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花开二度》奈何小仙

27、冰雪消融

　　Chapter2归尘（2）冰雪消融

　　怎样突破单晶硅和金属氧化物半导体阈值耗能和存储量瓶颈？

　　我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条条同系和非同系曲线群魔乱舞般纠缠在一起。我已经分不清那个“t”是时间还是温度，“p”是压强还是功率……

　　我们可真是赶上了长在红旗下，沐浴春风里的好时候，一篇本科毕业论文写出来，诺贝尔奖都能是我的了。明知力不能及，又没理论又没实际，如此论文，也只能是大段大段的空话了。但大家都是如此，我又何必计较？

　　揉揉酸痛的太阳穴，打个哈欠。晴晴刚出门去，临走时对着穿衣镜扭了又扭。看样子是找孙大少罗曼去了。我翻出新买的影碟。

　　若要真正释怀，怎么可能像说出口那样简单？更别提，我还有哥哥。我要不要联系他呢？联系了，就是联系过去，若不联系……

　　晴晴说，我可以尝试以毒攻毒。边看别人的甜蜜，边在自己身上刺下去。刺得久了，便再也不怕了，就是那个人再来刺，也有了金钟罩铁布衫。

　　我没有告诉她，让我流血的刺刀，不只是感情。所以，像《无间道》这类电影，我是不会在她面前看的。

　　我是谁？谁是我？

　　陈冠希为了刘嘉玲杀掉老大，余文乐眼看着哥哥杀掉张耀扬。

　　那电脑屏幕放映着3D画面，浓烈的血腥气攫住我。Clair腹部的鲜血染在我身上，哥哥与她咫尺天涯，楚达的笑声好恐怖……

　　我将电脑粗鲁地合上，声音和影像瞬间消失。但气味的幻觉和回忆的一幕幕赖着不愿离去。

　　我冲到窗前，窗户大开，冷风从眉心灌注全身，清新了许多。手扶在留有预热的暖气上，温度似随时都会流失，远不比那个遥远的胸膛，踏实又温暖。

　　男孩子们在操场上挥洒青春，他们露出精悍的臂膀和小腿，奋力争抢，周身散发出的年轻野性的气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走出去吧，外面会很热闹，很干净。

　　你可别看三四月份的春天如水墨画般清新淡雅的美，远远的精致，禁不起啄磨，到了近处，原形毕露。什么？胡说八道？仔细瞧瞧新滋的柳芽杨叶，若不是样子蹩脚，就是密密麻麻地挤着害虫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原来我不信，但世间痴男怨女的爱情多是如此。

　　校内马路的人行道上，立着连成一片的广告牌。主打情人节档的爱情喜剧《放手不放心》已经下线，但影片的海报还留在那里迟迟不愿离去。封叶和许蕾背对背，手却拉在一起。这本应是我们的情人节节目，现在就这样错过了。他又一次丢掉了过节的机会。

　　韩凌萧又要出专辑了，松江三期的新楼盘在预售，方达在学生就业版贴着股市分析师的招聘广告。难道倪氏的蛛丝马迹是一夜之间遍布校园的吗？但好好利用，这些都可以助我以毒攻毒。

　　我看见迎面而来的周越庭，来不及转身躲避，干脆迎上去。

　　“好久不见了！”

　　他被我的热情灼得一怔。“啊，好，好久啊。”

　　他的木讷表情和期期艾艾真是太可爱了，我垂头笑笑。

　　他在为自己的笨拙而脸红，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向后不自然的退了一步。我看到他的上衣，从圆领向下，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看样子，也是青春飞扬的一份子。呵，他是怕我嫌弃他的汗味呢。

　　“哦，听说你不读研了？”

　　“嗯。不读了。”我在行事时没有想到给自己留后路。他的话就在嘴边，却又被自己控制回去。

　　“怎么？”

　　“呵，我想自己创业，和乔子他们，开个IT公司。”他挠着头，颇不好意思。

　　“很好啊，很适合你。”

　　“真的？那太好了！”他还有话想说，“呃……要是你愿意，也来吧！”

　　“没问题！多有意思啊！”

　　我很抱歉，用煞有介事的样子说了句无心之语。但他显然被我出乎意料的顺从感动到了：
　　“啊？啊！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不许耍赖啊！”我点头笑眯眯。

　　告别的时候，他在背后叫住我：“小洁，你脸色不太好，别太累了。”

　　晴晴已经拿我没办法了，所以，这些天来，他是第一个对我语出关心的人。

　　“嗯。谢谢！”我看见他的眸色清亮中带着惊喜。原来的我那么没礼貌么？

　　他受到鼓励，又加一句：“你变了好多。还是这样好！”

　　我终于会对他笑脸相迎了，终于不会一味的拒绝。

　　我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

　　几年来，他从没变过，不论我变成什么，他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支持我的变化，然后继续等我。曾经的我是过于神经过敏了，实际上，他从未妨碍过我什么，甚至润物细无声，给周围的空气增一分安恬。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他知道我的所有。我感动于他的不在乎，但感动能拿来做什么？感动又不是爱。

　　晴晴回来了，一张小脸被爱情滋润得红扑扑，一个人哼着跑调的情歌。我的芯片难题还摆在眼前，与逗晴晴相比，这件大事被我当作小芝麻处理。

　　我一把搂住她的肩，手指在她的小下巴上一个轻佻：“挺美啊~”

　　她“呸”了我一口，躲开去。唉！好歹也是前妻，奈何如此横眉冷对啊！

　　“我们爸妈过来玩了，孙绍没告诉我！”

　　怪不得！这四位老人早就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闺女儿子了，聚会不知有多欢乐。

　　“都来啦？那可不容易，哪天你带我见见他们吧？”晴晴他们帮我这么多，我理应有些表示。

　　她却吞吞吐吐起来：“呃……他们，他们可能不方便。”不方便？我挑眉望着她。

　　“他们在电视上见过你。你也知道，他们的观念……”她没说完，但我理解了。
　　这很正常，晴晴待我好，不能要求别人一样大度。没有阻拦晴晴与我的交往，已经是他们的恩赐了。

　　看到她内疚的脸皱成一朵菊花，我赶忙打哈哈：“那看来我不用破费了是吧？”
　　还好我已经没有可以让我对其歉疚的亲人了，若是爸爸看得见想得到，想想都后怕。

　　大篮球馆的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极有纪念意义的告别赛，全队队员轮番上场，加上对手是千年冤家经管，场地又设在了富丽堂皇中心体育馆，姑娘们的桃花眼都快要蹦了出来。

　　“哎，那mm不是航院的么？”不远处有个靴子短裙妹，我在拥挤的人流中指给晴晴看。
　　“这有什么，帅哥是共享资源。”

　　周越庭已换好了队服青春勃发地迎过来，众女生的目光为他让出一条道。

　　“小洁，我占到了第一排的座位，就在我们休息处上面。”

　　晴晴跳起来，无声地尖叫。经管队里有个她意淫已久的帅哥，我借周越庭的方便，给了她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那，我去准备了。”
　　“加油！”
　　他咧开一个阳光笑脸，方圆十人的女生被荡漾了春心。

　　“唉，孙绍要伤心了。”
　　晴晴还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肃穆的对我一拜：“大恩不言谢！”

　　“Ouch！拿开你的爪子！”
　　经管帅哥上场的时候，我的手腕被身旁的萌女连抓带捏，好不痛苦。

　　她向帅哥同学行着注目礼，手还轻轻的搭在我的腕上：“你要体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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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越庭给了经管帅哥一个飞扬的盖帽，回眸看向我，我适时微笑鼓励。晴晴在这边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中愤恨的捶腿。

　　我四顾无人注意，出了口气：“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会被围攻的……”
　　她没理我。

　　“近处有个周越庭你不萌，非要萌没说过一句话的经管男。”
　　“所以说距离产生美嘛！不过，很有可能是受了你的影响。”越庭兄，我错了。

　　“咦？你最近好像不是很讨厌他了？要不你跟了他吧，你跟了他，我就改萌他了。”这什么逻辑！我不屑的转过头去。

　　“你说人家多不容易啊，现在正值你内心空虚，还不给他个机会帮你填补？你看，他又看过来了！”我看到了几十年后晴晴的样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媒婆。

　　“我是没个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么？！”她在我深深地鄙视下，将精力转回到经管男的身上。

　　经管男刚投进了一个单刀直入的上篮，风姿潇洒得不可言说。晴晴随远处半场的女生一起激动起来。

　　周越庭一边拍着队友的肩一边走过来。说实话，他的一举一动都带有阳光般的感染力，温暖亲切，但稳重不轻佻。这是工科男生的特质么？

　　他要下场了，要把上场的机会留给别人。我方分数稍逊，但双方咬得很紧，不知下一局能否赢回来。

　　经管帅哥又在场上留了一局，将我们的颓势加重。晴晴也不能随心所欲了，拉着我去找队员们玩。她是不管不顾的男孩子性格，又容易被拿来开涮，人缘好得很，尤其在男生中间。

　　“呦！小马哥！”这是青春痘未退的乔子。晴晴很喜欢被称为“小马哥”。

　　她拉我进入重围，一次次打趣和被打趣，最后被老师要求“肃静”。原来，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竟错过了这许多。

　　我四处瞧瞧：“周越庭呢？”
　　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怎么？我在他们眼里像是段昇么？

　　然后气氛又轻松暧昧起来，张大炮轻咳一声，指着上面的方向：“真是的，他上去找你们了。”

　　他很快的回来了，众队员一同起哄，他的脸红到脖根，攥了毛巾不断擦着早被擦干的汗。但我完全不尴尬，感觉随意。

　　他请我们一起去狂欢，晴晴眸中一亮，但我以“还有事”为由推脱掉，她只好跟着我走。

　　“真搞不明白你了！”她撅着嘴踢着石头。

　　难道我自己就明白么？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可以容忍他的接近，又为什么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