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媳妇儿》临舞限

18、第十八章

　　陆梓骁出门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纸上的字有点模糊，麦子方知睡意已经上来，习惯似的转头看梓骁是不是又在查看那些数字。可是竟然不在，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哪去了，现在可也不早了。。。。
　　估计是跟陈医生出去了吧？！
　　这么想着，麦子就打算先睡下，也许那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他连句话都没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吗？
　　麦子知道陆梓骁有很多的事都是他不知道的，也是他不该知道的。
　　正在想着，突然门外起了敲门声。麦子的心一紧，梓骁可从来就是直接进的。会是谁？他不能询问。
　　倒是两声敲门声过后，门外的人先开了口。
　　“三弟，麦子，睡下了吗？”
　　是大哥的声音。
　　麦子捂着嘴，心里开始慌起来，怎么办？是大哥来了。陆梓骁，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很快门外又响起另一个声音，是管家。
　　“大少爷，看样子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应该是睡下了。这糕点明日一早我再给他们送来就行了，你也累一天内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嗯，也好。你明天记得就是。我们走吧。”
　　麦子在房间一动也不敢动，感觉脚步声远了，才敢轻轻走到门边，偷偷拉开一条细缝，好险，已经走了。
　　梓骁，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晚上就不回来了吗？明天呢？到时候管家来，我该怎么说？不对，我不能说话。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麦子再也坐不住了。找急忙慌的从衣柜中把上次穿过的那套男装换上，偷偷摸摸地出了门。正打算翻墙出去的时候，被人拽住了衣襟，麦子吓得差点没摔下来，连头都并不敢回，脑子里尽是那个上吊的丫鬟。。。。。。。
　　“你想干什么？”
　　是人的声音，老人家讲故事的时候说过女鬼的声音都是拉长音，让人发冷。
　　慢慢的回头，想看看是谁？一看，松了一口气，是陆念云。
　　“小云，这么晚，你还没睡觉？”
　　“该我问你吧，你这姿势，是打算出去？”
　　麦子点点头，然后说了梓骁不在以及自己的担心。陆念云倒是豪爽，直接提出要一起去，三步两步的爬墙，动作也是迅速。两人翻墙下地的时候，麦子还是好奇问他为什么要跟来，得到了一个“无聊，就顺便出来晃晃”的答案，让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但是很小云式的的回答。
　　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两人的脚步很快，麦子是着急，但是陆念云倒像是只被关了很久的小鸟，在街上蹦蹦跳跳，外加小跑，丝毫不藏兴奋。
　　根据猜想，最有可能是在陈默然的医馆，但是到了地方，却发现医馆的门紧锁，敲了门，等了很久也不见回答。
　　“算了吧，肯定不在这里。换个地方。”
　　“可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的，我一直觉得他就会来找陈医生。没想到连陈医生也不在。”
　　麦子很着急，但是陆念云却不觉得，陈默然不在家，很可能两个人一起去哪里鬼混了，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除非他陆梓骁是真的有病。只是心里好想，嘴上不少说，看身边的人那么着急，也不想再多打击他。
　　突然脑子中闪过一个人，会不会在他那里。
　　“小云，你知道连老板的家在哪里吗？”
　　“你想干嘛？”
　　“我猜他们会不会在那里，想去看看。”
　　陆念云却是摇摇头，他不是不知道，而是表示不愿意带他去，早就耳闻连若三的家是不少大人物出没的地方，对于麦子这般单纯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是别去的好。”
　　“为什么？”
　　“没为什么，反正别去。”
　　“就去看看，不在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找。”
　　陆念云拗，不管麦子怎么说都不肯带他去，直到麦子执意就算一个人也要去，没办法，才答应去看看，但是绝不多呆。麦子点头。
　　连若三不是个高调的人，房子买在比较偏远的一个巷子，附近就只有一两间房子，邻居间走动的少。本该是条安静的巷子，但是中国有句古话，酒香不怕巷子深，人也是一样。连若三的名声在外，不少人会慕名而来，其中少不了一些好色之徒。色狼不分年龄，禽兽不分官级，拿着供奉吃白饭的人在那个年代一抓一大把。
　　麦子和陆念云远远的就看见他们要找的房子了，二楼还亮着灯，貌似有三个人影。太远了，看不甚清楚。难道真是他们，麦子着急想快步跑到房子的大门去，被陆念云牢牢抓住，提醒他别冲动，很有可能不是，这里出没的人都是不定的。
　　偷偷走近后，门口停着一辆四轮马车，很常见的一种，看不出主人的身份，但是有钱是没有错的。
　　“会是梓骁和陈医生他们的吗？”
　　“不知道，要不我们绕到后门去看看。”
　　“好。”
　　两人一合计，就绕到后门去了，没人。墙下停着一辆装满稻草的板车，借助板车的高度，两人倒是很顺利的进了院子。没想到后院这么大，陆念云甩了一句，“房子不大，院子够大的，埋钱用啊。”麦子一愣，不知道该不该作答，因为陆家的院子更大，想想还是闭嘴的好。两人小心翼翼，唯恐被人发现。
　　二楼亮着的房间，三个人影晃动。近看，清楚的多。麦子心下好奇，陈医生，梓骁还有连老板三人的肚子都没有这其中一个人影那么大吧。他刚想跟陆念云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转头看他的表情，看来也知道了。
　　陆念云作了一个打道回府的手势，可是麦子在转身的时候却犹豫了。
　　“等一下，连老板不告而别，陈医生很担心，我们爬到阳台上看看，就知道一下他现在好不好就可以了。”
　　“知不知道得寸进尺怎么写啊？”
　　麦子老实的摇摇头，“梓骁刚开始教我识字，四个字的我还没开始背。”
　　陆念云也觉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没过脑子的下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说道：“算了，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爬上去。不过那两个人。。。。。。算了，就躲外面听一下，我们就走。”
　　麦子点点头，心里突然起了个想法，小云年纪比他小，但是却比他知道的多，想法也比他成熟，认真做事的时候甚至有点像陆梓骁，陆家人是不是小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
　　“喂，想什么呢，快点过来。”
　　在麦子发呆的时候，陆念云已经找到地方能爬上去，但是不能直接到阳台，只能是站到旁边一个比较矮的库房顶上，只是离着阳台也不算远，勉强能听到里面人的谈话。两个人尽量可以压低呼吸的声音，探着头仔细听。
　　原来是方大头。
　　麦子的心一紧，难道是他把连老板抓回来，要出上次被揍的恶气？
　　可是听声音不大像啊。
　　“只要你答应不追查上次那件事，我就答应你的条件。”是连若三的声音。
　　“哈哈，好说，你要是能把那个人陪好了，都好说。他就喜欢听戏，好这口。”
　　“说话可要算数。”
　　“绝对算数。不过我实在是好奇，什么人能让你这么护着？”
　　“刚答应就反悔吗？”
　　“哈哈哈哈哈哈”是方大头那令人厌恶的笑声，“你先出去，我跟连老板还有些私话要说。”
　　“是，局长。”
　　这样就剩下那个方大头和连若三两个人在房间里，陆念云已经猜到这个禽兽会干什么了，他决定离开，但是麦子却没有撤退的意思。他拽拽麦子的衣袖，嘴型示意他快走，但是麦子指指窗户里面的人，摇摇头，他虽然没想到里面的人会做什么，但是直觉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担心连若三吃亏。
　　“我的小心肝，你不见这几天，我可想死你了，想的我这心都疼了。”
　　“看来方局长不只是身上疼。”
　　“你这张嘴啊，真淘气，就喜欢挖苦人，但是我喜欢，哈哈哈。”
　　接下来就算麦子再傻，也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他不敢往下想，已经彻底让里面的声音吓傻了，脚下一滑，竟没站稳，摔到了地面。脚踝生疼，扭到了，麦子忍不住的轻声叫痛。陆念云连忙从上面爬下去扶他，催他快跑。两个人的动静明显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在外面？”方大头立马掏出手枪，冲到阳台，正看到翻墙落跑的两个背影，于是连忙跑下楼梯，顺便叫上卫兵一起去追。夜深人静，他们不敢开枪。
　　麦子顾不上扭伤的脚，一路往前跑，唯恐被方大头抓到，但是其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连若三瘦弱的身影，披着白色的浴袍，已褪至腰间。麦子不敢多看，玩了命跟着前面的陆念云跑。
　　“这边。”陆念云抓着麦子的手，大街小巷的乱钻。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个人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大口喘气。回头一看，没追上来。可是一停下来，麦子才发现脚疼的厉害，已经快站不住了，就直接坐到了离着不远处的石阶上。
　　陆念云蹲下来，挽起麦子的裤管，又红又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离陆家很远了，陈默然那里也有段距离，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到我的朋友那里去好了。比较近。”
　　“你在这边有朋友？”麦子很好奇，从没听他说过，不过他也基本不说自己进陆家以前的事情，包括他的母亲白云儿。
　　陆念云没回答，扶起他朝着自己曾经一直生活的地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去。

　　到了地方，麦子才发现，小云带他到了一个破落的房子前。如果仔细算的话，估计只能算个有墙有瓦的地方吧。附近的房子也很破旧，但是比起这个来要算好的多了。
　　破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喀嚓的声音，陆念云熟悉这个地方，他将麦子扶到了墙边，让他靠着墙坐下休息，然后就走到屋子里面，如果算个屋子的话。麦子四处打量了一下，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墙角杂草都有人膝盖一般高了，还有一口井，不知道有没有水。但是看房子还蛮大的，估计是以前哪户人家没落了吧。
　　过了一会儿，陆念云就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老头，浑身都是补丁，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布袋，身后一个妇人，胡乱的挽着发髻，还有几个跟陆念云一般大的小孩。5.6个人朝着麦子走来。麦子想起身打招呼，但是此时已经站不住了，陆念云连忙过去按着他，让他坐着就行了。
　　“麦子，这是老布袋，李嫂，还有大碗，小盘，筷子，哦，这个最小的叫蚱蜢。”陆念云给众人简单的讲了一下名字。
　　“哦，你们好。”麦子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李嫂是个好心的妇人，也善意，说：“小云说你脚扭伤了，我们先扶你进去吧。”
　　老布袋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直接背起麦子就进屋子里去了，麦子心里想，也许他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老。原来他脖子上的那个布袋是装草药。
　　李嫂还端了碗水给麦子喝，顺便讲了一些他们的事情。
　　原来他们是城里的乞丐，平常由老布袋领着几个孩子出去讨点吃的，回来让李嫂加加热，一群人分着吃。麦子看着小云，怎么也不觉得他像是那种肯开口求别人施舍点吃的人，没想到他以前是这样生活的，毕竟还是陆家大少爷的儿子，虽然见不得光。这里跟陆家连比较都显得没有必要。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是的，我们原来住在城外的破庙里，但是有一个孩子生病了，老布袋治不了，不得已才到城里找大夫。这里是小云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的，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是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那你们找到大夫了吗？”
　　“找了一个，试过几帖药，已经把原来破庙里兄弟们凑的钱都花光了，现在的药钱基本上是小云隔几天带回来的。”
　　“他带回来的？”
　　“是啊，他也不说是哪里来的，那个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那他。。。。。。。。”
　　麦子还想问，但是站在一旁的陆念云打断了他们，说道：“好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老布袋为麦子敷了些草药，李嫂递过一条干净的布条，二人合作包扎好。刚才的几个孩子都围在一边看着。
　　“李嫂，老布袋，大碗，小盘，筷子，蚱蜢，你们都回去睡吧，我把他带我那屋去。”
　　“还是我背他去吧。”老布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麦子更加相信他没有看起来那么老了，只是生活的艰辛让他显得老了。
　　安顿好后，麦子躺在唯一的一张木床上，陆念云则找了两张桌子，合在一起，当床。麦子心里有疑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但不料竟然陆念云先开的口。
　　“靠乞讨的钱，连吃饭都有问题，连我娘留下的玉也贱当了。本来我很讨厌那块玉，是陆凌骁那个王八蛋留下的，但却也是我娘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后来不得已我想到了去陆家，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
　　“那你娘。。。。。”麦子很想问关于白云儿的事情，但是他觉得可能冒失，于是话到嘴巴又换了问题，“那你，那个时候是在房间里等大哥吗？”
　　“对，想找他要点钱。以后还是各走各的。后来没想到在他房间竟然会先遇到你，后来我就想到也许我可以不用找那个人也能在陆家弄到钱，于是就留下再说。”
　　“李嫂说你会带钱回来。”
　　讲到这的时候，陆念云不禁冷笑了几声，说：“我偷了点东西，当了换钱。”
　　“你。。。。。。”麦子想说这不对，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相信小云是无奈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陆念云先开的口。
　　“麦子，你相信你娘还会回来找你吗？”
　　“会啊。”应的迅速，不带思考。
　　“哦。”
　　陆念云没有再问下去了，说了一句早点睡吧，就不再交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