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流鸢长凝

12、第十一章．谈笑中都劫前欢

　　“公主，我回来了！”小尔带着慕清与两名侍卫出现。
　　瞧了一眼小尔手中的花儿，婉兮轻轻舒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了慕清身上，“你是怎么遇上他的？”
　　“马儿！”如绫远远地一瞧见慕清的身影，便笑然跳了过来，拉起慕清的手，上下打量慕清，“你没事，你回来了！”
　　“那老头怎么拦得住我呢？”慕清轻轻一笑，对上若锦惑然却舒然的眼，“即使他又把我抓了，我还是会想法子回来的。”
　　“等等！老奴听侍卫们说，那老头功夫甚为了得，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脱困？”忽公公疑惑地瞧着慕清。
　　“我想他总不想要个死人徒儿吧，我若是想走，他怎样留得住我？”慕清凛然对上忽公公的眼，“不知大人还有何疑惑？”
　　忽公公忍了忍话，“如今你小子也回来了，我们也该速速赶路回中都了，这个鬼地方，多待一会儿，都不知道又会冒出什么人来。”
　　若锦缓缓走上前来，定定瞧着慕清，“你回来就好，只是……我真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慕清。”慕清定定看着若锦，“完颜若锦的家将。”
　　“呵呵，希望你能一直记得这个身份。”若锦笑然点头。
　　“此生绝不忘。”慕清轻轻一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会一直保护你。”
　　“那我呢？”如绫冷冷地一瞪慕清。
　　“身为完颜家将，自是要保护好二小姐。”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若锦的脸，慕清笃定地一笑，只是，我真正想保护的只有你。
　　似是读懂了慕清心底的话，若锦不禁双颊一热，“这可是你说的。”
　　“嗯！”慕清重重点头。
　　瞧着眼前的妹妹如此话中有话的说话，慕云心底默默一叹，瞧着若锦，你是否也喜欢上了妹妹呢？
　　婉兮淡淡一笑，小尔却悄然附耳低声说了数言。脸上的惊色忽然出现，又忽然退去，只是静静望着慕清，婉兮摇了摇头，你会是这个乱世之中的奇女子吗？
　　“公主殿下，该启程了。”慕云俯身开口。
　　婉兮瞧着这张陌生的脸，“你……”
　　小尔轻轻拉了拉婉兮的衣袖，轻轻说了几个字，“延陵三公子。”
　　婉兮恍然点了点头，如今这一行，有延陵郡王相助，看来，大宋江北河山，光复有望了。
　　安然渡过北清河，一路安然北上，终于到达了中都。
　　齐整的青石砖，垒成巍峨的大金都城的坚固城墙，这里没有临安杨柳依依的柔媚，有的却是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只见城楼之下，威武魁梧的金兵端立不动，每一位金兵将士，双眼中透出的都是令人生惧的寒意。
　　“呦，完颜小姐回来了。”
　　才刚进城，若锦便听见了一个尖声响起。微微蹙眉，若锦瞧向城楼前捧着衣冠的宫中小太监，“是皇上让你来这里等我的？”
　　小太监笑了笑，“皇上说，以完颜小姐的脚程，今日必定会随忽公公到达中都，所以特命奴婢在此恭候。”
　　若锦却冷冷一笑，“那皇上可算出，若锦明日才会进宫面圣？”
　　小太监笑了笑，“这个皇上也说了，以完颜小姐的性子，今日定是见不到，所以这衣冠就命奴婢先送来给小姐，待小姐休息一夜，明日与忽公公一同进宫。”
　　冷汗骤然冒出，忽公公长长舒了一口气，“完颜丫头，老奴的小命可就看你的了。”
　　“忽大人勿慌，若锦知道该如何做。”若锦沉沉一叹，“大人也先回宫休息休息，明日若锦允诺你的，必会做到。”
　　“好！”忽公公一招手，带着自己的兵马走远。
　　小太监瞧了一眼若锦身后的大宋仪仗队，“皇上有命，命诸位今日先在驿馆休息，明日一并进宫。”
　　若锦跳下马儿，上前接过衣冠，心头却是一凉，完颜亮啊完颜亮，你竟然将一切都算得如此准，明日会你，要想全身而退，可是难上加难。
　　“阿姐，我们回家了！”如绫忽然下马挽起若锦的手，“想必干娘一定很想我们。”
　　若锦敛起愁思，轻轻一笑，“好，我们回家。”说完，瞧向身后马上那个若有所思的慕清，“傻瓜，又在想什么？”
　　慕清身子一震，匆匆一笑，这个完颜亮果真不好对付，才进中都城，竟然对若锦的行踪了若指掌！忧然一瞧若锦，明日，你究竟要如何过关呢？
　　若锦避开慕清的眼睛，扯了扯缰绳，“马儿，还不走？”
　　“你叫的是我？还是……”慕清一愣。
　　“马儿，你终于承认是马儿了吧？”如绫哈哈拍掌，与若锦一起笑然瞧着她，“哈哈，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慕清苦然一笑，回头一瞧慕云与小尔，三哥，小师妹，我先走了。
　　慕云微微点头，小尔冷冷瞧着她，轻轻一叹。
　　慕清转过头去，跳下马儿来，牵着马儿随着若锦、如绫朝着中都北街走去——
　　“那位婉兮公主可美？”冷冷地，若锦开口一问。
　　慕清怔然瞧着若锦，“若锦你怎的突然问我这个？”
　　若锦昂起头，定定看着慕清，“看你方才多瞧了公主一眼，许是舍不得公主，不如明日我向皇上请旨，让你净了身去伺候公主，你可愿意？”
　　“阿姐，不要啊。”如绫慌然叫住若锦。
　　慕清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若锦你想要我去，那我只有去了……”
　　“你！”若锦背过身去，拉住如绫，“又是一个见了美女就不顾一切的俗人！阉了就阉了！小妹，别理他！”
　　“阿姐，”如绫迟疑地一瞧若锦，“你真的要送他做太监啊？”
　　“方才还只是想逗他一逗，现在，我只想马上就送他去！”若锦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原来你在北清河畔说的话都是虚话！”
　　“阿姐……”如绫匆匆瞧了慕清一眼，却被若锦直拽着加快了步子。
　　轻轻一笑，慕清拍了拍身边的马儿，“若锦大小姐生气了，看来你的小命要担心了。”目光落在马鞍边的残弓之上，慕清不禁身子一震，恍惚间，脑海中的一幕从来都没有此刻清晰——
　　“求你……出去，我不想你看见如此狼狈的我……”哀求地，与若锦一模一样的女子狠狠一推自己，跌坐在地，掩面大哭。
　　这究竟是前世的记忆？还是将会发生的事？心，忽然乱了，慕清拉着马儿朝着若锦奔了过来，“若锦！”
　　像是没听见慕清喊她，若锦冷冷道：“小妹不要理这个明日的小太监！”
　　“若锦！”慕清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明日，除非我断了气，否则，我不会离你一步！”
　　“你……”若锦大惊，瞧着慕清满眼中的担心，心中不禁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喜。
　　如绫定定瞧着眼前的慕清与若锦，心底淡淡地一凉，悄悄叹了一口气。
　　“哪里的毛小子！胆敢对小姐无礼！”突然一个惊叫响起，一把扫把火辣辣地落在了手上，直痛得慕清咧了咧嘴。
　　“还不放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提着扫把，恶狠狠地瞪着慕清，“毛小子，你再不放开，当心老娘马上打残你！”
　　“干娘！”如绫慌然上去拉住老婆婆，“你误会了，这个不是坏人，是……姐姐在路上收的马儿。”
　　“老娘才不管什么马儿！谁欺负两位小姐，老娘就打谁！”说着，老婆婆又一扫把打在了慕清背上。
　　咬牙挺住，慕清依旧没有放开手，“我偏偏就是不放！”
　　若锦轻轻敲了慕清一下，“你真是傻瓜……”心中的一团暖意让她不禁有些泪意。若锦赶紧面向老婆婆，“好了，好了，干娘，他真的不是坏人，我让他放开就是了，您手下留情些，不要再打了。”说完，抬眼瞧着慕清，“傻瓜，还不快快放手？”
　　慕清点头放开手来，没想到老婆婆又一扫把打在了自己额上，慕清只觉得满天星星都一瞬间落在了眼前，一片昏眩。
　　“大小姐，您没事吧。”老婆婆上前检视若锦。
　　若锦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看着慕清额角肿起来的包，心底不禁有些心疼，“你……你没事吧？”
　　“没……没事……”慕清甩了甩头，连连赔笑，“我没事，没事……”
　　“呵呵……”若锦不禁轻轻一笑，上前拉住老婆婆，“干娘，离家多日，可想吃你的菜了。”
　　“家将们一回来便跟老娘说了，走，如今饭菜已好，就差二位小姐呢！”哈哈一笑，老婆婆牵着若锦与如绫一起转身便走。
　　“慕清，快跟来。”忍不住回头一瞧身后兀自摇头的慕清，若锦的心淡淡地有些忧色，你真是个傻瓜，早些放开手来，哪用挨那么多下？
　　“好……好……”慕清牵着马儿，一摇一晃地默然跟着她们来到了完颜将军府门前。
　　刚欲牵马进门，却被左右拦住了，慕清愣了一下。
　　“老娘做的饭菜，可是只给二位小姐的，毛小子今日做错事，不给进去吃饭，乖乖在门口站着，晚些，老娘自会差人送饭菜来。”老婆婆冷冷一瞪慕清，眸中的杀气，让慕清觉得有些害怕。
　　“干娘。”如绫忍不住撒娇，“马儿这一路上一直保护我们，好不好嘛，让他进去吧。”
　　“小妹，干娘的脾气可是宁可我们一个都吃不了，都不给她不想给的人吃一口，求也没用，走，想必干娘也不想看见我们姐妹一直饿着。”若锦说完，对着如绫眨了眨眼，“走了，走了。”
　　老婆婆嘿嘿一笑，“大小姐，你自小的脾气，老娘怎会不知道？用激将法也没用，今日定然是要饿一饿这小子！老娘倒是可以陪小姐您饿这一顿。”
　　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锦瞧向慕清，“看来，要委屈你了……”
　　慕清笑然摇了摇头，“一顿饿不死我的。”说着，拉着马儿走到大门墙角，“我就在这里等老婆婆您消了气，再进去吧。”
　　“算你这个小子还比较识相。”说完，老婆婆已经拉着两位小姐进了府去。
　　慕清瞧了一眼黄昏中的中都城，抬手拍了拍马儿，轻轻一笑，“马儿，马儿，如今只有你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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