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青衣伯爵

11、Chapter 10

　　“你爸？”焰猫的眼瞪了很大，看看面前妖娆的男人，又看看我，表情很夸张。
　　是吧，任谁看了都觉不可思议。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们三人。
　　林威拾起地上的刀子，吹了吹，又把它别在腰间。走过来，一只手支在我的肩膀上，歪着头对我说：“今天是我太激动了，哎。难得有机会嘛，呵呵，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法治的世界，你解恨怎么对得起我自己？你放心，就算你身边有王，我也不会怕的。”接着他把脸凑得很近，小声对我说：“我等不急了。”
　　我不明所以。
　　他笑笑，冲我耳边吹口气，被我嫌恶地躲开。
　　为什么我要有视觉有听觉有感觉，为什么这么恶心的东西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为什么好人在这个世界不是死亡就是拉去做奴隶，而这些有邪念的人就有资本在这里活得逍遥？
　　那我……算哪类人？

　　林威阴笑着拍拍我的脸，扭着腰走了。
　　估计我这会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焰猫之前一直一语未发，直到林威走了，她才对我说：“他真是你父亲？”
　　我点头，没敢看她。
　　“你怎么回有个这么恶心的父亲？”
　　很丢人吧，比自己被人骂还挂不住脸。
　　焰猫大概也发觉话中的不对，赶忙跟我道歉，又对我说：“允允，别再在意这件事了，我能看得出来你有多讨厌他，如果你会因为自己跟他有血缘关系而感到恶心的话，那我告诉你，你们不像！你从里到外跟他一点也不像！他那股骚劲儿，还哪里像个男人了？当人家禁脔都觉得高抬了。所以，你就是你，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我们王，即使他跟血冥是兄……”
　　兄？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她别扭的咬咬手指，不说了。
　　“兄什么？兄弟？他们是兄弟？”这回我好奇了。
　　她懊恼地跺跺脚，推着我上了车，“就当我没说！我，我什么都没说！”
　　原来，玄翼和血冥是兄弟。噢，那两人怎么会彼此相恨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我又想将我心中的疑惑问出来，结果焰猫先一步打断我：“你有没有觉得王今天气色特别好。”
　　我如实地摇头，因为我根本没敢正眼看他。
　　“王已经将那些勇者之魂融合进自己的身体了，他的元气大增，现在也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那，那些人的□□……”
　　“会重新复活。但是他们的行为思想会有很大的改变，可以说完全变了一个人。”
　　是啊，玄翼对我说过，他们有的会极为虚弱，有的会变成有思想有感觉的傀儡。
　　“他们的□□和灵魂在火中和水中挣扎了数日，那期间，他们是有感觉的，那种在地狱中的绝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有的人重新复活以后会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定格在复活前得最后一份痛苦中，然后会一直活在这份痛苦中，直到□□毁灭。”
　　我想起了大玻璃瓶中的齐宇，以及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恨我。他应该不知道我那一晚逃跑的事情，如果他重生以后一直活在我“背叛”他的世界中，那么就一定有人告诉了他事实，而且是偏激的事实。

　　望着镶了金边的小车窗，把它打开，欣赏沿途的风景。
　　天依旧红得耀眼，路边扮成丑陋小妖怪的商贩手舞足蹈的向路人推销自己的商品。我又不自觉地想起林威，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他要杀我，他说我的出世将他的人生彻底毁了。那该怪我吗？就算我不知道他和我母亲之间还有多少解不开的纠葛，那恨的人也应该是我，我的人生才真正被他们毁了。

　　“玄翼。”我的余光扫到焰猫的脸，明显僵硬一下，大概以为我会追问他之前的事。
　　可惜我没那么八卦，“玄翼和那些人去哪了？”
　　她放松的吐了口气，回答我说：“三次元世界。你过去生活的那片土地。”
　　我点点头，“那他大概多久会回来？”
　　“这个，不知道。怎么？想他了？”我无奈的看着她，“说什么呢，真是。”
　　摸了摸手上的黑链，举到她面前，“这个是什么？”
　　她掰过我的手看了看，说：“禁恋。这……谁给你的？”
　　禁链……好直白的名字，我默念。
　　“应该是玄翼吧。这玩意限制了我自己，你能帮我解开不？我拿不下来。”
　　她愣了愣，摇头说：“出了给你戴上的人，没人能解开的。”
　　“哦。”
　　我将头又转向窗子，不再说话。

　　看样子已经出了坠光城了，我探出整个脑袋向车驶去的方向看。能看到一座高高的雕像，它立在一座城中心。我还能看到雕像上方有一颗闪着黑色光芒的星星，虽然是黑色，却很亮，很美。这就是这座城名字的由来吧，“堕星”。
　　这个雕像我见过一次，第一次被奴役着干苦力就是在修复这尊雕像。记得当时以为这座雕像只少了头颅和手臂，现在看来，他是少了整个上半身。由远处望去，它是那么的高大，雄伟。
　　焰猫见我对那雕像感兴趣，在我耳边说：“我猜那应该是一个短发的堕落小精灵，上面是星星嘛，代指天空，他的样子很像在堕落。”
　　是吗？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少年在摘星星，却不是精灵。

　　焰猫将我送回去以后就走了。
　　回到卧室，开了灯，无聊的坐在床边打量四周。这里不仅装饰华美，还有一些能充实头脑的东西。
　　我挪到一个雕着黑花的书架前，摸了摸喷洒在书架上的银粉，伸出一个食指扫着上面的书。
　　每一本书保存的都很好，而且书上都包裹着奶油色的绒毛书套，只露出书脊上的名字，每一本都显得很贵气。
　　太深刻的东西我看不进去，那些刻着长长名字的书，我看着就头疼。
　　手指滑到第三层的时候，一本特别的书出现在我眼前。书脊上没有名字，外面也没有奢侈的书套，就连个儿头都照其他书小上一圈。
　　嗯，这个或许没有那么难懂。我把指尖放在书脊上方，轻轻向下一压，书就落到我手中。翻开来看，前半部分都是空白页，大约翻到了中间的部分，才看到有字出现，字体很漂亮，每一个字都像绘画一样精致有不少大气。
　　我看了看内容，上面写着：“空间裂了，那个空间裂缝终于出现了，在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这是一段完整的话么？
　　我又翻一页，仍是几行字：“今天有个男人跪在我面前，好像，但是他的眼神让我失望了。
　　再翻一页：“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但我见到，心情好，却又不得不离开。”
　　我把头抬起来，吐了一口气，这大概是一本日记，但是没有日期，内容不完整，而且那长度就跟我们以前发的微博似的，都属短小精悍型。
　　我往后多翻了几页，展开，还没看清内容，书就忽然被一股力量给扯了出去。我下意识拽住，却把那张纸整个撕了下来。还没问是谁，一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就晃到我面前。
　　我愤愤地握着拳，把手里的纸捏成一团，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有事么？”
　　“当然有啊，哥~~~”
　　那一声哥叫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在王的卧室！偷看王的日记！”又来了，这个叫林梓凡的妒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清醒。
　　“你是不是还勾引他上过床？你说啊，贱人！！”她把日记狠狠砸在我脸上，黑色的眼线拉得很长。
　　我刚想甩她一巴掌，手又被人抓住。
　　“打你妹妹……爸爸怎么能让？”
　　…………
　　这个该死的男人也来了。
　　“你们做什么？”我吼道。
　　“除掉你，哈哈哈。”林梓凡盯着我笑得很张狂。
　　“呦，宝贝儿，不简单呦，这是谁给你戴上的呀？”林威晃了晃我的手腕，黑色的手链在灯光下晃得很璀璨。
　　林梓凡看到，不笑了，疯了一样拉过我的手，开始撕扯腕上的链子。她的双眼红红的，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林泽允，你这个贱人，贱人！你他妈抢走我的王，我的玄翼！是你！你个臭不要脸的！把他还我！！！”
　　她的声音彻底变为歇斯底里的尖叫，很刺耳。
　　我的手腕被扯出几道血痕，可是黑链依旧安静地缠在上面，并未因她的疯狂而改变。
　　疯女人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神也变得空洞洞的。我还真的很好奇，玄翼是给她下过什么药嘛？怎么对他这么迷恋的？

　　我往后退几步，想离开这里，却被林威困住，他说：“别急着走，我们的帐还没算清呢。”
　　他回头推推林梓凡，“别他妈犯傻了，别忘了我的话，杀了这个贱人你的玄翼就会回来了。”
　　一听这话，她马上又恢复精神，从丝袜中拿出一支小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我的左手手腕处，还特狰狞地笑着，让匕首在我的肉里转了半圈，“你看，哈哈哈，把它整个切下来，手链也就下来了，哈哈哈！！”

　　“啊啊啊啊！！”我痛得撕心裂肺，双手握得更紧，肌肉也绷得紧紧的。那女人一看匕首转不动了，急的咬住了唇。我大吼一声，一脚揣在林梓凡的肚子上，手肘狠狠撞在林威的脸上，趁机跑掉。

　　血，顺着手指地到了地上。
　　染红了洁白的雪绒地毯，染红了透明的水晶地板，染红了花园中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路。
　　后面的人离我越来越近，我费力地跑着，双腿却越来越无力。我捏了捏右手心的纸团，把它揣进裤兜。
　　看着匕首在手腕里不安稳的晃动，终于提起一口气，把它拔了出来，只留下一个扭曲的深红色血洞。而血，涌得更加汹涌。

　　“你他妈还想往哪跑？”我的后腰被狠狠的踢了一脚，狼狈的摔倒，伤口触到地面，让我痛苦到翻滚。
　　林威踩住我的胸口，疲惫的喘着气，“哈，你，你接着跑啊！我看你往哪跑！”说罢，脚下更加用力。
　　“唔唔……放……”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不过，以为这样我就受不住了吗？呵，当然没有。我将之前拔出的匕首从袖子里抽出，用尽力气刺进他的脚踝。然后，他的脚拿开了，杀猪般的嚎叫在耳边回响。
　　“你敢刺伤我！林泽允！你他妈敢……啊啊啊！！”
　　我奋力翻过身，趴在地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连爬都费劲，那一刀扎得太深了，我都能感觉到手腕处脉搏清晰而又虚弱的跳动着。
　　身后又是一声吼叫，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刺进我的大腿。我想叫，可是喉咙却哑的发不出声了。
　　冰凉的东西又被拔出去，再次进来，反反复复，我只有拼命的敲着地面，无法挣扎的忍受着。

　　眼前飘起来雪花，乱乱的交织在一起。啊，跟妹妹失踪的那一晚一样，哈，她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也怪我？她疯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我？
　　待确定我再无法逃跑以后，两个人又做了些什么，不过我已经感觉不到了。又，又快失去意识了吧。
　　黑幕中出现紫月……红月……明明暗暗，最后全部被黑暗吞噬。

　　还是那个花园，我还是站在小树林里，抱着皮球，可是……我在哭。
　　妈妈拎着我的小书包，在一旁安慰我，“允，别哭了。妈妈再给你买个新的。”
　　我摇头，哭声不止。
　　“允，乖。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买个更漂亮的！”
　　仍然摇头，哭得更凶。
　　“林泽允！”妈妈生气了，把书包扔在地上，冲我吼道：“你再哭我就杀了你！”
　　杀……杀了我？
　　我似乎害怕了，不再出声，捂着嘴，满眼是惊恐。
　　惊恐？
　　我全身都在发抖，妈妈的身上都是刀孔，刀孔在喷血，她还在笑，还在唤我的名字。我突然感到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因为一个丢失的日记本而哭成这样，导致妈妈变成这般恐怖的样子。
　　咸腥的红喷进我的双眼，我看到满世界都是鲜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缠上我幼小的身躯，他们像蛇一样黏腻，又散发出骇人的寒意。他们爬过的地方，让我疼到掉眼泪。接着，一堆冰凉的东西倒在我身上……

　　“咳咳……”张开眼，睫毛上的鲜血糊住双眼。
　　“亲爱的哥~~这是你最后一次呆在圣殇之虚了，我马上送你去地狱。知道离惑之幻吗？哈哈，垂风可跟我说，那里是个燃满炼狱之火的地狱呦，那里还有吃人的野兽和噬人的心魔喔！你怕吧，哈哈，你一定怕的！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你要被血冥发现更好，玄冥可和我的王是死对头。他一定会折磨死你的！他是个洁癖到变态的人，你一定会把它恶心死，哈哈哈哈！”
　　我全身被黑绿色的荆棘绑住，陷入我身体的部分几乎变成黑色，散发着腐尸的味道。
　　“去另一个世界好好享受被疼爱的日子吧，我看你能贱活到什么时候！哈哈哈，滚吧！”
　　林威踢我一脚，我竟然就这么穿过了闪着电光的结界！
　　我不知道他们是这么做到的，但看着他们疯狂的笑，我明白，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痛苦，结束了。

　　水声环绕，电流飞舞。一片混乱过后，一切恢复宁静。

　　这里是夜晚，一轮红月……挂在天空。
　　远处有点点星火。
　　我没法出声，连动都不能动，像个死尸一样。估计他们给我缠上这种散发腐烂臭味的东西，就是想引诱野兽吃了我吧。
　　可是这里貌似没有她说的那么可怕，不但没有地狱的味道，还有阵阵清新的……花香？多久没闻到如此沁人心脾的香了。
　　我闭上了眼，头脑昏沉的想要在这花香中沉睡。

　　“快看！！那有一团东西！”有人过来了，他拿着什么光亮的东西直往我脸上照。
　　“雪辉殿……？不，你是什么人？”
　　那光依旧在我脸上晃，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呀，这是人类。伤得好重啊，从哪来的呢？人类应该全都送到三次元世界了呀，怎么会……”一个人低头嗅了嗅我身上的气味，“哎呀，好臭！是死人吗？”
　　“傻哦，他还有呼吸！”
　　“好像被虚境的人虐待了。他身上有虚境泥土的味道。呀呀，你看他手上的禁恋！是被抛弃了吧，好恶心！”
　　“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很像雪……”
　　“闭嘴啦！咱们还是赶快救他吧！”
　　我不知道来了几个人，说话七嘴八舌的。真的，他们再磨蹭一会我绝对会死在这。
　　当他们终于有所行动时，我差点全身伤口喷血身亡。
　　“睡梦的魇。虚无的界。”
　　“让人心无法跳的的锁链。”
　　“请冥冥的异界之神，予我力量，让眼前的人暂时沉于睡梦间。”

　　这是……？怕我突然醒来反动偷袭？还把我催眠了……催眠就催眠呗，我也不知道他们的魔法师打过多少折的，催眠过后我还有感觉，只是不能言语不能动，不能睁眼不能思考，真跟睡着了似的。
　　我X，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搬运我的时候扯的我身上稍稍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我都快疼疯了。
　　看样子是睡着了，其实……就糊弄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