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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二、得助力逃出生天 ...


  •   七郎将谭义扶起来,笑道:“阿鸾,你说不见就不见?你征询我意见了么?嗯?”
      谭义惊愕地睁大眼,只见七郎伸手往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那后面赫然是耶律斜的脸!
      耶律斜把谭义往怀里一拉,转头朝着目瞪口呆地监斩官挑眉一笑:“我说监斩官大人,你们反正是要杀他,不如把他送给我,比费劲杀他省事多了,怎么样?”
      监斩官被一串变故惊得思维都停滞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喊:“有人劫法场了!!有人劫法场了!!”
      耶律斜抽出腰间长刀,一手拉过站在一边的杨六郎将刀架上他脖子:“都别乱动……不然你们的杨家六公子,说不定就要命丧我手了……”
      监斩官并不认识耶律斜,完全不明白这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怎么会乔装成杨家七郎混进法场,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劫走谭义。但是联想到谭义所犯罪名,忽然福至心灵地喊道:“你是辽人!”
      耶律斜笑笑,也不回答,只是一手揽着谭义,一手挟持着六郎慢慢往门口走,同时压着声音跟杨六郎道:“这次多谢你……事后你一口咬死毫不知情,绝不会牵连杨家。”
      六郎冷着声音道:“我不是为了帮你。”
      “没关系,还是多谢你。”耶律斜轻笑一声,同时瞅着慢慢聚拢包围过来的士兵摇摇头续道,“不过杨公子……你好像不是很有威慑力呐?你看他们根本不怕你落在我手里,一点要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六郎皱了眉,“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出去。”
      “这人是辽人,不能放他们离开!”监斩官喊道,“抓不到活口,就地处斩!”
      耶律斜稍扬了扬眉,把揽着谭义腰的手加了几分力,感到怀里人微微抖了一下,也没在意,握紧了刀柄凝神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正当四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刑场门口传来一声:“住手!谁也不准动手!”
      “公主……?”六郎诧异地出声,下意识侧头看了谭义一眼。
      “公主?”耶律斜饶有兴味地重复一遍,抬起目光望向人群外的女子。
      瓷白色透着浅浅红晕的皮肤,大而清澈的眼睛,长而直的黑发直垂到腰下,淡蓝色襦裙裙摆沾了不少灰尘,显得有点脏,显然是一路跑来的结果。
      婀娜跨近几步,不等战战兢兢过来行礼的监斩官跪下,先从一边一个侍卫腰上抽出长刀横上了自己脖颈,瞪着眼命令道:“放他们走,谁也不准拦!!”
      “公主,这……”监斩官崩溃了,“这可不行啊公主,谭义是钦犯……”
      “我叫你放他们走!!”刀刃压着脖颈,稍一用力,就是一道血痕,“谁敢拦一下,我今天就死在这里,叫你们全体陪葬!”
      她不认识耶律斜,可是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是来救谭义的……凭她自己绝对不可能将谭义救出刑场还保住他,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谭义被他带出去,能活着就好了。
      “公主……你别……别这样……”谭义手被反绑着,身子也被耶律斜搂着,更没力气抬腿行动,只能哑着声音喊婀娜,“别这样……”
      婀娜望一眼谭义,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咬咬嘴唇,将刀压得更紧点,鲜红的血液沿着脖颈迅速染红了胸前衣襟,大声道:“让路!听到没有!”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于慢慢让开了道路。
      监斩官简直被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裳,结结巴巴地说:“公、公主祖宗哎……您……您别伤着自己……您快住手……”
      耶律斜眯眯眼,把杨六郎一推,直接把谭义横抱起来朝外走去。经过婀娜身边时候停顿一下,深深望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来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谭义却开始挣扎:“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公主!快放下刀!”
      “你走吧……走吧……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活着就好了。”婀娜泪光洒了满脸,却摆出一个笑来,“婀娜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婀娜会一直一直想着你的。”
      “奈何……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生两茫茫,再见可有期?”(注1)
      谭义嘴唇有点抖,似乎被婀娜的样子狠狠刺激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耶律斜已经解开门口马匹缰绳,抱着他翻身跃了上去,狠狠一夹马腹,便已将刑场远远抛在身后。
      婀娜手中寒刀落地,一下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来。
      “公主!公主!”六郎忙扶住她,回头喊道,“还不快喊御医!!”
      “赶紧传御医!!”监斩官喊道,又朝着呆站在原地的侍卫喊,“都傻了吗!?还不快去追钦犯!!!”

      一路狂奔出汴京城,确定身后追兵已经全部甩掉后,耶律斜拉着缰绳停在了一片密林边,跳下马来伸手去抱谭义:“阿鸾,你受苦了。”
      全身都疼得很,尤其是下半身,从马背上颠簸一路,再蹭着给抱下来,谭义顿时脸色煞白,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耶律斜伸手去解他绳子,却在看到谭义手的瞬间眸色暗了下去:“……这是那个刑部侍郎王珏干的?”
      本来纤长如玉的手指根根红肿充血,显出一种畸形的臃肿来,右手小指没了指甲保护,粉红色嫩肉翻着,流出白色黄色的脓水来,已经完全发炎溃烂了。
      这样一双弹琴画画写字的手,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耶律斜脸色沉了下来:“……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随即又发现谭义手腕上空荡荡的,便问了一句:“玉镯呢?”
      这三个字让本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谭义僵了一下,紧跟着往后猛退了几步,但由于根本迈不开步子,直接摔在了地上。耶律斜伸手去扶他也被谭义躲过去,顿时惊诧莫名:“阿鸾,你怎么了?”
      谭义低着头抓紧白色囚衣的领口,也不管手指用起力来疼的钻心,他全身都在哆嗦,几不可闻地重复着:“求你……求你别碰我……都脏了,你别再碰了……”
      耶律斜心里没来由一慌,忙蹲下身子强把谭义拉了过来:“阿鸾,你别怕,你没事了,这不是天牢里……”
      岂料谭义一触到他,挣扎得更厉害,简直像要疯了似的。挣扎间衣领松开,耶律斜眼尖地发现脖颈锁骨那一片靠近鸳鸯扣的地方,遍布着淤青和刀伤烧伤。
      阿鸾到底在天牢里受了什么折磨?
      只是刑罚的话……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完全失常地死命挣扎拒绝自己的靠近吧?
      心里不明所以,但是下意识就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开谭义,所以不顾他的挣扎将人搂得更紧:“阿鸾,阿鸾你冷静一点!”
      怀里人似乎是呜咽了一声,随即静下来,没了动静。
      耶律斜低头一看,谭义长眉皱在一起,眼睫微微颤着,脸上一层薄汗,已经晕了过去。
      伸手一触,烫得吓人。
      他发热了?是天牢里太阴冷的缘故吗?这时节都深秋初冬了,谭义身上就那么一层囚衣,也难怪……耶律斜擦了擦谭义脸上的汗,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谭义身上,略一思索,抱起人上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大夫,他怎么样?”
      “……”老大夫沉默着收拾好诊断用品,目光复杂地看了耶律斜一眼,叹气道,“这位公子阴寒入骨,大概是本来就有些病根,近来又受了寒,寒气郁结于内,以后少不得要受病痛折磨……手指虽然看着比较惨,但是慢慢会养好的,就是指甲长出来需要一段时间,按时敷药问题不大。至于左耳……”
      “被利器伤到了里面的耳膜,又耽误了治疗,难保以后不会伤及听力,只能听天由命,求菩萨保佑了。”
      “这些都还算好,最严重的是……”
      “是什么?”老大夫每说一句,耶律斜脸色就阴沉一分。已经那么多问题了,居然还有“最严重”的!?
      “这位公子……嗯……下面撕裂得比较严重,全是凝结的血块,需要慢慢清理一遍,还得长时间调理,除了外敷药,还得内服,估摸着有一段时间离不开汤药了。”老大夫翻开箱子找出草药和药布准备给谭义包扎手指,“全好之前,不能再行房事,他发热也是因为这个,身体里都发炎了……唉,年轻人就算再干柴烈火,也应该稍微克制一下啊……”
      听老大夫的口气,似乎完全把谭义这一身伤都归咎到了耶律斜头上,大概他以为谭义是被官宦人家强占的小倌戏子之类,不愿低头才被折腾成这样。
      耶律斜将老大夫的话慢慢消化掉,眸色渐渐暗沉,声音就跟浸了冰一样:“您是说,他……他被……”
      老大夫头也不抬地给谭义包扎:“原来不是你做的啊,那我实话跟你说吧,看那种裂开流血的程度,估计不会是个好数目,说不准是好几个人……”
      难怪……难怪阿鸾会说“别碰我”,难怪阿鸾会说“都脏了”!!
      混账!混账!!!
      “啪!”屋里的木桌被耶律斜生生掰掉一角来:“畜生……我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老大夫瞅一眼自家遭殃的桌子,摇摇头:“公子,你去给他买套衣服吧?”他指指谭义,“他身上那衣服都被血粘在皮肤上了,待会上药全得剪开,穿不得了。”
      耶律斜将手中木桌一角狠狠丢掉,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房间。

      注1:出自曹植《七哀》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小改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六十二、得助力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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