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七夜葵

13、13 温情的窗台

　　漪的身体渐渐地差下去。她整天躺在床上，几乎无法起来。
　　她寄了一封信给涟。她说。姐姐，我怀孕了。孩子是我爱的男人的，所以我想留下他。可是我身体很差。帮我开画廊的那个男人走了，他也离开了我。姐姐，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我好想你。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姐姐。我好想你。
　　涟很快地来信。漪，你不要怕。你不会死的。那个男人竟然抛下你和孩子走了。我现在让赫林去接你回来。你会回到我们身边的。漪，你不要怕。

　　于是赫林便来了。他依旧是削尖的下巴，伤痛的眼睛。依旧英俊得像个王子。
　　漪坐在画廊里笑着等他。我们又见面了呢。她说。
　　赫林买了一个星期后的机票，然后张罗着卖掉画廊的事。
　　这些画，我不带走。我要把它们卖掉。漪说。
　　没人来买。于是打折。从六折五折到四折，上面一遍遍划掉的价格后剩下的，已经低得让人心疼。
　　那天来买画的男人有着和TAYLOR一样的褐色眸子和发色。精明利益的脸型。他说，两折。我买。
　　于是漪说好。
　　男人高兴地掏出钱包要付钱。画被赫林抢了去。
　　你这是做什么。这些画我买，按原价。他说。漪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着重叠灼人的疼痛。不忍。
　　你干什么，这画是我要买的。男人吼到，拳头挥过来。
　　漪站到中间背对男人。她对赫林说，我不想卖给你。我是不会把画卖给你的。
　　他是神经病啊。你们两个耍我么。男人很不高兴地吼着。直到听到漪说要把那幅画送他才闭上了嘴。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画全部两折卖给你。漪说。男人高兴得抱着画走了。
　　赫林，有很多事你已经没有权利去做了。你知道么。漪在心里轻轻地说。看赫林的时候，眼睛生疼。

　　画很快卖完了。画廊所处的地段很好，也很快签了约。
　　赫林买了张轮椅。在剩下的两天里，漪坐在轮椅里赫林推着。他们逛遍了城里的所有小巷和公园。
　　那些名胜古迹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漪像个孩子一般欣喜地看着，絮絮地说着。
　　赫林总是沉默，他的眼睛里重复地描绘着伤痛，似怀缅。
　　夜晚时，赫林便会握着她的手陪她。在床沿睡着。漪为他盖被子，轻轻地笑。他的手不肯放开，他依旧把她当成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而他的睡颜未变。刘海垂下遮盖眉眼，高鼻，薄唇。扬起的嘴角。像个孩子。

　　漪跪在地上。她艰难地翻着那些混在一起的衬衣，找出自己的。
　　走时，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那把口琴。她把它放在阳光很好的窗台上。想象着一个叫TAYLOR的男人坐在那里吹口琴的模样。
　　她想，如果哪一天那个男人记起这些，那么他不会忘记这个窗台和口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