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开少

21、第二十一章

　　午时刚过，米良站在校场边上，抬眼感受太阳，全身仿佛被炽烤着一样。但不忘叮嘱小珏子：“给十三爷备上贡菊枸杞茶，记得泡熟了再放几粒冰块进去。”
　　“小的记住了，师叔您放心吧。”
　　拿上茶点，米良便与小陆子一起朝着主座走去。
　　“小爷都练了两个时辰了，还是不见乏，等下要请爷喊个停，让小爷休憩一下也是好的。”小陆子一脸的忧虑。因十三、十四走得近，私底下，小陆子与米良就把十三称为“爷”，十四称为“小爷”。
　　“小爷年少气盛，不打紧的。”
　　“呵！别说，我们小爷就在这武艺上有毅力，其余的都不见这么钟爱。”
　　两人相视一笑，不禁记起年少时十四爷为了出宫玩做过的趣事。从承德回来，十四爷一门心思都在练武上，原本不爱看的兵书，近些年也重新拿出来研读。似乎承德遇袭的事，十四爷从没放下过。
　　“爷，您请用茶。”
　　“好。”十三顺势拿过米良递到手边的茶碗，放在嘴边就闻到贡菊的香味，微眯起眼，大口喝下。
　　“这是给十三的大碗茶？”
　　“是，陆师兄还特地放了些冰糖，清甜得很。”
　　“走。我们去喊十三爷喝茶了。”
　　校场上，约莫五十人的阵队，打着赤膊，练得十分火热。十三走近的时候正看到两名少年武士博弈，招招带劲，虎虎生威。两人武艺不相伯仲，纠缠了好久，明显都露出疲态。看得大伙儿不敢出声，十三都停在了外围，不做打扰。对峙间，高个的武士突然发难，竟一个健步，横冲了过去，将自己当做人肉沙包，全力撞击对手。对方明显是被唬住，高个儿顺势一用力，将他撂翻。
　　“德全好样的！”场上的武士们纷纷喝彩。
　　“是侯哥让我。”大高个将倒下的武士拉起来。
　　“德全过谦了，我心服口服。”被打倒的武士一脸坦然。
　　“你们都是好样的！好好练，定要在蒙古勇士前面扬我大清威风！”十四看得欢喜。
　　“属下听令，必不负十四阿哥厚望。”
　　十四看到十三下了场，便吩咐武士们继续练习，示意高个子拜见十三阿哥。
　　“十三哥，这个就是我与你说起的德全。”
　　“属下参加十三阿哥。”
　　“请起。”胤祥伸手扶了一把他，更惹得德全感恩戴德。
　　德全家祖上是钮钴禄氏的包衣，在遏必隆失势时也并未背弃主子。于是遏必隆去世前，特地赏了他们“钮钴禄”姓氏。德全的嫡亲姑姑便是如今隆科多的贵妾李夫人。
　　“我看你底盘扎实，招数稳健，倒是个练家子。”十三说道。
　　“十三阿哥过誉了，属下读书不成，家父便叮嘱要在武术上用心，跟着府里的护卫师傅练了几年。后承蒙隆都统不弃，点了我进禁军大营，跟着众兄弟操练，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武艺高强，对答得体，不卑不亢，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十三继续与德全闲话，另一边的十四早就灌下好几碗凉茶，正冲着十三挤眉弄眼，仿佛说着，看看，我觅得的人才！
　　“怎么这会儿就不见慕平了？”十四陪着十三往永和宫走。
　　“我让他去接晴儿了。”十三说道。
　　“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今天是表姐的生辰，我得去向表姐道贺。”
　　“晚些吧。待会儿我与晴儿会在宫外碰面。”十三难得露出些紧张，瞧得十四十分新奇。
　　“十三哥是要向表姐吐露心迹？！”
　　怎么其他事不见他这么灵敏，“嗯。”
　　“哈哈哈，那我便晚些再去富察府。十三哥，定要好好把握表姐。‘表姐’叫腻了，如今想叫‘十三嫂’了，哈哈！”
　　富察林与几日前便动身去了盛京，沿袭一贯的做派，父女两人就在府里做了告别。富察林前脚出府，富察晴便入了佛堂为阿玛祈福。
　　富察林此行不过是验兵，并不是大动作，因此就带了十几个护卫。骑马一路跑出了城门，却看到熟人。
　　“十三阿哥。”富察林没料到他会出现。
　　“十三来送将军。”
　　“有劳。边行边聊吧。”
　　富察林不做客套，十三便开门见山，“将军与晴儿相依为命十多年，如今，将晴儿的未来交予我吧。”十三驾马行到富察林身旁说道。他今日穿着茶色长衫，昂首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十三阿哥好大的口气。晴儿是我与内子唯一的骨血，是我的全部。有我在的一日，便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晴儿的夫婿，不需人才出众，只要能一世待她好便足够。而十三阿哥身份显贵，恕富察不敢高攀。”富察林将话说得毫不留情。
　　“我会一世一生以晴儿为先，对她好。也许诺，这一辈子只娶晴儿一人。”胤祥丝毫不被富察林吓退，反而信心十足。
　　富察林瞧着他的模样，不禁遥想到故人。
　　那日十三将富察林送到了百里外，一直到分别，富察将军也没对他那番许诺作回应，胤祥终于可以体会到康熙爷每每与富察林僵持时的心情。
　　十三与富察晴约在步曲街。待十三快马到达的时候，便看到富察晴已经走下马车，由慕平陪着，穿行于街市之中。
　　“米子，你与喜儿在这守着。”十三深呼了口气，说道。
　　“是。”
　　十三将缰绳交到米良手中，便快步朝着心上人走去。
　　富察晴是想透透气，才下了马车。今日的心思全不在夜市上，因此只是走走停停。慕平将她护得极好，喧闹街市中，也不见有人与她接踵碰撞。
　　“小心。”刚说着，富察晴便差点被个莽撞小儿冲倒，幸好身后的人一把将她扶住，晴儿便听到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她身后的人换做了十三，慕平早隐入街市之中。
　　“抱歉！小儿无状，冲撞了小姐。”马上有个妇人向富察晴道歉。
　　“无碍。”十三率先回道，说着便将富察晴的纤手牵起，领着她走出闹市。
　　“手真小，刚好可以牵牢。”十三打趣道。
　　“登徒浪子。”富察晴也由得十三造次。
　　十三阿哥的手真是不大，手掌比喜儿、熙儿的还嫩滑，只是五指之间有些练功留下的茧子。他的手常年都是温热的，在寒冬腊月便是富察晴取暖的工具。不管是和馨月恶作剧将冰块放在他的手里，还是大冷天将手放在他的脸上，十三都不生气，总是宠溺得揉她的脑袋，然后心疼得将她的手捂热。
　　也就是在康熙爷第一次提起两人的婚事后，富察晴便无法在十三面前处之淡然，两人相处时，尽管十三尽力维持原样，富察晴也总是露出些不自在。那时十三阿哥刚入孝，皇上便与富察林提出要为两人尽早完婚。富察林死磕着不答应。不仅交出了所有兵权，居然还托病好一阵子没上朝。最后还是康熙爷服了软，好几年没提起指婚的事儿。但平日里都把富察晴当做未来儿媳看待，青眼有加。富察晴事后听舅舅隆科多说起过一次。
　　知道了十三的秘密后，富察晴便将他视作挚友。在承德产生过的淡淡悸动，也被晴儿打包整理在角落。随着年纪增长，她深刻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是随时可以耍任性找个安稳人家出嫁。有阿玛在、舅舅在，每个人只等她一句话都将为她筹谋一切。可这样，十三又该怎么办？抱着一个天大秘密，若任由皇上指婚，是否还能瞒天过海吗？
　　“晴儿，晴儿，你看！”
　　富察晴回过神，朝着十三手指的方向，仰望天空，便看到漫天的烟花，在他们眼前绽放。响声雷动，十三早就将她的双耳护好，正冲着她笑得开心。
　　“我缠着四哥好久，才找到烟花的师傅。安全起见，只能持续一小回儿，当做是庆贺你生辰。”十三阿哥笑着说道。
　　“谢谢，我很喜欢。”富察晴看着十三眸如星宿，巴望着她，一副等待肯定的模样。
　　“那就好，”十三顿了顿，正色道：“晴儿，我昨晚一夜无眠，将今天要对你说的话想了不下千次。哪知道真的要开口了，都忘得清光。”十三苦笑地叹了口气，振作精神继续说道，“晴儿，我喜欢你，不是对馨月、十四的喜欢，也不是对慕平、米良的喜欢，是，是男女之情，夫妻之爱，是渴望与你相守一世一生。”
　　富察晴听得慌了神，以往的暗示都可以算作玩笑，如今却字眼分明！男女之情、夫妻之爱。可她们都是女子啊！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富察晴不让情绪在面上露出分毫。
　　说话间，十三从怀里拿出了一方古玉，“这是额娘留给我的物件，我将它赠予你。三个月为期，如果三个月内你将它佩戴在身上，我就当你答应了。如果没有，我也明白了你的心意。”
　　十三仿佛是用尽所有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仍是冲着富察晴咧嘴笑，“是不是受惊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去庆丰楼吃点东西。”
　　“嗯。”富察晴从十三手里接过玉佩，握在手里，过了好久才抬起眼睛，怔怔地看着十三前行的背影。玉佩还留着十三的余温，她富察晴又何德何能呢？

作者有话说

　　咦~日更，需要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