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相会 ...
-
“我郑重地警告你最后一次，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敢跟我作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刘绵生活动了几下筋骨，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啪啪响。
几天前，王琦率领残兵退回了登封，同时带来了曹蛮的死讯。回城之后王琦便召集各路将军商讨对策，其中大部分都支持由他接任司令之位，还有人提出由黄展庭暂时接管大局，不过这些提议全都被刘绵生带头否决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两年前侯杰在一夜之间遭逢大变，为了制衡王琦一党，刘绵生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何七身上，只要将他拱上司令之位，自己就可以躲在背后任意操控。后来何七斗败曹蛮上位，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心想不管他头顶上坐的是谁，终究只是个傀儡。
可偏偏事与愿违，曹蛮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软柿子，反而出手狠辣不留余地，行事乖张更甚从前。刘绵生已经吃够了哑巴亏，所以这次决定拥兵自立，再也不要倚靠他人。
此时一排黝黑的枪口正对着黄展庭的头颅，瞧着对方紧抿的嘴唇，刘绵生不禁傲然笑道：“平日里曹蛮如何苛待你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投奔我刘某旗下，今后你黄展庭便是我手下第一大将！黄兄是个识时务的人，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黄展庭漠然的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对他所说的话完全提不起兴趣。自从得知曹蛮的死讯，他便像失了魂一样，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不过他的心里清楚得很，刘绵生要想坐大势力，必须先过王琦那一关，光凭他一人之力绝对不能与之抗衡，所以别看他表面上威风凛凛，其实是来求他结盟，不过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死要面子，黄展庭也懒得同他计较。
“要我帮你也不是没有办法。”黄展庭嫌恶地拨开额头上的枪杆儿，冷冷道：“事成之后，我要带兵反攻南阳。”他始终不肯相信曹蛮已经死了，要想让他接受这个事实，除非是亲眼见到曹蛮的尸体。
听完这话，刘绵生不禁喜上眉梢：“就这点要求？小意思！不就是个小小的南阳么，到时候我拨给你两万兵马，将整座城踏平都没有问题！”事成之后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到时我大权在握，让你往东你绝不敢往西！
黄展庭听他答得分外爽快，不用抬眼便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空口无凭，你得给我立下字据，写明上位之日便是发兵之时。”
“这……”刘绵生迟疑了一会儿，没想到黄展庭会来这一招。他怕的不是那张薄薄的字据，而是底下众人的悠悠之口。从前说过的话就当放过的屁，屁股一撅就可以翻脸不认帐，可是从今以后就不得不言出必行了，不然怎么在军中树立威信——没想到他这司令的位子还没坐上，心里却早已有了司令的觉悟。“好，我马上叫人准备纸笔，这事儿咱得赶紧定下来！”
其实他心里也盘算了不少，之前那一仗看似是陈润打赢了，其实不然。曹军南下无非是为了剿灭梁靖，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相信过不久陈润就会撤去大军，南阳城还他妈是个破篓子，让他去玩玩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给他几千兵马就算仁至义尽，要是姓黄的不识时务胡搅蛮缠，就不要怪我兔死狗烹！
一场轰轰烈烈的兵变就此拉开序幕，不久后却在黄展庭的鼎力协助下飞快的乾坤逆转，短短七天便尘埃落定。以王琦为首的五名老将告老还乡，刘绵生总算安安稳稳地坐上了司令的宝座。黄展庭领着他“大发慈悲”拨下的五千兵马，日夜兼程赶往南阳。
“黄大人，再过十里就进了南阳地界，现在乌云蔽月凶险异常，要不要先派小队前去打探？”领头的副将策马回身，向黄展庭报告行军的情况。
黄展庭命人拿出南阳地图查看了一番，略加思索便下令道：“我带上两百人抄小道前往南阳城，你率领大部队从大道赶去准备支援。”说完亲自挑选了两百身材健壮的士兵作为先锋，跟随他驰向一旁的小道。
这条小道掩藏在密集的树林中，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纳三骑并行，四周隐隐绰绰的树影像极了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乌漆漆的夜里。打头的小兵手中握着忽明忽灭的火把，只够驱散周身的黑暗，黄展庭看到的只有他们光怪陆离的背影，听到的只有杂乱无章却又飞快交替的清脆马蹄声。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南阳城门了。黄展庭挥起马鞭狠抽了一记，手心里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自打出了登封城，他的心头便一直笼罩着一团莫名其妙的疑云，不过就连他自己也猜不透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抹绚丽的烟花骤然升起，直破黑沉沉的天际，黄展庭愕然止住战马，即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他黄展庭却清楚得很，这种烟花不是寻常货色，而是专门用于两军之间通报军情的信号弹，一支五发，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等级，眼前炸开的这枚呈紫色，危险等级并不高，可黄展庭却不由得绷紧了后背。
这种信号弹是曹蛮从军火商彼得手里强买过来的，当时交货的时候还同他定下死约，规定这种高级军火只能供给曹军使用，否则双方的利益关系将即时终止，料想彼得也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同曹蛮闹翻。而这批信号弹入库之前大军就已经开往南阳，所以整个军中只有曹蛮一人随身携带有几枚样品，若不是验货时见惯了这种刺眼的亮光，黄展庭本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黄展庭从身边小兵手中夺过一支火把，孤身策马上前大声呼道。
一个人影飞快地从黑暗中奔了出来，黄展庭将火把往前伸了伸，好不容易才看清来人穿着一身长衫，心中不禁起疑，莫非这人无意中捡到了信号弹，刚才只是在这里放烟花玩儿？
来人却不管这么多，一把将打头的小兵拽下马来，迅速翻身上马，还不忘冲着黄展庭怒道：“你他妈怎么现在才来！”
“曹，曹大哥！”黄展庭听了这声音既惊又喜，一时间居然连规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曹大哥，你没死！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废话少说，天亮之前我要拿下南阳城！”曹蛮双腿用力一夹马肚，战马吃痛狂奔，登时将一行人甩在脑后。打从登封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起，他就料到了来人是谁——他姓曹的生死未卜，刘绵生一定会趁机发难，王琦则会忙着稳定大局，其他将士少不得被夹在两人中间摇来摆去，有心有力赶来救他的只有黄展庭一人，所以他才敢掏出信号弹截住来人。
可此时狂喜之外更多的是忧虑——姓何的是为了掩护他才被人带回了南阳城，必须得赶在徐盛之前把人给抢回来。我曹蛮不喜欢欠谁人情，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抱着什么目的，我都会把欠你的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所以姓何的，你最好不要死的太早。
黄展庭赶紧趋马跟上，纵使心头有千言万语，也不愿开口破坏了这片刻的宁静。漆黑的小道上只有他们俩并肩疾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了他和曹蛮。别说是打南阳，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交给你，曹大哥，你明白吗？
有的事情非得说出口才能让人明白，因为人的心都长在自己的肚子里；有的事情却恰好相反，就算你心里渴望得不得了，也最好不要说出来。
“徐副官，人我已经抓回来了，要怎么处置您悉随尊便。”查浚弯下腰，一脸谄媚地笑道：“小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拜徐副官所赐，多谢徐副官的提点和照顾！”徐盛温声笑道：“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对了，记得把印鉴送还给董将军，顺便帮我向他道声谢。”
“徐副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查浚脸色微变，这枚将军印是徐盛在发兵之前亲手交给他的，还答应过事成之后这枚印就归他查浚所有，包括董荣手下的所有兵马。他还记得徐盛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董荣不过是个降将，自然比不得他这个亲生子，只要他抓住机会立下功勋，迟早会取而代之。
徐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快，脸上笑意更深：“那个毕竟是人家的东西，用完就得还回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查浚压根就没料到徐盛会反口不认，顿时气结，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摆在脸上。
“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徐盛见他迟迟不动，冷下脸来问道。此人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参军不过短短两年就已经身处副将高位，想当初自己做牛做马整整十年才坐上副官的位子，而这小子却毫不知足，妄想用一场侥幸的胜仗为他的晋升铺路。如果任他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两年就连副官的宝座都要拱手让人了。
查浚见他面色不善，闷声道：“属下不敢。我这就去把何忆南带过来，听候徐副官发落。”徐盛挥手止住他，声音分外低沉：“你只管下去领赏，这个人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以后不许在军中提起他的名字，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属下明白。”查浚咬牙回了一句，恨恨地转身而去。用得着我的时候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利用完了就当我是块烂抹布，就算你是皇帝老子也不带这么玩儿人的！“查将军，咱们是不是要把人交到徐副官手上？”看守何忆南的士兵见他怒气冲冲地回来，不禁小声问道。
查浚狠狠地啐了一口，怒道：“去你妈的查将军！去他妈的徐副官！”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