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四十九、燔柴祭天意难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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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被这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俯下身一下掠出好远，回身看见一个发色发红的少年，手里拿着长刀，另一手大拇指擦过嘴唇，笑道：“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是赤羽！
“上次被你逃掉是凑巧，你老实滚回大宋就算了，居然还敢往辽军大营跑？活腻歪了是不是？”赤羽举起刀利落地刺过来，“纳命来！”
长离半分不犹豫，施展轻功转身就跑。赤羽功夫不算差，缠斗起来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虽然本意是想直接回汴京，但是目前这个状况……果然还是只能求助于杨家军了。
赤羽没想到对方抵抗也不抵抗只是掉头玩命跑，啐了一声也追上来。没追多远发现长离是奔着百水城的方向去的，心下一惊，这人要是跑进百水城范围内，那可就不好下手了。当下提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长离功夫并不如赤羽，眼看就要被他追上，猛地蹲下身子一个跟头翻出去，抓了一把土扬手就朝着奔到跟前的赤羽一扔。
不妨被沙尘迷了眼，赤羽动作滞了一下。不过也就这一下，长离已经爬起来没命地朝百水城大门跑去，边跑边喊：“杨将军救命！！杨将军救命！！”
赤羽闭着一只眼，追在后面提刀就想砍下去，却被一支飞到眼前的银枪阻住了去路。抬手挡开银枪，见那枪头红缨处刻着一个“杨”字，不由得一顿，抬眼望去，便看见一名青年斥道：“辽贼一人过来送死么？”
暗叫不好，惊动了杨家军，凭自己一个人可讨不了什么好处。赤羽恨恨地望了一眼又一次捡回一条命的长离，转身迅速离去。
“你是谁？为什么被辽人追杀？”杨四郎将枪拿回来，扶起长离问道。
“我……是受谭大人所托，将解药送到百水城。”长离掏出小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谁知被辽人盯上了……”
杨四郎看看长离手里那个跟之前谭义拿来的一样的瓶子，点点头：“既然如此，请进城说话。”
长离点头，跟在杨四郎身后进了百水城。
“将军，属下确认过了，那个阿离交给谭公子的东西……”苍鹰顿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蒙汗药。”
耶律斜捏紧了手里的杯子，一时间议事帐内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半天后，“啪”的一声响，那杯子碎成了几半，里面的水洒了一桌。
苍鹰静静看着，忽然出声：“将军，属下以为，这事情还有余地。”
“说。”
“虽然谭公子跟那阿离一直在联络着，也收下了他给的蒙汗药，但是他还什么都没做。”苍鹰分析着，“将军不觉得，也许谭公子……并不会对将军下手？”
“我没有那个自信了。”耶律斜伸手扶住额头，“事到如今……我没有那种自信了……”
步步退让之后，仍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让人难受得想哭。
这一次赌了，若还是输了，我怕我当真承受不住，然后做出一些想不到的疯狂举动来。
“将军……要么现在就先下手对付谭公子，要么……就再试试。”苍鹰说道，“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耶律斜静默好久，开口：“燔柴之礼快到时辰了吧，你先过去布置下，我去接阿鸾。”
“是。”
冲天的火光在夜幕里燃烧起来，染红了漆黑的天际。士兵们整齐地列在台下，看耶律斜将手中一碗酒仰天泼进火中，那火光一下又窜高了几丈，于是士兵们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将军威武，天佑大辽！将军威武，天佑大辽！”
“几日后，让我们跟杨家军正面一战！”耶律斜帽子上的毛尾给吹得扬起来，脸庞让火光映得通红，“我知道大家都闷坏了，这次定要一击即胜！！”
“将军！将军！！将军！！”众人举着拳高喊，群情激昂。
“今晚上，酒可以喝，但不能过量。秋天晚上冷了，大家都活动活动筋骨，别等打仗的时候扭了腰！”耶律斜笑着喊道，举起手中重新斟满的酒，“来，干了这杯，上天在看着我们呢！大辽必胜！”说罢一饮而尽。
诸位将士欢呼着，喝尽了手中的酒。这时小琳穿着纯白的长衣慢慢走上高台，面对着火堆跪下，开始念长长繁复的祷文。众人全都静静听着，末了一齐跪下，深深俯下身去。
谭义站在耶律斜身后，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耶律斜回身拉着他手跪下，小声道：“火神降临了，能满足诚心祈祷的人的愿望，许个愿吧？”
谭义微愣，这里所有人，心中所想的愿望，只怕都是百水城之战能够大获全胜，大辽一统中原之类的，这叫他心里作何感想？
看着耶律斜俯身祈祷的样子，谭义也只得俯下身去，额头碰到了高台上粗糙的木头。
愿望……啊……
初时的仪式过后，便是众人的笑闹狂欢了，有比试武艺的，有唱谭义完全听不懂的契丹民歌的，有比腕力的……一片热火朝天，便有不少人出了一身汗，脱下上衣打着赤膊继续闹。
谭义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看着，耶律斜也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小口喝酒，不时跟着喊一声：“好！”
“为什么……他们身上没有……你身上的那个纹身？”谭义问道。
“真是孤陋寡闻，你以为那玩意谁都能纹吗？”赤羽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自从今天没杀成长离，他就黑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那可是契丹贵族才能纹的知道吗？身份的象征懂吗？”
“不可对谭公子无礼。”苍鹰拧着赤羽耳朵，“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过来，跟我巡营去。”
“啊喂！！疼疼疼疼疼！！！”赤羽惨叫着被苍鹰拖走了。
“喝一口？”耶律斜将手中酒碗递过来，“我还真没见过你喝酒。”
“……”谭义接过来，略一迟疑，仰头一下子喝了下去。好辣！！这辽国怎么连酒都比汴京烈上几分？
耶律斜眯着眼看谭义微微地吐舌头，禁不住朗声笑道：“这样豪迈的喝法，可真不像你呢！原来你以前都是这样喝酒的？”他声音渐低，“你刚喝酒的那个地方，正是我喝的那里呦……味道熟悉不？嗯？”
谭义脸一下烧得通红，忙丢了酒碗，扭过头去。
“呐，看着我。”耶律斜伸手扶着他下巴转过来，看着谭义脸上被那酒激起的潮红和有点慌乱的凤眸，笑问，“刚刚，许了什么愿没有？”
“没……没有。”
“哦……？”耶律斜靠近一点，顶帽上的狐狸毛几乎碰上谭义的额头，“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被那双亮而璀璨的眼睛看得有些无所适从，谭义狼狈地转过头：“不想。”
“那算了。”耶律斜松开手转而握住他手，“这么凉？”
深秋晚上很冷，谭义本来身子也说不上好，比不得那些习武的人，又一直坐着不动，手脚都冻得发木。只是被那点酒麻木了神经，没反应过来罢了。此时被耶律斜一提醒，顿时觉得一阵一阵的冷风吹得他发抖。
“我们回去吧。”耶律斜俯身将他横抱起来，谭义窘得直往外挣：“别、别这么样……成何体统……”
“你羞什么？”耶律斜低低地笑，“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们住都住一起，抱一下怎么了？没人会奇怪的。”
抬眼去看周围，果然没有人有什么大的反应，看见了也不过会心一笑，继续回头做该做的事。
耶律斜抱他亲他，和他一起睡，这里没人会奇怪，似乎这顺理成章。
但是，这明明是不对的呀！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阿离下午丢给谭义一包什么东西？”赤羽狠狠踢飞一个小石子表达内心的不满后，忽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不是，我确认过了。”苍鹰答道。
“那是什么？”
“只是一些安神的药剂罢了。”
“啊？”赤羽莫名其妙，“大老远地，就为了跑过来送一趟这个？难道谭义失眠吗？要安神药找随军大夫就好了嘛！他一句话，将军还不得把各种补药都送过去喂他啊……”
苍鹰低头笑笑：“将军真的很喜欢谭公子啊。”
“我是不明白那种书呆有什么好喜欢的啦……不过也说不准将军自己太强了，那书呆刚好跟他互补……”赤羽不甚在意地耸肩，“当然了，跟上京那位萧郡主比起来，我还是宁可将军喜欢这书呆……”
“但愿谭公子……别再伤将军的心。”苍鹰摇摇头，叹息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祈祷大辽早日一统中原啊！”赤羽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翻个白眼，“难道你不是许的这个？”
“当然不是，比这个有意义多了。”苍鹰敲敲赤羽的脑袋，“我希望你能变聪明一点。”
“……你耍我！”赤羽气呼呼地去抓苍鹰的胳膊，被后者一闪身躲开。
“可恶！你站住啊喂！！”赤羽气急败坏的声音飘在夜空里，显得分外辽远空阔。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四十九、燔柴祭天意难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