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野外荒郊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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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妹！”随着杨五郎的声音，众人都催动马匹朝前赶去。绿色林间一抹粉红身影挂在半空摇摇晃晃的，不知怎的就让人后颈都发凉起来。
赶到附近仔细一看，杨六郎先骂出声来：“该死！被耍了！”
那树上挂着的，不过是个草人，只是身上的确穿着杨八妹的衣服，在树木掩映下，远处看起来当真很像是一个人挂在那里。
大军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潘豹在后面慢悠悠地开口讽刺道：“呦，原来杨五公子声势浩大地出动御林军跟杨家军，就是为了来城外看个草人的……得，我们可不像杨家军那么悠闲，你们自己在这慢慢看吧！”说着策马回身喊道，“御林军，回城了！”
“……”杨六郎气结地瞅着绝尘而去的潘豹一行人，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五哥，这种人，皇上怎么会让他掌管御林军？”
“圣上心意，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揣测？”杨五郎早就见惯了潘豹作为，也不当一回事，指挥手下将士道，“大家去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六郎犹自在絮叨：“皇上真是奇怪，又重用我们杨家、寇大人、伯鸾这样的，同时居然也重用潘仁美那种大奸臣，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六郎！”杨五郎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出声斥道，“怎可随意妄论皇上的心理，你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哦。”杨六郎缩缩脖子，乖乖地住嘴。他上头几个哥哥，都跟爹性子一模一样，又古板又严肃，一点也不好玩。相比起来，七郎虽然年纪还小，倒是比哥哥们都有趣多了。
“怎么样六哥，还是我好吧。”杨七郎笑嘻嘻地使个眼色，小声地学杨五郎的口气，“圣上心意，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揣测？”竟然把那种严肃的表情学了个惟妙惟肖，两个人忍不住偷偷笑成一团。
杨五瞅一眼没个正形的六郎跟七郎，忍不住叹口气：为什么他们总也不能稳重点，老是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
几人正在那里各怀心思的时候，有士兵朝着杨五郎汇报：“五公子，衣服里有一封信。”
杨五郎接过信件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欲见八妹，五日后此地再见。”
“耶律斜……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就像陷进迷雾重重的暗夜里，一点方向感也无。说他是回来找杨五报仇吧，却压根连杨五的面都没见；说他是想对杨家不利吧，可是抓了八妹也没见有别的动作。
杨五郎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杨家好像被牵扯进了一场惊天的大阴谋中。
“事情都办妥了？”
“是，全都按照将军的吩咐，属下隐在一边，是看着他们发现那封信的。”黑衣的男子单膝跪地，脸上的表情跟苍鹰一样是漠然的冰冷，只是发色泛着酒红，不知是不是天生如此。
“赤羽，你准备的这地方不错。”耶律斜把玩着胸前挂着的狼牙，招呼道，“苍鹰，这阵子我们在这里暂避风头，你回醉红楼，让花姐依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做。”
“是。”
“小琳已经抵达汴京了是么？”
“刚刚接到消息，琳姑娘今晚可以到。”苍鹰点头，“将军有别的吩咐么？”
“依计而行，她是天灵的徒弟，她到了，拿那批东西就容易多了。”耶律斜挥挥手，“你去吧，让大家全都小心谨慎，不可露了马脚。”
苍鹰领命而去，耶律斜站起身来：“赤羽，这儿哪里风景最好？”
“呃？”赤羽被这个问题给搞懵了一下，想了一下回答，“后山有一片空地，现在正开了很多花，晚上能看到大片的星空，很漂亮。”
“好。”耶律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笑着朝门外走去，“你看好杨八妹，我请谭大人……出去聊聊。”
“你又想做什么？！”谭义使劲挣脱着耶律斜拉在他手腕上的手，抵死不肯合作。
“谭大人，你要再挣扎，我可就抱你出去了呦？”耶律斜回过头来，还当真靠近一步作势要抱他。谭义被吓得后退几步，再不敢乱挣。
心里郁闷憋屈得很，他被这个辽国人吃得死死的，根本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出城的时候是，现在又是！大晚上的他这是要拖自己去干什么啊！
被耶律斜拉着走啊走啊走到一片豁然开朗的地方，竟然是山上一大块空地，开了漫山遍野的野花，星光静静洒落下来，映得眼前是如梦境一般的美景。
饶是谭义满腔怨气恨意，见了这等仙境一样的画面，也不由得心为之夺。
耶律斜淡淡一笑，他就知道，似谭义这等的读书人，必然会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美景，否则那天也不会大晚上地抱着琴出来对月而弹了。
拉着谭义走到山崖边站住，耶律斜伸出手指道：“你看，这山崖下是看不到边的野花，山崖上是一望无际的繁星夜空，风景独好，正是谈心的好地方。”
“……谁要跟你谈心？”谭义回过神来，又开始往外抽自己的手，“快放开我！这样成何体统！”
“哦？那什么样才叫成体统？”耶律斜睨他一眼，得寸进尺地把手从谭义右手腕上滑下来扣进指缝间，亲密无比地握紧，“这样？”另一手捉住谭义左手背到身后，将谭义整个人带进怀里，暧昧地靠近笑道：“还是这样？”
“……”谭义脸色又青又白，死命地挣扎起来，“你……你混帐！”
“你别乱动，我就不做更过分的事。”耶律斜松开谭义身子，只是依然握着他右手。他随意往地上一坐，再顺势一拉，谭义就被他拉得跌坐在身边。耶律斜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放慢了声音说道：“大辽的星空，比汴京要辽阔很多，将来我带你去看，那种深浓的靛蓝色还有近得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的星星，你一定没见过。”
“大辽扰我宋室疆土，谭义恨且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你去看什么星星！”谭义挣扎不开，只得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跟耶律斜保持一定距离，“辽人作恶多端，你潜进汴京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谭大人真是丝毫也不懂换位思考，你以为，宋军对我们大辽的子民就心慈手软过了？你去边城看看，有多少人全家都死在宋人手里？有多少人听到宋军的名字就恨得牙痒？”耶律斜细细摩挲着手里的那只纤弱右手，皮肤温润光滑，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霜劳作，“你一味地将过错推到大辽身上，难道都没想过是你们大宋孜孜不倦地侵扰我大辽的疆土？”
“这……”谭义语塞，他还真是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就天经地义地认为是辽国十恶不赦，“可是……燕云十六州是我们的版图！你们一直占着，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那是你们的版图？上面写着大宋的名字了么？嗯？”耶律斜毫不在意地笑笑，“那可是后晋石敬瑭自个割给大辽的，再说了，浩瀚土地之广博，本就是占者为主，就算那片地方本不是大辽的，也不是你们宋朝的吧？”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谭义不想耶律斜有这样多的歪理，反驳道，“燕云十六州自古是中原要地，易守难攻，你们霸占了去，中原汉室何以立足？”
“那正好，也许是天意要我大辽一统河山，建立新朝呢？”耶律斜的眼睛在夜色下越发显得熠熠生辉，“到时候我不打仗了，辞了官变卖家产，我们天南地北地去游历天下，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
“我们可以去长白山看天池雪莲，听说那里美得很，而且要有缘人才能看得见花开；也可以去澜沧江听海潮，南疆的风景跟北方完全不同，溪水都是又浅又清的；或者我们可以在夜色下骑马驰骋在草原上……你一定不会骑马吧，这可不是你考上状元游街时候的那种小马，是真正跑起来四蹄如风的高头大马……”
谭义呆了一呆，斥道：“你胡说什么？谁、谁要跟你去游历天下了？”
耶律斜凑近一点，跟谭义肩膀挨着肩膀，直视着谭义的眼睛说道：“我这个人呢……从来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一个人练武，一个人领军，一个人打仗……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伸手绕过谭义一缕头发，声音透出点笑意，“然后我现在突然发现，原来有人在身边闹腾，感觉真挺不错的。”
谭义愣愣地看着耶律斜将自己头发送到嘴边亲了一下，莫名脸就烧了起来，忍不住一把将头发抽了出来：“荒唐！！……我、我是男的！”
“你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女子，当然好……”耶律斜侧着靠近，抬手触到谭义脸庞，感受着微烫的手感，笑道，“不过你是男的，也无妨。”
谭义慌忙往后躲，他也顾不上生气了，只觉得赶紧躲开耶律斜的控制范围才是上上之策。
耶律斜却比他更快，手掌压住他后颈，往自己这边一推，紧跟着就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野外荒郊诉衷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