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七十二、千钧一发死逃生 ...
-
谭义揉揉耳朵，企图想让那种耳朵里塞着一团棉花挡住了外界声音的感觉能够减轻一点，但是效果甚微。
这种一点一滴地清晰感受到周遭的声音离自己远去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不过万幸的是，他还有右耳。
他脚程比较慢，这一路走过来都小半月时间了，路上断断续续听说宋辽之间这一战大宋胜了，辽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滚回老巢了，而杨家将则威风凛凛地班师回朝云云。
如果说一年前谭义听到这种话还会信，如今已经完全是一笑置之了。
连耶律斜那样的人，在汴京说书先生口里都能变成无胆鼠辈，这天下的闲言碎语，果然是有九成都信不得。
耶律斜……
不知道他回上京了没有？
没了自己在身边牵扯，下一次他领兵……一定能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的……他本来就是那么擅长调兵遣将的人，握刀骑着马的样子，让人看得眼眶发热。
明明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但是此刻想来，居然不觉得遥远。
相反地，心口某处是温热的，使得这一条迎向生命尽头的道路显得并不痛苦。
他在想，这短短二十年的时光，实在丰富得可以囊括一生，痛入骨髓的恨以及缠绵成灾的爱，早已纠结在一起开出繁复大片的花朵，渐次覆盖了全部身心，让人觉得知足。
知足……啊。
可是这仅剩的最后一点安静的心情，在踏入汴京城门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东街口那边好像在曝尸……快过去看看！”
“什么什么？谁死了？”
“听说是个叛国贼的家人……丞相大人抓来杀了示众呢！”
“原来是叛国贼……那就活该了……”
……
谭义听得心头发慌，分开人群就朝东街口奔过去。
远远看见捆在木柱上的两个人，熟悉的衣饰让谭义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喊出声：“爹，娘！！！”
“来了，抓住他！！”守在一边的御林军头目一挥手，“上！”
迅速围过来的御林军很快就把谭义捆了个严实，谭义拼命挣扎想离高台近一点，声音嘶哑带着哭音：“爹！！娘！！！”可是台子上的人根本没有回应他的意思，而他也看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回来认罪了，快放了他们！”谭义被按得死死的，奋力喊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皇上谕旨不牵连九族，你们不能抗旨！！”
周围渐渐聚拢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之前谭义被判刑并没有公布出来，所以汴京城的百姓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此刻有的人已经认出来谭义，不由得窃窃私语：“那不是翰林院的谭大人吗？怎么会是叛国贼？”
“谭大人是好官呐……不可能是什么叛国贼的！”
民众渐渐大声起来的讨论让御林军头目皱皱眉头：“把钦犯带到丞相府，让丞相处置。”
几个手下将谭义拖起来往外拉，谭义拼命回头喊着“爹！娘！你们抬头看我一眼啊！？看看我啊？？”希望能够得到哪怕一丁点的回音让他知道，他没有来晚，他没有害死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是台子上那两人依旧低垂着头，毫无动静。
心里霎时一片冰凉，他若没有贪恋那暂时的温暖逃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会牵累到辛劳了一辈子的父母，不会如此后悔莫及！！
这是惩罚是报应吗？是因为他爱了敌国的一个男人？爱到几乎连自己的原则都把持不住了？是因为他们两个大逆不道所以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吗！？
但是这一切……不应该报应在自己父母身上啊！老天你开开眼，做错事的是我，求求你冲我来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波及其他人好不好？
眼看着自己离高台越来越远，也根本挣脱不开，谭义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大脑一片空白，半拖着被御林军带着朝潘府走去。
低头望去，脚下这条汴京的石板路，仿佛浸透了血液，瞬间变成猩红的一片。
“禀告丞相，钦犯已经抓到，请丞相大人定夺！”御林军将谭义丢在潘府大门口前的地上，朝站在门口的潘仁美说道。
“谭大人……别来无恙？”潘仁美笑一声，捋着胡子走下台阶，“大人是跟着耶律斜躲去了哪里，逼得老夫出此下策将你逼回汴京……？”
“是你的主意？”谭义抬起头，“不是皇上的命令，是你对我爹娘出手？”
“呵呵，谁的命令并不重要……你是通缉犯，皇上要杀你，老夫只是想了个主意让你乖乖回到汴京来而已……”潘仁美摇摇头，“真是不知廉耻呐……居然跟个男人混在一起，还胆大包天地跑来劫法场……你说你那爹娘知道了，该是个什么感想？”
不，不是这样的……他只是爱他了而已，只是爱他了而已！
“对他们来说，听到这种消息，说不定死了倒是解脱呢？”
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为什么事到临头还要逼他说后悔？
“不过这种管教不肖子孙的事情也轮不到老夫一个外人插手，老夫就成人之美一次，让你们一家到地下团聚吧！”潘仁美笑得越发明朗，“皇上有命，抓到逆贼，可以立时处斩！！”
谭义红了眼睛，想站起身却被死死按住，紧跟着听到一旁有抽刀出鞘的声音。
“住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有什么东西死死架住了已经砍下来的刀刃，接着大喊道，“皇上谕旨，还不跪下接旨！！”
“杨六郎！你胡说什么！”潘仁美不妨杨六郎忽然出现，斥道，“皇上早有命令，抓到谭义，可以就地处斩……你这是抗旨！”
“你才是抗旨！”杨六郎把手中银枪一震，弹开了都快挨到谭义脖颈的刀，另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帛布，“皇上圣旨在此，难道潘丞相要拒接圣旨！？”
“……”潘仁美死死盯着杨六郎手里的那卷明黄，似乎是想找出他假传圣旨的证据，可是无论如何那上面的花纹都再眼熟不过——那确实是宋太宗手谕所用的蚕丝绫锦。
六郎毫不躲闪地盯紧潘仁美的眼，多亏他请命提前回来传旨，多亏他赶回来得够及时！进城就听到人们议论纷纷什么谭驸马被带到丞相府之类……幸好……幸好都还来得及！
见潘仁美跪下，周围御林军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杨六郎展开圣旨，朗声念道：“之前翰林谭义罪名多有隐情，经查证实属错判，故赦免其一切罪名，官复原职，钦此。”
“伯鸾。”六郎把谭义扶起来，抬眼望着潘仁美，“潘丞相，皇上专程命我快马轻骑赶回汴京宣旨，如今谭大人已经不是所谓钦犯，我是不是可以带人走了？”
潘仁美还震惊不能自已，他丝毫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的意思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僵直地站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谭义忽然挣开杨六郎的手，朝东街跑过去。
“哎！？伯鸾！！？”六郎给吓了一跳，慌忙追了过去。
潘府门前一下子只剩下他和面面相觑的御林军。
回过神来，潘仁美狠狠一甩袖子，转头进了大门。
谭义，谭义，你是个什么命，怎么怎么都杀不死！？就连通敌叛国这样大的罪名都能叫你安然避过？
“令尊只是一路太过疲惫，又被捆在街头挨饿受冻了几天，暂时晕厥过去了，下官已经做了治疗，接下来按时吃药，慢慢调理一下，就能好了。”太医搓着手，为难道，“至于令堂……她已经去世好几天了，因为现在天气寒冷尸体腐化得慢才……”
“嘘，别说了。”六郎摆摆手，示意太医下去拿药，自己走到跪坐在床边的谭义身旁蹲下来，“伯鸾……”然而话起了个头就哽住了。
谭义眼眶通红，眼泪正无声地落下来。
六郎心里一抽，自从他认识谭义以来，就从来没见他哭过。事实上谭义一直倔得很，无论遇到什么威胁迫害，都只是冷着一双凤目，坚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从来也没有退缩害怕过。
“娘是替我死的。”谭义喃喃地开口，眸色似乎很迷离，又似乎很清晰，“这是我的报应……是我逆天背德罔顾礼法的……报应。”
“没有什么报应，伯鸾！这是意外！是潘仁美的阴谋！”杨六郎抓着谭义肩膀，“这不是报应，伯鸾你相信我！你没有做过错事……谁也没资格给你报应！包括老天爷在内！”
“皇上为什么忽然……赦免我？”谭义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杨六郎想起耶律斜说不要把那些条件的事情告诉谭义，便编道，“有了新线索，细细查下去，发现……”
“你不要骗我。”谭义抬眼，眼底杳无波澜，“这不可能。”
“……唉。”六郎叹口气，“好吧，其实……是婀娜公主。”
============================现实版本的分割线=================
杨小六赶回汴京后，发现谭义已经被“咔嚓”了~潘府门口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的~
“伯鸾！伯鸾！”杨小六看着一地血迹和身首分离的尸体，把怀中圣旨一扔，“混账作者！给我滚出来！娘的劳资千里迢迢赶回来是为了纳尼！？这戏没法演了！！！”
谭小义（站在一边捧着盒饭）：“小六，投资方没钱了，戏拍不下去了，只好随便给个大结局……”
“……”杨小六暴走，“烂尾也不是这样烂的吧！尼玛！”
“阿鸾？收工了我们去喝咖啡吧~”今天没戏过来探班的某斜，“咦？”指指地上装尸体的假人：“后面没你戏份了？”
“也没你戏份了”~谭小义斜睨一眼，拎包，“走了走了，喝咖啡去。”
“……阿喂你们俩不要旁若无人地丢下我啊！”杨家小六咆哮追上去ING~~~~~~
==========好吧这其实就是个KUSO抽风片段=====================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七十二、千钧一发死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