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弹石碎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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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驿馆门口，只见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金人兵将。
“难道是忽大人！”如绫不禁一惊，他还是找来了！
“忽……大人？”慕清惑然瞧着如绫，“他是什么人？”
如绫拉着慕清往驿站后们绕过去，“他是我们大金皇帝的宠臣，说白了，也就是个阉人！这次他奉了皇上之命，南下淮水一带寻觅美人……若是被选北上，只怕就算得了圣宠，也活不过一个月。”
“为何活不过一月？”慕清更是不明白。
“宫中女子，为了争宠，很多女子暗无天日的活着，还有一些因为争宠而殒命，我跟阿姐自幼在中都，近几年，就没瞧见几个入宫女子能安然活过一个月的。”如绫长长一叹，忽然嘟起了嘴，“还不是你们这些男子惹出来的祸。”
忽然明白昨夜为何若锦会对那些歌姬舞姬下手，宁可丑陋安然而活，也不愿她们因为美貌而送命——
慕清忽然眉头一舒，笑了开来。
“你笑什么？”如绫狠狠敲了她一下，“姐姐这是惹祸上身，今日忽大人找不到美人，必然会向姐姐兴师问罪，唉……”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忽然慕清坚定地点头，心底翻起一股酸楚。
话音刚落，如绫已拉着她跨进了门，悄悄地绕到了驿馆小院之中。
躲在小院山石之后，借着月色，小心瞧向小院之中的湖心小亭。
一盏红烛摇曳，照亮了那个白裳狐裘的她。
若锦缓缓斟满一杯酒，笑然执起敬向同坐的白面公公，“忽大人，若锦借酒向您赔个不是。”
冷冷一瞧若锦，忽公公一拍石桌，“完颜若锦，你这是公然与老奴作对！你今日若不交出个美人来，老奴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话音刚落，若锦身后的二十名金兵就将佩刀拔了出来。
“大胆！”若锦身后的金人兵勇也拔刀相对。
若锦只是轻轻一笑，示意家将勿要动手，看着弯刀回鞘，若锦转头瞧着忽公公，“这倒真是奇怪了，是大人您亲口对皇上说的淮水有美人，如今一个也找不到了，反而来怪若锦与大人您作对？当真让若锦觉得惶恐啊。”
“完颜若锦！”忽公公一咬牙，“明明就是你昨夜毁了那些稍有姿色的女子容貌，你难道不是跟老奴作对？”
若锦坦然一笑，“大人可是又冤枉若锦了，昨夜若锦路过淮水，觉得歌声舞姿甚美，便叫家将寻几个来，谁知道她们因为我是金人便不愿为我歌舞，所以我才一怒之下给了些教训，万万没想到会误了大人的大事啊。”说着，起身深深一拜，再敬向忽公公，“若锦已然知错，还请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若锦一时冲动。”
怒然将若锦手中酒杯拂开，忽公公上前一步，瞪大了眼，“完颜若锦，老奴说是说不过你，但是，你今夜必须得给老奴一个交代！否则，老奴定然据实禀报皇上，看他如何治你？”
“忽大人！”若锦忽然冷冷一瞧忽公公，解开了自己的狐裘斗篷，“若是非要若锦交出一个美人来，大人何不带若锦北上中都？”
“你！”忽公公顿然语塞，“老奴就是不明白，为何皇上会对你这个女人千依百顺！不过是个死了爹的无官弱女，偏偏将你捧上了天！”
“大人为何不直接去中都一问皇上呢？”若锦轻轻一笑，再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机会，若锦可已经给了大人了，可是大人您不带若锦北上中都的。”
“你！”忽公公狠狠一拍石桌，“与其被皇上怪我办事不利，还不如就将你送进宫里，皇上心底，老奴相信，定然早就对你有些心思了！”
“看来忽大人你是想无视皇上送若锦的一句金口玉言——勿扰若锦。”若锦冷冷一问。
“反正都是要触怒龙颜，老奴豁出去了！”忽公公突然一声大喝，“来人，拿下完颜若锦！”
“你敢？”若锦凌厉的目光逼向忽公公。
“老奴早就忍你很久，如今，你这是逼老奴对你下手！”忽公公环顾四周，“你这里不过百来人家将，老奴这次带了一千人马，你若非要不识抬举，与老奴硬碰硬，老奴倒想看看是你的家将厉害，还是老奴的兵厉害！”
若锦忽然一笑，“看来，若锦只能随你上中都一见皇上了。”
望着她突然深不可测的笑，忽公公忽然有了一丝心虚。
“你们不能带走阿姐！”如绫突然从山石之后跑了出来。
“我不是叫你出驿馆走走吗？怎的你偏偏要回来？”若锦暗叫不妙，本来是可以用完颜亮的金口玉言逼走忽公公，可是，小妹你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我该如何保你？
“二小姐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忽公公冷冷一笑，“完颜若锦，你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你这小妹，哪里是个呆子？”
如绫顿时一呆，完了！一个冲动，竟然将阿姐陷入了如此不利之地！匆匆回头瞧向山石之后，那个“马儿”竟然已经无影无踪！
竟然是个胆小鬼！暗暗一骂，如绫上前握紧若锦的手，“阿姐，就算是要北上中都，我也陪你一起。”
忽公公拍掌叫好，“很好，此次淮水之行，果然有收获啊。”说罢，一拍掌，“你们还不速速给二位小姐备船渡河？”
“小姐！”
若锦淡然一笑，挥手示意家将勿慌，“你们且先回中都将军府，准备些好吃的酒菜，我跟小妹可还念着干娘的一手好菜。”
“是！”
抱紧如绫颤抖的身子，若锦唇角一弯，“小妹不要怕，阿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完颜若锦，你如今也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保谁？”忽公公冷冷一笑。
仰起头，定定瞧着忽公公，若锦突然一笑，“若锦想的可是怎样保公公您的命啊。”
“你！”忽公公惊然瞧着她的眸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什么意思？”轻轻一笑，若锦坦然对上他的眼，“中都皇宫之中自见分晓——若锦来日清明，必会去大人坟头，上三柱清香。”
忽公公刚欲发怒。
“咻！”
只听一声惊响，一枚石子击灭烛火。
一个白影倏然落在若锦身边，忽然抓紧她的手，匆匆说了句，“走！跟我走！”
若锦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曾几何时，有过这样一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我现在只想保住你的命！”相同的声音在耳畔与心中同时响起，若锦惊然抬眼对上一双月色下清澈忧心的眸子，不由自主地一笑，心中一股酸意涌了上来。
你是谁？还是我究竟是谁？
“走！”白影手中木枝划出一道弧线，逼开身前冲上来的金兵，拉住若锦一步踏出了小亭。
“我不能走！小妹她……”若锦紧紧抓牢如绫的手，不能就把她扔在这里了，况且北上中都，并非毫无生机！
“马儿，你快带阿姐走！”突然如绫甩开了若锦的手，将若锦推远一步，对着慕清一笑，“还好，你不是胆小鬼！”
“傻小妹！”若锦慌然一唤，如绫已经被金兵押住了。
伸手挽住若锦的腰，慕清匆匆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走！我会回来救她的！”
“你！”若锦仰头对上她一双坦然的眼，不禁又是一阵恍惚，心底的莫名的欢喜一涌而上，两行热泪忍不住滚滚而下。
足尖点地，慕清带着若锦一飞而起，翻过驿馆小院，朝淮河岸奔去——
“追！你们速速追！”
“阿姐，马儿，你们快跑！”如绫捂住心口，笑然落泪，阿姐，你不要再为了我犯险了，走了，千万别再回头！
“小妹……小妹若是真的被忽公公送上中都，只有死路一条！”若锦急急地止住了步子，目光落上慕清左臂上的斑斑血迹，不禁一惊，“你……你为何不去治伤呢？”
慕清急然瞧着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你！”若锦的心莫名地一抽，宛若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很久。
看见身后已有金兵追来，慕清慌然一瞧周围，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声，“请恕我唐突！”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慕清飞身带着她跃上河中的一艘小舟上。
舟上渔翁不禁大惊，“你们……你们……”
“老丈勿慌，尽管将我们渡到对岸去。”慕清匆匆交代，将若锦放下，不觉已是满脸红光，“对……对不起啊……”不明白为何心跳会如此剧烈，慕清低下头去，剧烈的心跳声却清楚无比地传到了若锦的耳中。
恍惚地瞧着慕清，若锦轻轻摇了摇头，却不知自己也是两颊飞红。
舟上渔翁笑然瞧着她们两人的装束，一人是宋人打扮，一人是金人打扮，不禁轻轻一叹，“可怜的一双小儿女啊。”
“额……老丈，您说错了，我们……”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若锦忽然开口，却让慕清的心轻轻一阵失落。没有理会舟上渔翁的惊讶，若锦望着岸上的金兵，“我要回去……”
慕清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才救你出来，只要过了河，安然找个地方先落脚，我再回去把二小姐救出来。”
“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辈子吗？”若锦镇静地瞧着慕清，“北上中都，不见得是死，或许还有一片生天。若是逃了，却只是死路一条。”
“那……”慕清定定瞧着若锦，“我陪你去。”
若锦微微一惊，定定瞧着慕清，“你一个宋人，何必管我们金人之事？”
慕清舒眉一笑，“这一次，偏偏我就是想管。”
身子微微一震，若锦忽然一笑，“要做我完颜若锦的朋友，可不容易啊。”
“那就从不容易开始……”慕清坚定地点头。
晚风徐徐，两两相望，一阵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
我跟你，究竟有什么羁绊？为何这样的酸意周而复始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第5章 第四章．弹石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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