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七、红线那端系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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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绝了你那荒唐的念头……不如择日跟蓉蓉成亲吧。”
萧太后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静。
“蓉蓉本来也喜欢你，这些年为了你傻事蠢事也做得不少。好在她性子虽然刁蛮，你说话她倒是肯听的，而且蓉蓉郡主之身，跟你也十分匹配……”
“不。”
“所以本宫觉得……你说什么？”萧太后蹙起了眉，“韩隐，本宫没有听清楚你在说什么……”她顿一下，加重口气强调道：“开口之前，应当深思熟虑。”
“不。”耶律斜撩了下衣摆重新跪下去，“臣不能娶郡主。”
“耶律斜！你不要以为你三番五次忤逆本宫本宫还能轻饶你！”萧太后柳眉倒竖，怒声斥道，“你当我大辽皇家威仪全是空谈可以任由你藐视么！”
“韩隐！”耶律休哥小声急道，“你忘了答应了我什么了？”
“太后，臣的确立誓，只要他平安，韩隐便再不见他，但是这不意味着，韩隐要另娶他人。”耶律斜这时候已经完全是不管后果是什么了只咬死了不松口，“我耶律家的族谱祖坟，既然容不得我们两个，我也不要百年之后与其他人合葬长眠……更不要与别人的名字写在一起！”
“荒唐！就算你们不是敌对关系，难道你能娶了他还记进族谱宗卷里？？”萧太后怒极反笑，“耶律家世世代代忠臣良将，几时出过你这等为了一个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视国家大事为儿戏的臣子？？”
“太后。”耶律斜俯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臣对大辽绝无二心，也不会再因为谭义耽误大事，臣不过是……”
不过是不想辜负。
就算此生殊途，我也不愿我的姻缘红线，缠了你之外的他人。
我想证明这一片真心，绝无变迁可能。
耶律斜静默一下，续道：“臣以其首可汗的王统起过誓，耶律韩隐此生惟谭义一人，若变心辜负于他，当终生磨难，挫骨扬灰，不入轮回，不得解脱！”
萧太后浅浅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天灵和耶律休哥，前者眼中深邃无波，后者一脸震惊。
发这种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可是那个人，当真值得你发这种重誓？
语调放缓，萧太后开口道：“韩隐，你先起来说话。”
“昔年先帝过世，抛下我孤儿寡母，政权交接，局面动荡，多少不轨之人蠢蠢欲动……当时你跟德昌一起，对本宫说什么来着？”
耶律斜脸色变了一下，答道：“信任臣等，何虑之有！”
“当时内忧外患，危机四伏，你一路保着本宫和皇上走到今天，就单凭这份情谊忠心，本宫也半分动你不得。”萧太后淡淡一笑，“本宫只想问一句，你当年那话，如今还做得数吗？”
“这是自然，臣生是大辽的臣子，死也是为大辽马革裹尸，只求太后格外开恩……从此不必再为臣的婚事上心。”耶律斜对上萧太后的目光，“一点私心……请太后成全。”
“唉……”萧太后叹一声，问道，“你这样待他，本宫都替你不值。”
“本宫已经收到宋国探子送来的消息……那位谭公子，月底就要跟公主大婚了。”
“他已经走了这样一步……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大……婚？
耶律斜楞了一下，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阿鸾怎么可能抛下他去娶公主呢？他亲手编了送他的同心结还在身上，他明明说要只当他一个人的阿鸾了，难道他在怀里的温度和他在耳边呢喃般地唤他名字的声音，都是假的是一场梦过就碎的镜花水月？
是，他跟赵炅谈了条件，让他把原属于谭义的一切都还给他，但那是因为阿鸾一声不响地回了汴京他怕他丢了性命！他用一座城当代价换他后半生平安换他锦衣高官，却不是想换他娇妻美妾其乐融融！
虽然理智在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他凭什么管谭义要不要娶公主？而且赵炅让婀娜公主下嫁，明摆着也是不想看谭义再跟自己有纠葛。
他明明知道，谭义这样选择才是正确的，唯有这样做，才能跨过曾经那些阴影过正常人的生活，才不至于一生陷在这样一份没有前景又伤人至深的感情里，可是……可是……这算什么！？！
阿鸾是他的人……就算后半辈子都见不到了，那也是他的人！活着是，到死都是！别人有什么资格得到他？
“这是真的。”萧太后看耶律斜的眼神带了丝怜悯，“千真万确。”
“请……容臣先行告退。”耶律斜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萧太后也不强留，挥挥手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让本宫歇歇。”
“韩隐，你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耶律休哥赶上耶律斜的步子，“你说过不再见他！！”
“我说，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他平安。”耶律斜脚步不停，字字生硬，“他不会没缘没故跟公主成亲的，我必须去弄个明白。”
“你……”没想到耶律斜会在这话上钻空子，耶律休哥一时被噎住，忍不住怒道，“你去了能怎么样？他要是自愿的怎么办？你难道绑了人带回大辽来？”
“对，绑回来，关在我府里。”耶律斜目光沉沉，简直有点咬牙切齿，“什么礼义廉耻国仇家恨都是狗屁！我耶律斜这辈子就想要这么一个人……我还不信我得不到了！！”
他说着，脚下步子渐急，已经走得远了。
耶律休哥还想再追，被天灵拦住：“算了，你阻止不了的。”
“……”耶律休哥无奈地停下来，想起刚刚一贯冷漠的天灵竟然在太后面前为耶律斜说话，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要帮韩隐？”
天灵拖地的白袍迎风而鼓，飒飒有如就要乘风而去，他眯着眼睛，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想看看他们的结果。”
“嗯？”耶律休哥不解，“他们？”
“耶律将军，跟那个北宋的驸马……呵呵，明明就是对谁都没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还能纠缠到如今而且至今都不相信最后会是天涯两忘的结局呢？”天灵淡淡笑着，“这忽然让我很有兴趣，想看看他们最后……是不是能得到好结果。”
“您不是能知晓未来么？”
“人力毕竟有限，我能预知的也不过是十年间的事情，十年之后那就一无所知了。”天灵摇摇头，“我知道之后十年里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耶律将军眼下这些挣扎，在我看来，其实无异于对抗命运的蝼蚁之举。但是我也很想知道，他如今做的这些努力，会不会在十年之后的某个时候……开花结果？”
“呵呵……洞悉一切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我也想找些乐趣，让生活多一点不确定因素，不好吗？呵呵……”天灵笑着走远了。
耶律休哥停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预知即将发生的一切，却没想过当你明晰了一切后是不是还会做如今这些努力。
如果韩隐知道他们在今后漫长的十年里……依旧是隔着燕云十六州不可见不可遇的两个人，是否还会不顾一切地想逆转宿命？
是否……还会发重誓不离不弃，终身不负？
“韩隐！韩隐！”韩德让急匆匆地踏进南院大王府，只看到擦着刀的苍鹰，“韩隐人呢？？”
“将军？刚回来……在书房呢。”苍鹰不解地看着韩德让急吼吼的样子，“出什么事了么，韩大人？”
“还在？”韩德让松了口气，“嗯，你带我去书房，见到韩隐再说。”
两个人走到耶律斜书房跟前，苍鹰敲敲门：“将军，韩大人来找您了。”
无人应答。
苍鹰觉得奇怪，又喊了两声，依然没有回应，推门一看，书房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在。
韩德让伸着脖子瞅一眼，顿时无力地扶了下额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将军不声不响地，这是去干嘛了？苍鹰心里疑惑，走进书房一扫，开口：“将军带走了金龙宝刀。”
“我这么着急地赶过来，结果还是没逮着他！”韩德让叹口气，“苍鹰，你跟赤羽收拾一下，赶紧追你们将军去……他应该是上汴京了。”
汴京？苍鹰心下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淡淡挑眉：“韩大人，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太后安插在宋国的探子回报，说让韩隐疯魔了的那位谭公子月底就要跟公主成婚了，太后把这事跟韩隐一说，他差点在朝堂上失去控制……他这眼下准是去汴京了，我觉得这消息未免来得太快……就跟故意放出消息想让韩隐知道，然后引他去汴京似的……”
苍鹰寒眸一眯：“韩大人的意思是……”
“我怀疑北宋的皇帝，设了套就等着韩隐一头撞上去呢！韩隐也是关心则乱，什么事沾了那个谭公子，他就冲动得要命。”韩德让皱眉，“总之这趟去汴京肯定没什么好事在等着他，所以你们赶紧追……能追回来最好，实在不行，跟在身边保护着他点，也比他一个人强。”
“我懂了。”苍鹰点点头，“属下这就安排，即刻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七十七、红线那端系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