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大材小用乱点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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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光透过上了木栏的窗户洒进来，清清冷冷的，透着春日独有的微寒。
“谭义哥哥，你说爹跟娘还有哥哥们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杨八妹原来那身粉衣被耶律斜拿走，此时换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裙躺在谭义膝盖上问道，“八妹好想爹爹跟娘亲……”
不得不说耶律斜对俘虏也算很好了，买来的衣服凭柔滑的手感就知道绝对不是便宜货……谭义摸着八妹发顶，安慰道：“八妹不要害怕，他们一定会来的。”抬眼瞅着窗户上的木栏，这要是个练武之人，轻轻松松就能劈开逃走了，可是自己……唉！
“谭义哥哥想婀娜姐姐吗？”
“呃？”谭义一愣，“问这个做什么？”
“六哥说，要是很喜欢一个人，就总会想他，哪怕分开一会儿也会想。”杨八妹认真地说，“八妹很喜欢很喜欢爹娘，所以八妹每天都想见到他们。每次八妹进宫去玩，婀娜姐姐也都说很想谭义哥哥，所以婀娜姐姐也很喜欢谭义哥哥。”
“……”想？谭义有点发懵地回忆着，他似乎从来也没有强烈想见婀娜的欲-望，皇上指婚了，他就应了，因为潜意识里从来没觉得终身大事需要花费精力去思考。婀娜对他很好，他也就觉得这个婚约也很好，娘也会放心的。每月初一十五进宫授课，婀娜无穷多的花样着实让他有点头疼，可是这个漂亮的小公主张嘴闭嘴都是他，他也是当真觉得很温暖。
婀娜那样漂亮聪慧的女子，费尽了心思对他好，他怎么能不喜欢呢？但是……他众多政事缠身，平日里绝少想起婀娜，也绝对……不会想到要进宫去看看婀娜。
伸手抚着领口，锁骨之下悬着的金锁，是婀娜上次送给他的。我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谭义暗暗地想，自个失踪好几天了，只怕婀娜要急死了吧，下次进宫，得挑件礼物带进去给她才好……那个玉镯就算了，回去了就砸了它……跟耶律斜沾上边的东西，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想到耶律斜的名字，便感觉脑仁都在隐隐作痛。前日晚上的事情就跟噩梦一样缠着他，每每想起被一个男人按在身下强吻，就觉得身上发寒，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翻腾，难受得很。
他居然还说喜欢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居然也有脸皮说出来！
谭义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等折辱，简直恨不得天上立刻降下一道雷把耶律斜劈死才好，那个厚脸皮、没廉耻又混账的家伙！！！
“谭义哥哥你脸色好难看……你不会不舒服吧？”八妹一骨碌坐起来，“是不是八妹把你的腿躺麻了？”
“……没事，不关你的事。”谭义让八妹重新躺好，“我只是在想，不知道辽人打什么主意，会不会对大宋不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讨人嫌的声音传过来：“你这么说我真伤心，我不过就在打你一个人的主意而已啊。”
谭义身子都僵了，他现在只要见到耶律斜，就想找地方躲得远远的。好不容易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结果晚上还是来了！
耶律斜眉眼弯弯地背手走到木栏外，笑问：“阿鸾，想我没有？”
“……”谭义的反应是扶起八妹护到身后，慢慢退到离耶律斜尽量远的牢房角落里。
耶律斜看得好笑，还真是躲得够远的……他笑着开口：“你们的皇帝，打算出兵攻打朔州……阿鸾，你说，我要是将朔州拱手让给赵炅，他肯不肯把你换给我？”
“……”谭义脸色苍白，一下半身冰凉。
“到时候，你就跟大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风风光光迎你进南院大王府，百年后跟我合葬进耶律家的祖坟，绝对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耶律斜兴致盎然地观察着谭义血色全无的表情，忽然很想将他搂进怀里好好摸摸他形状漂亮的蝴蝶骨。要是没有那几层衣服隔着，摸上去他一定会抖得更厉害……
谭义是真害怕了，他怕耶律斜是当真的……一个人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换一座边防重镇，傻子才不答应！
好在，耶律斜摸着下巴笑出声来：“你那是什么表情？真这么干了，你我可就是大辽的头号罪人了，只怕南院大王府都回不去了，还得天涯海角地被追杀……”
谭义心里缓了口气，又暗骂自己没脑子，这种事也当真……哪有大将军随随便便就把关乎国家安危的边城拱手让人的？
谭义表情刚刚略有缓和，身边的八妹就拽着他的衣角小声问：“谭义哥哥，为什么你要进耶律家的祖坟？”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谭义的脸重新变青。
耶律斜哈哈大笑：“小姑娘，你真不愧是聪明的杨八妹啊，重点抓得好！”他不看谭义铁青的脸色，星眸直视着杨八妹续道，“不光是进祖坟，还要合葬……”
“你胡说什么！！！”谭义终于忍不住扬声打断，扑过去要堵耶律斜的嘴。后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顺势握住了他手腕往外一拉，谭义身子就撞到木栏上。耶律斜另一手伸进来，结结实实搂住了他的腰。
“阿鸾，我就等着你投怀送抱呢。”耶律斜靠近低声笑道，“要不，陪我一起睡？”
谭义挣脱不得，咬着牙恨道：“不知廉耻！龌龊！”
“若我也跟你一般一举一动都像尺量过的似的，我们以后生活可该有多无趣？”耶律斜扶着谭义腰的手往上缓缓移动，技巧性地摩挲着凸起的脊背蝶骨，谭义果然哆嗦了一下，推拒挣扎的力道也瞬间小了很多。
耶律斜眼里带笑，忍不住加重了一点力道：“隔着衣服，摸一下都要发抖，将来可怎么办？”目光瞥到后面的杨八妹，想着毕竟不好在小孩子面前太过放肆，便松开了谭义，“早点歇着，我走了。”
谭义骤然失了支撑，踉跄了一下扶住木栏杆。纤长手指一分一分抠紧，指关节显出惨白的青色来。
恨不能言。
“杨将军，皇上派你做本公子的副官，本公子真是受宠若惊啊。”下了朝，潘豹喊住杨业笑道，“不若，本公子这就先下给杨将军第一道军令如何？”
“……潘统领尽管说。”杨业停住脚步聆听。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本次攻打朔州，咱们那一批秘密武器，本公子就想交给杨将军负责督造如何？”潘豹眼里的得意是掩也掩不住，颐指气使的架势就像他已经赢了朔州之战似的。
“这个……”杨业皱起了眉头，“督造兵器这种事，不是一向都由三衙都指挥使负责的吗？”
“怎么，杨将军嫌弃这份工作？”潘豹挑高了眉毛。
“不敢。”杨业低下头去，“潘统领是这次朔州之战的总指挥，自然是以潘统领的话为主要意见。杨业自当竭尽心力，不让这批武器有半分差错。”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潘豹行了一礼，“那杨将军，拜托了。”随即嚣张万分地离去了。
杨业站在原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醉红楼。
“这一杯敬潘公子！本次担当攻打朔州的总指挥，潘公子得胜归来，又要加官进爵啊！”
“没错没错！潘公子年少有为，平步青云，当真是前程似锦！”
“杨家将算什么啊，还不是给潘公子当副将，打下手！”
“哈哈哈……”
潘豹人被一群官员围着敬酒，得意非凡：“我派杨业负责打造兵器，一则杨业认真严谨，兵器质量一定过硬；二则不让他上阵，他就抢不了我的风头，是不是两全其美？”
“潘公子思虑周全，实在是我等所不能及啊！”众人纷纷夸赞，直把潘豹说得飘飘然起来，转头喊道：“花妈妈呢？花妈妈！”
“哎！”花亭走上来，一甩手绢笑道，“潘公子，怎么了？”
“今儿……今儿本公子高兴！快请几个漂亮姑娘来……陪陪诸位大人！”潘豹搂着花妈妈肩膀，醉醺醺地说，“还有……柳色呢？本公子想她了，花妈妈可不许藏着她不给我见呀……”
“呦，潘公子说得哪儿的话呀！”花妈妈掩嘴笑着，“怎么能藏着不给公子见呢？公子今儿是遇着什么事儿了，这么高兴？”
“哼，本公子即将带着百万大军出征朔州！”潘豹一挥手，“杨业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在我手下乖乖去当个督造兵器的职位？”
花亭眼神微微一动，笑着赞道：“早就看出潘公子英武不凡，是国家栋梁！”她伸手朝下一招呼，“快请姑娘们上来——让柳色好好打扮打扮！潘公子可想她呢！”
“花妈妈……够意思！”潘豹打个酒嗝，笑歪歪地跟几个同来的官员说，“你们以后来醉红楼……就把花妈妈当自个妈妈一样……”
这话说得搞笑至极，那几个官员脸色都有点诡异，花亭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春风一样：“这奴家怎么敢当？姑娘们上来了，诸位大人乐呵着，乐呵着啊！”
转身下楼的时候，花亭回身瞅一眼左拥右抱的几个官员，淡淡一笑。
温柔乡，英雄冢，这话……果然一点也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大材小用乱点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