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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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心照不宣，看见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得特别讨好，而且我和艾米住的房子门外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出很多吃的用的。
自那次歌尘与我分别以后，他就又去了三次元空间，所以很久没见他。我倒也有些时间去回忆我该想起来的事情。
一日下午，艾米提着一个小衣箱收拾着换洗的衣服，两只小手在衣箱里摸了摸，摸出一套粉红色的铠甲，然后抱在怀里，好像在想什么。
我窝在沙发里看报纸，大多数内容都与三次元世界有关。
“对了泽允。”艾米还抱着那粉可爱的盔甲，“明天我要带着精灵军队去三次元空间。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吧。”
我扔下报纸，抗议道：“丢下我一个人？我会被饿死~~姐，你忍心吗？”
“忍心。”
“姐~~~要不然你带我一起去呗。我……我想回去看看。”
艾米把铠甲挂在衣架上，说：“不行，我们去是要打仗的，你受伤了怎么办？”
“我也会一点拳脚功夫的好不，再说，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只有被人指手划脚的份。”
艾米想了想，似乎觉得我说的有理。“也对，血冥他也不会让你受伤的不是？”
我扯扯嘴，别扭的似笑非笑。
当我再一次站到弗加城最好的服装店前时，有些踌躇。那小妖精怕我，我怎么忍心再去吓她一次。于是艾米进去跟她说要给我制订一套战甲，还特地派来个小员工站在门外给我量尺寸，量完就跑了……
我站在门外，无措的盯着里面怯怯懦懦偷看我的几个小员工，倍感尴尬。
“估计你在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好混了。”有人跟我说。
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是啊……嗯？”我回头，看到了离我只有两步之远的雪辉。他怎么来了？
我把双手不自然的放在大腿两侧，“雪，雪辉殿下。”
他勾着唇，笑了笑。然后吧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挑着眉点头，嘴上不知道是赞扬还是讽刺，“不错，果然是迷倒王的尤物啊，长的就是比我这张老脸强。”
我确定，是讽刺。
“殿……殿下，哈，说什么呢，我哪有您……”
“行了，我想你对歌尘的话多少有些疑惑吧？想知道答案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我们那那边去说。”他指指街道对面的花丛，转身迈着一字步走掉。
虽然我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但我明白，他的话不能百分百相信。当一个人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说局内人不愿相信的事实，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有目的！出了你的至亲和家人，因为他们永远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去阐述事实。当然，一切都有例外，例如……我。
“不想问什么吗？”
我摊开手掌，凝视手心错乱的纹路，又合上，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雪辉便开了口。
“我们俩过分的相像，到底谁是谁的替代品……这是你想问的吧？”
他能料到我的疑惑，这并不惊奇。因为这种问题估计连个寻常百姓都会每天茶余饭后八卦三遍，但是他的直接，令人出乎意料。
我非常淡定的点了头，他接着说：“其实你在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空空的没底了吧。因为你怕自己是惨败的那一方。呵，你本身也明白，这种事情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你何德何能？王思念了几千年的恋人？这么狗血的剧情你也信？”
雪辉说话时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充满了一种压迫感。我甚至也开始怀疑，对啊，我何德何能？
“可是……离惑之幻的夜晚……”
“你说这里的黑夜么？哦，那只是另一个谎言，也是我跟歌尘打的一个赌。我跟他说，‘这样的一个谎言足以让内心柔弱的人类爱上你’。似乎我赢了呢，至于赌注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呵呵，可怜啊，知道我当初好心救你的原因么，就是因为你太可怜，可怜的替身娃娃！”
我能感觉到全身有无数条虫在爬，爬的我冷汗直流。
“什，什么替，替身，娃娃……”
“可怜的替身娃娃有着自己的思想，却被改造成别人的相貌。因为爱，又不得不活在别人的精神世界。你觉得你的人生很痛苦吗？你觉得你的人生掺杂着一些诡异的记忆吗？是的，你不过是个被改造的替身！”
怎，怎么会……会这样？谁来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雪辉原本好看的眸子此刻染满了怒火，说起话来也越发激动。
“他那时和我吵了架才会这样，你是他丢在那个臭世界的垃圾！！”
他的愤怒到让我有种错觉，好像是在宣泄自己痛苦的人生经历。被他那些话冲昏了的头脑渐渐恢复理智，也变得冷静下来。可他仍然在我耳边不停地嚷嚷。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宁可相信狗血的人生会发生再我身上，我也不会相信你在这放的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想我的人生从未如此果断过。我开始学会不受一些人言词的误导，学会冷静思考问题，理性判断，开始学会让自己的精神更加坚强。
回到女妖精的店前，艾米正好拿着一套比她还高的铠甲走了出来，边走边回头道别。
我站到了原来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花丛中那抹隐秘的身影。雪辉还在那望着我，看不清目光。
艾米开心地抱着铠甲向我跑了，然后把它在我面前展开，金色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艾米在后面开心的说：“你看你看！不错吧，这个可是特制的哦，保证你到了战场之后不受重击不会受伤！”
我连忙道谢，笑得特殷勤。双手刚搭上金色的铁片，艾米歪着头露出两只大眼睛，冲我神秘的眨了眨，说：“现在就试试吧~~又不合身的地方好方便改。”
我就知道！不过好在每一处都非常合适，而且穿起来不会很笨重，又很舒服。我猜妖精店主一定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吧，所以才一次性将工作做到完美。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精灵大军排在弗加城的由麦街。
我站在艾米的右侧于队伍前方。回头望了望繁华的整条街，处处挤满了人，真看不出来忠心于艾米的精灵数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艾米左侧的副将叫卡尔，和艾米低语了几句，便下了军令。
出发。
精灵们兴奋地高举武器，呐喊助威。我看着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也不免有些激动。
艾米随手向上空弹出一只白色的纸蝴蝶。纸蝴蝶在半空中飘摇几下，突然猛地扎向地面，“吼——”一声嘶吼冲破云霄。恍惚间，一条白鳞翼龙出现在脚下，庞大的身躯飞快地将站在前排的我们仨拖到高空。巨大的空气阻力将我推倒，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后仰。心想完了，这么高，我不得摔个粉身碎骨。三魂七魄都吓没了一半，以为要掉下去，结果一看，这龙大的都超乎我的想象啊……四川乐山大佛知道吧，此刻我就有一种在大佛的脚趾甲上面打麻将的感觉。
耳边的风呼呼擦过，待这条龙飞的平稳了，我都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的厉害，“姐……你，你就非，非要玩这么刺激的么？”
艾米很淡定的回头冲我微笑道：“没有刺激就等于没有人生。”
看着艾米和卡尔都是一副见怪不怪，淡定至极的表情，我当即就觉得自己特没出息。于是自尊心受挫的我，不顾一切的爬回艾米身边，盘着腿坐下了。
一开始身体僵硬的都不敢动一下，后来时间长了，我就把龙背当地板走了，还时不时的探头看看地面，颇关心的念一句：“你的部队能跟上这速度么？”
因为这龙的确不我在圣殇之虚见过的大得多得多，而后我问她，她说这是血冥殿下的赏赐。其实也不过就是拉拢人心罢了。
艾米坐在中间，对我们说：“一会到了三次元世界都不要乱跑。特别是你！”艾米指指我，有钩钩手指叫我过去，接着说：“军队的事我已经部署好了，而且我们不能直接参战，要来个突袭增兵。给自大的玄翼丢个措手不及。”
原来那些大部队不会跟着我们仨，他们到了战争地点会潜伏在多个方位，而集中出动的信号，就是艾米在空中放出一支象征精灵标志的魔法箭。听起来好刺激，不过都与我无关。其实这个事情我早就计划过，冷眼旁观无疑是最佳选择。
然而事实证明，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来的快。
当空间裂缝的光影梦幻般的交错在我眼前时，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金色的阳光在波动的光中扭曲，扭曲。在穿过冰蓝色交界的那一刻，天空中所有的纯澈都瞬间化为污浊。白白的云朵都染上了让人窒息的铅色；新鲜的空气渗进了丝丝血腥；眼下原本是一片精致可爱的面包屋，也被直通云天的摩天大楼一一替代。那空洞的黑色，没有生气，没有这个世界依然活着的气息。高耸入云的建筑，好像这个世界糜烂的骨架，其实内在什么都没有了，它只是散发着恶臭，支撑着空幽的外壳。
黑色的阳光从指缝中流泻而出，它依旧光芒万丈，却没法用光明去刺伤人的眼睛。
“坐稳，要降落咯！”在副将一声嘱咐下，我抓住了龙背上被日光染成银黑色的鳞片，向前倾身，安全落地。
我们落在了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四周灰暗，如同灰白电影里的世界。随便走了几步，脚底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我低头看了看，抱着腿用力扯开，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滩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腥臭四散。我迅速捂住口鼻闪到一边去了，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感。
艾米知道我一时没法接受自己的家乡变成这样，便安慰我说：“习惯就好了。”
习惯，还真可怕。
艾米带着我们一路小跑着冲到了不远处一堆废墟旁。
看着歌尘站在一大块水泥板上，笑得那叫一个洒脱，我的心也少了几分难以名状的恐惧。他就像是光明，万里灰暗中一点纯净的白。
歌尘的眼盯向远处，随之望去，是玄翼！
玄翼玄翼玄翼……许久未见，念着他的名字竟有几分陌生。可是他狂傲的笑没变，及腰的红发还是那么鲜艳。要说改变，千万大军之上，面对昔日的敌人，他红珍珠似的双眸多出了几分……疯狂。那疯狂在别人眼里是恐怖，于我之眼，却是满满的悲伤。像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在绝望中日渐变得失控，难以自己。
两个人对峙了很久，最后还是歌尘先开了口，“为什么突然要发出挑战？”
玄翼在笑，笑得很邪气，“因为，早就想除去你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把握？血冥……你最近可有点分心哦。”
歌尘也笑了，却是满眼温柔，“那还真是不巧，我现在很不希望与你交战。”
然后又是久久的沉默，只有偶尔从远方传来的野兽嚎叫声提醒着我，时间还在流淌。
玄翼不再邪笑，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冰冷倒让歌尘提高了警惕。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玄翼的唇一张一合，“他死在你的领土……你就得陪葬！！”
歌尘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进了手中燃烧着宝蓝色火焰的巨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那是……”
歌尘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对话间，我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玄翼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刚还一脸冰冷，这会儿，好像笑得比方才更加邪气逼人，眼中杀气腾腾，还有意思得意。
我看了看歌尘身后庞大的军队。忽然从中走出一只手拿长柄细剑的精灵。
我压低了声音对艾米说：“你确定歌尘的军队中没有精灵？”
艾米眉锁得很紧，“没有，所有精灵都在我这，怎么了？”
那，那只精灵？
那精灵的出动似乎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而她举起剑，正加快脚步……不好！！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爬上水泥台，飞速冲过去，大喊：“歌尘！！小心你身后！！”
那精灵先是一愣，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歌尘。
幻境的军队开始骚动。好在歌尘反应够快，一个带剑转身，正好劈下那精灵细长的剑。但是他的手臂还是被划伤，然后以剑首抵在精灵的喉间。
“奸细？”那精灵没有惊慌，从袖中甩出一只暗红色的小匕首，然后，我的腿一阵麻痹，跌走在地上。
歌尘以为我受伤了，愤怒的单手用力一挥，精灵头落地。
因为有铠甲的保护，没有受伤，但是腿麻麻的走不了路。歌尘急促的跑来，把我抱起来，走向废墟的更高处。
虚境的军队已经呐喊着集体冲出。在歌尘的一声令下，幻境大军也冲锋直上。接着，血光满天的厮杀，杂乱交错的魔法，我搂紧了歌尘的脖子，看着在自己家乡发生的这一幕，无比悲哀。
远处的玄翼也在一点点走进，红发乱舞。他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我知道，他在看向我这里。我知道，他的眼一直没有离开。可是我却逃避了，把头缩在歌尘的胸前，歌尘的心跳很快，他在紧张。
之后，他把我放在地上，向着玄翼，冲了出去。
这样的场景太不真实，密密麻麻的人，强光四射的魔法，一切的一切，都在告知这我，这个世界有多么混乱……
眼看着幻境的军队在一点点被击退，这样下去，一定会输。
就在这时，空中有一团火光绽开，爆裂成了一个华美的图案——那是一对闪着荧光翅膀。精灵大军要出动了！
两军交汇处，四面八方，迎来了早已潜伏多时的精灵军队。兵器碰撞时的“锵锵”声，魔法爆裂时的“轰隆”声，盖住了整个世界的喧嚣。突然的增军对玄翼来说无疑是严重的打击。可他不慌不乱，包括歌尘的剑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包括虚境的残军被击败的时候，也包括幻境的人在欢呼的时候，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此刻输给你，并不代表我是永久的输家，没人能够打败我。”
玄翼站在乱尸中对着歌尘说着类似“投降”的话。
歌尘放下剑，穿越重重人海，凝望着我。
腿上的麻痹感减轻了，我跑到歌尘身边，冲他微笑。然而当我靠近时，第一个说话的却是玄翼，他的眼，有些沧桑，“你……没事？”
我冷笑着，所答非所问：“希望殿下，不要再做像偷袭这样如此卑鄙的事情。”
玄翼愣了愣，又道：“我只是想……”没有给他说完话地机会，我立即打断：“我很好，殿下多心了。”
他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但这还不够，我搂住了歌尘的腰，对他说：“你的手臂不要紧吧。”
歌尘似乎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翼走了，但是他最后看我的眼神让我永远都忘不了，透过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末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