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五十七、沉冤未卜路难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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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到达御书房外面的时候，被门口的公公给拦下了：“杨大人，皇上跟寇大人正在里面说话呢。”
杨业哦了一声，就想在门口等一等好了，没想到太宗听到门口的动静了：“是杨爱卿吗？让他进来。”
杨业撩起衣摆进门，先行了一礼：“臣参见皇上。”
“虚礼就免了吧，爱卿一路辛苦了，这次百水城成功守下，都是爱卿的功劳。”太宗抬手让杨业起来，“爱卿是有什么事来见朕？”
杨业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眉头拧得死紧的寇准，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便问道：“皇上，我们一到城门，便有御林军冲上来捉拿谭大人……恕臣多言，百水城能够守住，有谭大人一半功劳，为何却不奖反罚呢？”
太宗脸色阴下来：“一个两个，都是为这件事来找朕？朕不过抓了个谭义，你们便都要来兴师问罪吗？”
杨业悄悄瞅一眼寇准，后者冲他摇摇头，显然在他进来之前，寇准就已经在太宗跟前碰了一鼻子灰了。
“陛下……臣斗胆一问，谭大人是犯了什么错？”杨业问道。
“寇准，把朕给你看的信让杨业看看。”太宗摆摆手。
寇准叹口气，将手中的信递给杨业：“杨将军自己看吧。”
杨业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一封辽国萧太后侄女萧蓉郡主寄给谭义的信，信中除了一些你侬我侬诉衷情的话之外就是说她会想办法放谭义回大宋，而谭义回到大宋之后尽快搜集好大宋边防布军资料等，然后辞官回大辽找她，两人可立即成婚云云。
看上去，就是两个人早已经暗通款曲私相授受，而谭义背弃了已有婚约的婀娜公主，转向大辽的这个什么萧郡主，还打算为其运送国家机密资料。
“在大辽有一个朕两年前和潘相一起派过去的暗探，叫做长离，这是他拼死从大辽带回来的证据。”太宗一脸愠怒，“谭义不忠不义，置朕密令于不顾，反倒要联合辽国郡主来图谋大宋江山！枉费朕对他器重，更枉费婀娜一心一意地想嫁他！你们且倒说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婀娜是宋太宗掌上明珠，一向百般疼宠，而谭义不但通敌叛国，更是抛弃婀娜公主，无疑让宋太宗的怒火越发添了把干柴。
杨业心中疑惑，这个长离，他倒是听四郎他们提起过，大致是说第二次送来的解药就是他奉了谭义的命令送出来的。但是那时候他身体状况一直不佳，也没心力去多打听这人的事，后来就听说他急着回汴京复命，已经走了。
这个人先是帮谭义送药，转过头来就送了一封能治谭义死罪的信到皇上手里，怎么想都很奇怪。
“皇上，微臣以为……是不是应当叫这个长离来当面把取信过程说说清楚？毕竟谭大人若果真……嗯背叛大宋的话，这等信件应该是非常严密的，不该轻易被别人拿到才对。”杨业提议道，“何况以臣一直以来对谭大人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人。”
“哼，那他是什么人？朕真是糊涂了才会把婀娜许给他！”太宗明显不想听有人替谭义说话，“长离身受重伤，回到汴京当日就不治身亡，他拼了命也要送回来的东西，自然非同小可。”
“而且那上面，还有那萧郡主的印章……确凿的契丹文，还有鹿纹。”
“可是皇上……”
“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明天上朝再讨论。”太宗揉着额角，“你们都下去吧，让朕自个清静清静。”
杨业还想再说，被寇准一把拦住，只得行了一礼：“臣等告退。”一齐走出了御书房。
“说什么都没用，皇上正在气头上呢，你也知道皇上一惯多疼婀娜公主的。”寇准叹气，“在你来之前，我在那劝谏了半天了，皇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而且现在唯一的人证死了，你说巧不巧？我看根本就是一个套，等着谭义回京往里钻呢！”
“我也觉得，谭大人并非贪恋美色权势之人，可那信件又的确出自辽国郡主之手，纸张墨色都非汴京之物，又有郡主印章，若说造假，着实有点牵强。”杨业沉吟着，“会不会是那位郡主爱慕谭大人年轻俊雅，单方面追求？”
寇准摇头：“我关注的不在这上面，第一，这个长离潜进大辽，只有皇上和潘仁美知道，也就是说长离是跟潘仁美直接对接的；第二，这封信，太真了。”
“此话怎讲？”
“第一点，潘仁美一直与我等作对，谭义屡屡坏他好事，他当然想除掉他，所以这个长离到底是不是奉了潘仁美命令故意陷害谭义的，很值得商榷；第二点，这封信实在太真了，挑不出半点破绽——你说若真是小情人间写个信，还需要特别盖上印章吗？”
“这事，寇大人跟皇上提过了吗？”杨业皱眉。
“提了，但是皇上显然听不进去，而且皇上一贯倚重潘仁美，我们抓不到把柄，就没有办法来证明这是一场陷害。”寇准顿一下，续道，“可恨的是唯一的人证死了，这更让人怀疑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了。”
“依大人看，这事应当如何应对？”
“我刚刚想去天牢探望一下谭义，跟他通个气，也好对事情有个大概的把握，可是被皇上拒绝了。”寇准摇头，“我也没有办法，明天上朝看看情况再说吧。”
杨业回到天波府把这事一说，杨六郎先跳了脚：“什么叫长离拼死赶回汴京？他到百水城时候还好好的！这分明是潘仁美杀人灭口！掩盖罪证！！”
“是啊爹，这个长离在百水城的时候我们就看着他不对劲……”七郎接口，“不过没想到……他竟然当真是不安好心，要赶回汴京陷害伯鸾。”
“哎？这么说，长离在百水城的时候，并没有身受重伤？”杨业那段时间一直身体很不好，所以也没太关心其余的事情，“那就说明……”
“他是在回了京城之后，才遭到了不测，死掉的！”杨六郎扬声，“这是潘仁美的阴谋！”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四郎皱眉道，“见过并认识长离的人不过我们数人，但是我们全都是杨家人。既然杨家跟谭大人相交甚深，就是牵扯其中，单凭我们一张嘴，没法让皇上相信我们。”
“而且……潘仁美早把潘豹之死归咎到了杨家头上。”佘赛花出声，“我这次回来就听说，潘影进宫做了贵妃，最近圣眷正隆……只怕很容易就让皇上对我们新生罅隙，我们越是为谭大人辩解，皇上就越觉得我们是官官相护结党营私。”
“娘这话说得有理。”七郎点点头，“不如等明日上朝再做计较——皇上口谕说杨家参与百水城之战的小辈都可上殿受赏。不管明天皇上怎么宣判这事，我们都在场，也能立即做出反应，不至于耽误了先机。”
“好，既是如此，就各自散了吧。”杨业挥挥手，又喊住六郎七郎道，“六郎七郎，我知道你们跟谭大人关系一惯好，你们俩鬼主意也多，但是那可是天牢，而且今天寇大人请命了半天都没能获准进去……你们别乱打主意。”
“……”六郎七郎对视一眼，恹恹点头，“嗯。”
“这样说来……萧蓉到底跟长离商议了什么，这样有把握能杀掉阿鸾？”耶律斜沉吟着，“什么戏码，能在千里之外置人于死地？而且是跟萧蓉有关系的戏码？”
苍鹰跟赤羽对视一眼，摇摇头。
“跟萧蓉有关系……就是跟大辽有关系，而且我与阿鸾之间的事，萧蓉知道不少。阿鸾回到大宋，若是长离捎回去了一些关于阿鸾在大辽跟我有什么牵扯的事情……只怕会给那群宋室官员一个不小的冲击，然后赵炅未必肯再把女儿嫁给他，说不定还会削了阿鸾官职，贬成庶民。”
“将军如此说固然有理……但是这些事情不足以让谭公子死。”苍鹰说道，“虽然宋室皇帝会觉得这事有伤风化，但是……无论如何罪不至死。而且这种贵族王室中的秘闻风流事，大多也都半真半假，渲染过度，若是那皇帝脑子如此不济当了真，实在也是宋室气数到头了。”
“那……能跟大辽有关，还要命的罪名就只有一个了……”耶律斜勾勾嘴角，“通敌叛国。”
赤羽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既然这样……那我还得走一趟汴京。”耶律斜起身按着腰间刀柄，“事不宜迟，今天就出发。”
“不是吧，又去？”赤羽哀嚎一声，“将军啊，你才刚回来……又千里奔波地跑回汴京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行？我看不如交给我办就好了，我保证把谭书呆洗干净了带回来……哎呦！苍鹰你干嘛打我？”
“打你没记性的脑子，怎么称呼谭公子呢！”
“……！！”
“好了。”耶律斜插口，“这事非得我去不可，谁也插不得手。”
“因为我要亲自去做……才有意义。”
看着耶律斜推门出去喊人整理行装，赤羽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亲自去才有意义？”
苍鹰睨他一眼，快步跟出去，临走轻笑着甩下一句：“就你那脑袋，永远也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七、沉冤未卜路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