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雷峰塔的倒掉》天使本该堕落

9、12岁的告白

　　黄色警报转为橙色，最后是红色警报。
　　屋外足以撕裂猎人的驻地枪声，由远到近。

　　第一个闯入的竟然是小青。
　　密室里日光灯因门外的震动，忽明忽暗。通风口呼呼地送着微风，使得她利索的短发少许有点凌乱，靛蓝色的皮裤，闪晶片的月金色腰带上悬着漂亮的鹿皮制枪袋。
　　枪在她手上，枪口青烟袅袅，带着呛鼻的硝烟味。

　　可惜，齐扬没看到，也没闻到，因药物处于昏睡状态。而有人看到了——

　　宋皓钧呆看着监视屏。
　　真的是她！
　　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何种情愫，她依然没怎么变，他却老了。岁月蹉跎。
　　他一直在后悔，如果试完婚纱那夜，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有急事独自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回家，他们之间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面对现实吧，她终究没能嫁他。
　　推开监控室的门，他将装有银弹头的枪指向她。
　　人鬼当真殊途。

　　瞬间的停滞，不过只是瞬间。
　　他不得不开枪，一阵扫射银弹射出。她速度惊人，臂揽齐扬纵身一跃，上了天花板，冲出几丈开外。

　　双方，迟疑，又是一刹那。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射出第二阵枪雨，却记得她的回眸。
　　她终究没能穿上白色婚纱。
　　——有种信念，放弃下也许是件好事。
　　——你为什么不先放弃？
　　他该放弃什么？放弃他的恨？
　　恨现在是他生活下去的勇气，齐扬你不会懂。

　　“报告齐扬被劫走了……”

　　== === === ==========

　　“你没告诉他在。”车厢里，小青低头很仔细地擦着枪，向刚醒的齐扬抱怨。看来是甩开跟踪了。
　　“怎么没告诉他真相？”他侧过脸，尽量不看血渍。
　　“哪里有时间啊，驸马爷。”她自嘲地笑笑，看了下形式
　　“柠檬伤怎么样？”她不可能不见自己，除非伤的太重，习以为常。
　　“左臂轰断了。”
　　“我手机被没收了，你的借用下。”

　　熟练地按着一串号码，齐扬很快听到了柠檬的声音。
　　“你那里血够吗？要不我顺便到黑市在买点回来？”他的第一句。
　　“还好。你先回来不？”手机那头的声音很轻，是信号不好？
　　“银箱子，就是你带回家那个，里面的血，都吃完了？没的话，我回去拿。”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可能没听清他的话。
　　“暂时，还到不了你那里。”
　　“啪！”电话挂了！莫名其妙！

　　一旁偷听的小青抬眉，很仗仪地坐开点，事不关己，决不妨碍。远离是非，绝对明智地想着她自己的往事。
　　“柠檬，刚刚是不是手机断信号了？”他很怀疑地问，却还是给她找了借口。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她声音依旧很小，可齐扬那头听的很清楚。
　　“哪有！”他终于开始皱眉。
　　“和唐芸有说有笑的。”她泛酸地说，反正她受伤了。特殊情况，粘他是应当的。

　　“刚刚昏迷过，怀疑身上装了跟踪器。”
　　“想想就知道谁装的！”柠檬的口气绝对不是疑问。
　　齐扬开始揉眉心了，头疼！对付猎人都没那么闹心过，有点后悔给自己找了个克星。
　　“老婆，你不做人是对的，做了也不能算正常人。”

　　====== ============ ============

　　得到他最快回到她身边的承诺后，她才挂了电话。坐在地板上，低头发现自己几乎被一包抱血袋的包围着。
　　左手还是不能动，单手取上一包，利牙横扯开，吮吸。很快袋子干瘪，里面滴血不剩。换上另一包。
　　不一会儿，她周围的透明的空袋越来越多，而体温仍旧低冷，体力还没恢复——血不够。
　　她伸手解决着下一个血袋。
　　必须要他到来前，把这里的血喝完，他怕见血。
　　他动作真慢，可见一点都不担心她！她赌气蛮吸着袋里冰冷的血液。
　　老婆是不值钱的玩意，哪个古人说过这句真谛？

　　还是被追求的时候，女人比较值钱。
　　第一次被他追是几时？她骤然觉得脸有点微热，是身体在恢复！她对自己强调。
　　她侧头靠在墙，回想——

　　天台，她坐在楼沿，在高空晃着两腿，样子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很悠闲，其实她知道不是——他可能仍不喜欢和自己说话。
　　“怎么回来了？你养父母对你不满意？”
　　“你们那里有没有做男女朋友这方面的规定？”齐扬站在她身旁，双手分别插在两边裤里，略带严肃地嘀咕着。
　　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规定？”
　　“我其实……就是想问句，你有男朋友吗？”
　　她哑然。男朋友，很久没听到这类古老的词了。
　　“你们那里不流行这词？”
　　她夜视能力一流，而现在他的脸很红，气着了，还是生病了？她站起身，想抬手探上他的额头。他用眼神拒绝了。

　　“齐扬？”她困惑地出声，带着担心。
　　“我……你觉得我怎么样？”空气流动，她能感受他的体温升高，心跳的很快；血，沸腾般。
　　是诱惑，她的尖牙在滋长，变尖硬。
　　“你考虑下，我等消息。不过先提醒你，我才十二岁，别打击我幼小初恋的心情。”
　　她的眼蒙上了一层清色的水雾，迷离。是想咬他的行动表现。咬就咬好了，他不在乎！只是她明显思想不集中，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他开始理解以前班主任对他的盛怒了。

　　“你们吸血鬼是不是从不知道表白这回事，有点好感就上床解决！”
　　“表白？”她瞪大眼睛望向他，这才发现他又长高了。
　　“我在表白！你听明白了吗？”他的脸还是那么红，血一定很热……
　　“如果，你们那里只有直接上床确定关系的那种形式，那你得等我好办事的时候……”
　　他不是开玩笑，绝对严肃。
　　他在向她告白。十二岁的告白，好小。
　　她终究没咬他，他还是人适合。和她不一样。

　　她曾经也是人，当然知道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他还太小，会变的。
　　一定会变的。才过了十五年而已。一定会。

　　柠檬看向窗外，她记得那晚在月下，他的影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