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开少

23、第二十三章

　　“爷不回来了？”永和宫里，小陆子陡然拔高音量。
　　“回师傅话，爷说与将士们一同用膳。”
　　“嘿！我们小爷。快去闽公公处传个话，拿几锅清热滋补的炖汤送去练武场。”小陆子摇头苦笑道。
　　“小的立马去。”小珏子一阵风向外跑去。
　　小陆子又转头看着米良，“爷今日不需要送膳了？”
　　“不，我这就去。早上抓了服补药，估摸着该炖好了，一并给爷送去。”
　　“爷一宿没睡，该是累极了。也不知道保重身体，哪里有在户部衙门通宵的道理？幸好娘娘还不知道，不然就要凤驾亲临了。”两个主子，真不让下人省心，“晚上我与你一同把爷拖回来。”
　　“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的脾性，做起事情来就是一门心思。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了。”
　　“好好，路上小心。”
　　一进户部，米良穿廊过室，在东南边的屋子前停下，“十三爷，小米子求见。”
　　“嗯，进来吧。”
　　一进门，案前的两人还是不曾抬眼。十三爷仍是精神不错，刘彦已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满脸的胡渣不说，更是一身疲态。
　　“奴才给爷和刘大人带了干净的衣裳，爷是否洗漱后再用膳？”
　　刘彦这才注意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此时与十三爷已渐熟识，也不再告罪，只是难为情的笑出了声。
　　“甚好。子虚，我们洗漱一番，不要惊吓了他人。”
　　“哈哈哈，正是正是。”说着还不忘向米良点头致意。
　　洗漱后的二人大快朵颐了一番，瞬间恢复体力。“劳十三爷与我挨了个通宵，进度快了许多。我 还平白蹭了好几顿饭，今晚说什么都要请您一餐。”
　　“好，十三却之不恭。”
　　完颜家的马车未时便来到富察府。没等门房下来查看，便从马车上跳下个公子哥来，着实吓了小厮一大跳。“可是罗察侍郎家的马车？”
　　“是。我家主人与富察小姐有约，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公子哥开口说话。
　　门房不敢怠慢，“是是，您请候着，我立即通报。”
　　不一会儿，富察晴便带着喜儿从正门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倚在马车边的人。这人，变装怎么变成了个男儿。看见富察晴出来，公子哥打扮的完颜纾更是玩性十足，忙上前扶着晴儿，“晴姐姐快上车。”
　　晴儿笑意渐浓，难得好心情，便依言坐上马车。
　　“姐姐看我穿男装如何？这套是我二哥的衣服，连夜让乳娘改了改。穿着是不是英姿飒爽，俊逸不凡？”
　　“正是。与我家小姐站在一起，正似一对璧人。”富察晴没说话，喜儿就忍不住笑出声。
　　富察晴兴致不错，“确实仪表堂堂。”
　　“纾儿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待完颜纾才拿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下，富 察晴继而说道，满眼的笑意。
　　“咳咳咳！姐姐！”完颜纾差点没把茶呛出来。
　　马车在安定门街的曲幽苑停下，完颜纾率先跳下马车，一身男子，身轻如燕的。富察晴戴上一早备着的面纱，由完颜纾扶着下了车。
　　“富察小姐！”街对面的商铺里跑出个小儿郎，十五六岁的模样，手里还揣着一大包东西，看到富察晴与完颜纾满脸的惊讶。
　　“米良，你怎么在这儿？”
　　米良拿眼瞧了瞧完颜纾握在富察晴手臂上的爪子，有些气急，说话倒维持平静，“给爷送膳食，所以出来了。趁着有空就逛逛药材铺。您怎么出府也不带个护卫？不行，小米子要跟着您。”
　　“嘿！米良，我可以保护小姐，你少瞧不起人。”喜儿不高兴了，嘟囔着。
　　米良想起刚在拐角买的糖葫芦，原本要捎给小珏子的，立马拿出来献给喜儿，马上博得喜儿姑娘欢心。
　　几人杵在街上不妥当，完颜纾便帮富察晴应下了，一行四人很快入了内室，在雅座坐下。来听曲儿的人还真不少，剧目都是情情爱爱的，因此观众席上零星有几个公子哥，其余的都是妇人、小姐。
　　完颜纾与富察晴入座后，小米子便站在两人身后，仔细思索完颜纾的身份，但毫无头绪。锣鼓声想起，米良也抬起头来，目光便被戏台吸引了。故事主人公原是名门闺秀，不料家道中落，幸好自小定亲的未婚夫并未抛弃她。成亲后，小姐兢兢业业，视夫家为天。没曾想，夫君得罪权贵，一夜之间，夫家树倒猢狲散，而她则成了“扫把星”。小姐安顿完家中长辈，揣着一纸状书，便进京告御状，陪在她身边的只剩个忠心仆人。孤男寡女上京之路凶险万分，每一次都是共同度过。皇后有感于小姐坚贞、勇敢，最后求皇上特赦了她夫君，两人至此恩恩爱爱过着幸福生活。而仆人最后与二人告别，远赴他乡。剧情跌宕起伏，几位角儿唱演俱佳，看得台下一片泪海，无限唏嘘。
　　待坐进了茶馆的包房，完颜纾仍沉浸在剧情之中，拉着富察晴说着：“姐姐，你觉得小姐喜欢的是何人？”
　　“小姐尊重丈夫，但心头所爱，似乎并非夫君。”富察晴想了想，说道。
　　“正是。小姐与她夫君相敬如宾，却对他无一丝期盼、要求。对仆人则不一样，小姐有欢喜、有生气，会着急、会任性，在他面前才像个大活人。纾儿以为，这才是真的喜欢。”
　　“啊！您是完颜小姐！罗察侍郎家的完颜小姐！”小米子终于勘破真相，一脸的如释重负，逗得完颜纾笑弯了腰。
　　“怎么！还真怕我是登徒浪子不成？”
　　“不敢不敢。”小米子急忙摆手说道。
　　“小公公实在有趣，讲话文绉绉的，似个书生。”完颜纾说着看向富察晴，见她仍一脸深思的模样，也不打扰。
　　喜儿接过话茬，“米良的学识好着呢，万岁爷都夸奖过。平日里还在太医院学医。”
　　被喜儿讲了个大脸红，“不敢不敢，完颜小姐莫听喜儿姐姐的，不过是略懂皮毛，能为十三爷分忧已是万幸。”
　　“可会下棋？”
　　“棋是富察小姐教的。”米良向富察晴求助。
　　“妹妹可要考考他，我已多时没测他棋艺了。”富察晴恢复常态，走近完颜纾身边。
　　“如此大好。”
　　米良无法，只能硬着头发坐下。
　　一盘棋下了快一个时辰，双方实力相当，一时难分胜负。米良眼见时候不早，更加无法专心，走了好几步昏招。
　　“米良！你可是看不起我这对手。”完颜纾横眉竖目，一脸怒容。没想到这小公公棋艺精湛，完颜纾开局轻敌，中场一度处于下风，好不容易扳平，想要痛快决一胜负，可米良却心不在焉，真是气急。
　　“不敢不敢。因时辰不早，十三爷寻我不到，必定着急。我要告退了，请完颜小姐见谅。”
　　“姐姐！”
　　富察晴也被两人吸引了过来，放下书，看到焦灼的棋盘，再看到双方的脸色，不禁好笑。
　　“喜儿，你找到楼下完颜府的小厮，跑一趟户部，向十三爷报个信。米良，棋场如战场，哪有像你这样的。”
　　“是，小米子知错。完颜小姐请。”
　　于是，两人重新投入战局，富察晴也将目光投到棋盘之上。完颜纾招招直接，气势如虹，米良之前的昏招下，看似节节败退，领地覆灭，但仍是与完颜纾势均力敌。趁着完颜纾直捣黄龙，米良却步步为营，一个回马枪，杀得完颜纾猝不及防。“好一招弃子取胜。没想到你小小人儿，却又大将之风，这盘我输了，不日定来讨教。”
　　完颜纾说得一脸认真，急得米良立马摆手，“侥幸，侥幸！小米子平日要伺候十三爷，无法得闲，请完颜小姐放过。”
　　“哈哈哈哈。外人要是听了，还不以为我十三哥怎么虐待你了。”笑声爽朗，不是十四阿哥还会是谁。“完颜小姐也不是洪水猛兽，哪有这么吓人。”
　　十四爷一进门，目光便让完颜纾夺走了，几日不见，完颜小姐竟成了完颜公子，有趣，有趣。“罗察侍郎可是最刻板不过的人，没想到不仅完颜稤，连完颜小姐也这般有趣。”
　　完颜纾依礼向十四请安，心里想打他的念头都有了。
　　富察晴忍不住使眼色给十四，可小爷完全不在乎。还将头探出窗外喊着：“十三哥，我们在这儿呢。”
　　“十三哥在户部交了个好友，老实迂腐，相当无趣。不仅如此，还不擅骑马，我等不及就先到了。”
　　“十四认识完颜公子？”富察晴打圆场。
　　可十四浑然不觉。还顺势挤开完颜纾，坐在富察晴身旁，一张脸凑近她，说道：“认识。他与十哥交好，见过几次，十分有趣，是个爽快人。”
　　“谢十四爷夸奖。”完颜纾淡淡说道，不想十四爷不甚在意，眼珠子丝毫没往她身上看。
　　继续缠着富察晴说道，“表姐近来无事，去看看母妃如何？四哥家新添了小皇子，四嫂不得空，母妃平日无聊得很。”
　　“好。我明儿就去。”富察晴感念他粗中有细，颇为欣慰。
　　“别，今天累着了，明天自当休息一天，后天去，表弟给你准备桂花糕吃。”孝顺归孝顺，他可舍不得这位现任表姐、未来嫂子辛苦。
　　“依你。”富察晴与十四说话，自带着宠溺，连自己都不知道。完颜纾倒因为这席话，对十四爷有了好脸色。
　　包房里聊得开心，大厅的刘彦却犯了难。没想到进门就瞧见了马尔汉的侄儿、工部侍郎穆尔泰，而在他身边，戴着面纱的人不是莼鸢小姐又是何人。唉，就算他两耳不听窗外事，也知道马尔汉为女儿求嫁十三阿哥的事。刘彦都不敢看十三爷的脸色，就急了个大红脸，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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