刀切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深坑，我们把梅儿埋葬后，他起身掸干净身上的土渣，轻声唱起歌来。他低垂着眼帘神色肃穆，口中吟唱的声音低沉而单一，郑重地犹如在佛堂中经颂的虔诚僧侣，他一边唱着一边围绕新坟跳起舞，舞姿缓慢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恍如一朵朵荼蘼花开。
这舞姿太过熟悉，那日山洞中他大开杀戒前的舞蹈也是如此，眼前顿时漫开一片血色，树叶间土地间鲜红的血水不断渗出，汇成潮水一波一波向我脚下涌过来，如同一头鲜红的怪兽一步一步匍匐而来，我的脊背立刻冒出一股凉气，浑身如置冰窖，情不自禁地打起冷颤。
“发什么愣呢？”云木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跟前，伸手一弹我的脑门，“该不会是被我的舞姿迷住了吧？”
我吃痛地捂住脑门，回过神再看眼前，哪里有什么漫天血色，有的只是在秋风中瑟瑟的黄绿树林，我呼了一口气，但心底却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耳
边云木继续絮叨着：“这叫亡灵之舞，是献给往生者的舞蹈，以祈求他们灵魂的平安，你这大活人看痴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好了，现在人也安葬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云木拉过我的手往来时的路走，我跟在他身后默默地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手无论是拨弄琴弦还是挥毫泼墨，甚至是轻抚女人的肌肤都会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只可惜这手却沾满了鲜血。
“怎么？觉得我这手很脏是吗？”云木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敏锐让我吃了一惊，一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琥珀色眼眸。
“冢宰的手也不见得比我干净吧。”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冷的轻蔑。无形之中云木身前竖起了一堵高墙，他把自己藏在了高墙之后，用藐视一切的眼神武装自己，试图掩盖一些不想为他人所知的情绪。但我依旧觉着自己伤害到了他，忙握住他的手：“不，我只是觉得很可惜罢了。”
“可惜？”云木斜睨着我语气冰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我都不在乎又要你来可惜什么？”
现在的他就像只保护着自己的刺猬，浑身都是扎人的刺，我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云木毫无预兆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别跟个青蛙似的。”
他
说着自顾自继续往前走去，却是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我的手，我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望向他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我永远都看不透的人也许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孩子……
等我们快走到火滩时，远远地就看见有两人在等着我们了，云木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地拉我藏身在近处的一棵大树后，悄悄打量起那两个人。只见一人坐在树下，云鬓半垂在颈项间，羊脂白玉般的指间捏着一支细长的鎏金烟杆，青烟在烟头升起、弥漫、散开，氤氲如花。另一人高大如铁塔，一脸的络腮胡子，正不停地来回踱着步子。
我不由一怔，这两人不是绿牡丹和络腮胡子明轩吗？正诧异间只听绿牡丹向明轩抱怨道：“你能不能别再走来走去了？”
明轩的双脚一停，双手却揉搓起自己的头发来，依然是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菊香明明说夕歌姑娘在这里的，可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能叫老子不急？”
“姑娘会回来的，你就再耐心等一下吧。”绿牡丹和明轩完全不一样，她依着树干闭着眼，悠闲地抽着烟。
“你就那么有把握夕歌姑娘会回来？万一她又走了怎么办？”明轩问道。
“不会，大人现在身受重伤，她绝对不会走的。”绿牡丹回答地斩钉截铁。我和她不过见过两次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天，没想到她对我倒十分了解。
明轩揉搓头发的双手停了停，可没几秒他又揉搓起来：“那她身边不是还有个二爷吗？万一那二爷一棍子敲晕夕歌姑娘，把姑娘掳走了怎么办？”
“你没发现梅的尸首也不见了吗？谁会在掳人的时候还会带上一具碍手碍脚的尸首？”
明轩想了想，觉得绿牡丹说得有理，焦灼的情绪缓和了些，又道：“那你说姑娘会去哪里？”
绿牡丹往我们之前清理尸首的水池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他们是去将梅葬了。”
我几乎要为她鼓起掌来，推理得真是太准确了。
“真不亏是寻芳园的当家人，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云木在我耳边悄声道，“我要先走一步了，我可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手，若被他们抓到可真成人质了，娘子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把菊香的弯刀往我手里一塞，旋即把我往前一推，他使的是一股巧劲，让我向绿牡丹他们冲去又不至于跌倒，而且还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完全就是我自己跑出去的一样。
明轩见了我如释重负地深吐一口气，绿牡丹熄灭了手上的烟，把烟杆别回腰间，热情地向我打起招呼。至于云木，不用回头看我也知道，他早就乘着我分散了绿牡丹和明轩的注意力时溜之大吉了，他虽然不再叫我小金，但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我还是那个小金。
我接着向绿牡丹问起了苏合的伤势，她一脸轻松地笑道：“大人的伤势虽重，但所幸没伤着心肺，休养些时日就好了。”听她这样说我也松了口气。
明轩问起了云木的行踪，我告诉他云木走了。
“不会是被我们吓走的吧？”绿牡丹开玩笑地道。
我一愣，她冲我嫣然一笑，眼神掠过我的脸落到了我身后的林子里，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小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