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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木槿海 ...

  •   Chapter1初绽(12)木槿海

      我在飞机上过完最后一遍《皇城风云》资料,飞机刚好缓缓停在仁川国际机场。旁边的倪东璟一直闭着眼睛,但他的眉心紧紧皱着,一刻也没有平整过。

      他还在假寐。
      “老板?”在公共场合我还是坚持叫他老板的。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我,出了口气。

      富川属于京畿道,但与仁川相隔不远。半个小时的高速路程,倪东璟望着窗外的野地,一言不发。我坐在他旁边,向段昇投去求救的目光,他只是摇头,神色凝重。段楚达在飞机上看了部电影,现在枕在他的肩上打盹。

      “啊洁,”他找到我的手,又指着那片野地,“你看,野木槿!”

      我这才顺势望去。不在近处,高速路外的野地本是丛生的野草,但百米之外,是一番胜景。那是不见裂缝的花海,眼力可及之处,溢满了红粉。太远了,看不到细节,分不出一丛一棵,但她们在动,还在翻腾,不断有浪潮翻新。她们在追赶着我们奔跑。

      “东璟?”我轻声呼唤。我想这种音量,除了我们没人听得到。他的手很凉,我用力回握,传送温度。

      车子驶入隧道,他的脸匀速明暗,我猜,他对这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情感。

      我们这一行,人不多,却个个重量级(除了我),只有Mary留守倪氏本部。富川是韩国著名的影视基地,酒店质量自然不会差。我和倪东璟一人一间单人房,段楚达以节省之名黏住他的表哥。
      这几个男人都不抽烟,段楚达不断剥着橘子,双人间里味道清新。

      “柳明坦……这人真的很牛么?”我读了纸质资料,但实在没听过他的名头,没什么概念。

      段楚达白了我一眼,咽下一片橘子:“也不是很牛吧,在韩国的地位,也就比啊璟在国内演艺圈高一点。”
      我看着盛满了橘子皮的烟灰缸,眨眨眼。

      倪东璟说,柳明坦不会亲自来,而是会派一个心腹,这样的合作事宜,还用不着他本人大驾光临。

      “我们千里迢迢从中国到富川,他就不能从釜山挪挪窝?!”
      “这叫架子,人家摆的起。”段楚达瞟着倪东璟说得酸溜溜,当下被段昇赏了个冷眼。

      富川影视基地与我去过的中国影视基地最大的不同就是自然景观。这里野地很多,从韩国电影里也可以看到,不少故事取景于自然风光。在中国,剧组也许要特地访问自然景区,而这个影视基地四周不远处便是苍凉辽阔,方便得很。

      我们约在进入影视基地不远的一座楼阁会面。木门推开,美轮美奂,我变成了大长今。

      内室两个男人在等候,说的是流畅标准的中文,但有种气质告诉我,他们都是韩国人。韩国人甲地位高些,主要负责与段昇谈判。韩国人乙站在一边,眼睛滴溜溜的转,看完浏览合同的倪东璟,看偷看和呈递资料的我,看完我,又看坐在段昇身边严查协议漏洞的段楚达。

      签合同的过程快得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会后,又与几位韩国名演员会了餐,这一会,就会到了晚上。

      名演员两女一男,都是资料上介绍过的,长相很韩国。可惜我不看韩剧,他们在我眼里便没有差别。韩国人的礼节很周到,行礼是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为了照顾中国来客,他们选择了较中国化的餐厅,但他们的行为和眼神我始终无法习惯。

      “金瑞妍小姐说她一直很想多在中国发展,希望这次合作愉快,以后还能有更多机会。”

      分手时,其中一个翻译如此提出合作请求。砖红色蘑菇形头型,发稍内卷的美女在一旁适宜的点头,再次倾了倾身。

      “你在考虑金瑞妍?”倪东璟又沉默了一路,我实在忍不住。
      “他不会的。”段昇语气颇冷。
      “这帮韩国佬!”段楚达之前想说“高丽棒子”,被段昇用眼神制止了,“明明就是花我们的钱,捧他们的人,撬我们的市场!”

      车里一片沉默。十度要求的演员候选名单里,中国艺人全是一二线之间的尴尬者,韩国艺人则涵盖潜力新人和当红明星。很显然,段楚达与我一样,不明白我们的两个boss为什么要吃这个哑巴亏。

      八月的京畿道是很诱人的,在于野性的色彩斑斓,和温和的气候。谈判进行得不愉快,但总算有效率。我们没给自己留出太多的停留时间,但至少还有一个下午。

      倪东璟来找我,眼神放光,毫不掩饰的孩子气。
      “段昇他们呢?”我们沿着公路步行向那片木槿海。
      “他们才没情趣呢。给他们留些私人空间,以后也有理由敲诈楚达了。”
      “……”

      我们回到了青涩花季,做着十几岁的叛逆年岁里才做的事。我们不安于靠边,没有危险的时候,就跑到路中间去挑衅。远处亮起了警告的车灯,再灰溜溜躲起来,不亦乐乎。我们并肩走着,有几次,我的左手擦过他的右手背,痒痒的感觉蔓延到肩膀。

      “你开玩笑?还是真以为他们有什么?”我不小心把一直踢着的一块石头弄到沟壑里了,懊恼的很。

      “什么叫以为?他们本来就是!”我撇撇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你不信?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又不是gay,你看不出来。”

      “哈,你承认你是了!”

      “我曾经是半个啊,没动过心也动过身了。”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先看到那片花海的,开心得大叫一声,拉着我奔过去。

      这一个倪东璟是我没见过的,他毫无顾忌地释放着快乐,释放着深深埋藏的天真。我们是芦苇荡的鹂鸟,穿梭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穿梭在风里。

      他带我飞起来,然后领我降落在花海的岸边。我立刻被蓊郁的花香淹没。

      近在咫尺了,我才看清滴滴海水,一朵朵上白下粉的小花,单薄的几片花瓣叠在一起,仰头向天,凡是开着的,便是盛开,无一萎靡。海底的淤泥,是凋落的厚厚一层花瓣,没有黛玉来葬,她们自己葬自己,又用最后的残香唱离歌。

      这就是了,她们太爱美,站在枝头一秒,也要美得无懈可击,所以容易耗尽生命,只消一日灿烂。不久以后,太阳落了山,她们也就谢幕,让后辈登场。一波又一波,都是演员的命。形容什么,都是不吉利。

      “我想到一个词。”
      “什么?”
      “旧去新来。”
      “嗯,好。”
      “好什么好!哪比得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让我们断章取义,这也算是忠贞。

      他失神片刻,呵呵笑起来,向前推推我。
      “啊洁,站到里面去,我要照相。”
      “不!”这花象征不好,太晦气!
      “快去!”他的眼睛牢牢锁住我,然后散发魅力。这个妖精,最清楚如何运用自己的男色。

      我跨几步,找到最稀疏的区域走进去,停住。
      “再往里些!”我不得不继续摸索。

      行至此时,我已是漂浮在花海里了,十七点钟的阳光斜照,照在无边的花海,我是融在海里,又跃出海面的海神。

      回过头时,倪东璟正呆呆的望着我,相机拿在左手,就要掉下去了。
      “喂!”我挥手唤醒他。
      他端起相机对着我:“你不用看我。”
      “那我看谁?”
      “看花,看太阳,随你。”

      这样也好,我每每面对照相机都会僵成雕塑。现在的太阳很美,我决定看镶了金边的彩云。

      他的相机拍照无声,距离又远,我不知道他拍了几张。脖子有点累,低了头,顺便撩起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想他应该拍得差不多了,放松了身心,随手摘下一朵花,又向上丢出去。

      “喂,你耍我啊!”我丢了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走去。
      他在欣赏照片:“早知道不告诉你了,还是最后一张最好。”
      “我看看。”我伸手要抢相机,被他躲过去。
      “要不是我逼你,你还不照呢,现在要看了,没戏!”
      “喂,我白给你当模特啦!”
      “你也算模特?”他上下打量我几眼。
      “那你删了啊。”我知道你不会删。

      他哼了一声,收起相机不再理我,走回原路。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癖好,拍了照竟不许当事人看。
      他默默走着,似乎比来时沉重了。
      “你……生气啦?”不对呀,生气的应该是我嘛!
      “我第一次觉得木槿漂亮,是妈妈走在里面。也是个夏天的下午,她背对着我和爸爸,很开心。”我握住他的手,他没拒绝。

      他的妈妈,那个传说里的美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Anfirina.很好听吧。”我想,我是有幸重合了Anfirina的影子,又是不幸地让他失落于她无可比拟的美。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真正的傍晚。从我的窗口,看不到美景,只有一座高高的大楼挡住视线。我有些心烦,又有些新的喜悦。

      手机上有一条晴晴的短信,她说,知道我在韩国,就不打长途了。她的火车今天下午到新泽,我不能去接她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让我回去提头去见。然后祝我愉快。

      我喝了口红茶,昏昏睡下,有个美丽的女子闯入我的梦境。Anfir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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