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空空华

1、漂亮女孩

　　初见她，她来应聘。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工作简介：YY，女，20岁，一个月前，工作：学生，现在：无业游民，辞职原因：不喜欢。我亲自对她面试，初见她，她一直低着头，前面的刘海遮住半张脸。
　　我说：“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喜欢，大概吧。”
　　“那你为什么要应聘？”我问道。
　　“为了生存，我必须工作。”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仿若狐狸般狡黠的对我笑了笑，那是我见过的最为美丽的眼睛，纯黑色的，仿若水晶般的，眼中总闪耀着一种光芒，就像是新生的婴儿的眼睛，是啊，就仿若我家的小表妹，纯洁的眼睛。那是我喜欢的，第一眼，我知道，我喜欢这样子的女孩子。
　　我沉默，然后她顺利的通过了面试。后来，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但我一直没有忘记，那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和那婴儿般纯洁的眼神，她的眼中，总是带着一种水，晶莹的让人不敢碰触。
　　再想见，是在夜晚的酒吧。我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别人的舞动，这灯红酒绿的世界，我明明那样的格格不入，但却又生在其中，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一直都在这里期待些什么。我是不相信奇迹的，尽管，我也如普通人一样渴望着生命中会出现奇迹。
　　这是我经常来的酒吧，因为，这里距离我生活的地方很远，没有人会认识我。那晚，我一如既往的坐在那个略微黑暗而安静的角落里。在舞台的中心，许多人都疯狂的跳着舞，任意扭动的腰肢，肆意发泄的疯狂，不屑一顾的灵魂，他们在发泄自己，也在发泄世界。在舞台的最中心，一个女孩披散着长发，舞的肆意飞扬，有柔媚，有妖冶，但又有如小鹿般矫健，那个女孩，是整个舞台的焦点。
　　我低头，继续喝着杯中的酒，酒，不是好东西，但也是个不错的东西，醉，我是没有喝醉过的人。
　　一曲完毕，许多人都为在那女孩面前，邀请与她共舞，她只是抬起头，微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人群。在她转过脸来的一刹那，我才看清，这正是应聘时候我见到的女孩。她的笑，一如既往的狡黠，表情缓和，眼神单纯，只有那丝笑，似是一丝暗讽，说明自己与那些人的不同。
　　“嗨！”她走到我面前，双手用力的按到我面前的桌子上，一副任性跋扈的样子，无论如何说，这个女孩子，在我眼里，叛逆的离开大学，也只是个孩子。
　　“好啊。”我随口说道。
　　“你经常来这里？”她笑着说道，好不差生的坐在我对面。
　　“嗯！”
　　“谢谢你了，让我应聘成功。”她感激的对我一笑，笑容没有以往的狡黠。
　　“嗯！”我看着手中的酒漫不经心的说道。
　　“难道我就那么难看吗？”她看着我，嘴角微微挑起，脸上的表情甚是不甘。
　　“不是。”
　　“那你从刚才到现在，说话都没看过我一眼。”她的嘴角继续上钩，眼睛瞪得大大的，婴儿般干净的眼神甚是迷人。现在的她，只是可爱，或者在无理取闹，失去了舞台上的引领风骚。
　　“你太耀眼了，我怕会刺伤眼睛。”我抬起头，对着她说道。她是个美丽的女孩，漂亮而不失单纯，或者，她也并不单纯，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人，只有傻子，或者不接受这个世界的人，那是装傻子。
　　“呵呵。”她的笑容又变的狡黠，仿若狐狸般的奸计得逞，“你是第一个说美女不养眼的。”
　　“哦！”我并不想知道别人的说法，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一个人喝酒，有意思吗？”她伸手拿过我手中的酒杯，我也顺手松开，没有必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去抢一个酒杯。
　　“一个人喝酒，不会醉。”我拿过另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酒。
　　“一般的一个人都是借酒消愁，你倒好，总是感觉你是在享受。”她喝了一口酒，我不明白，我的杯子真的那么好用吗？女人，不是我喜欢的东西。
　　“恩。难得一个人，为什么不好好的享受呢。”我说。
　　“你真是一个会享受的人，不管别人的生死，不知他人愁苦。”她的笑容有些清淡，带着一丝苦味。
　　“我又不是救世主。”我淡淡的说道。
　　“无情。”
　　“是他们自己不够努力，不认真生活，随便的挥霍，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没有的时候哭天喊地，无助的时候从不自救，总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轻易的放弃，也轻易的自暴自弃，期望着天上掉馅饼，期望着不劳而获。自己没有用，就不要怨天尤人。”
　　“那如果是你呢？你失去你现在的一切，金钱、地位、身份，你还拥有什么？”
　　“我还有我自己，不是吗？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就算失去了，我仍旧可以重新开始。”
　　“你真自信，但又自负。”
　　“享受现在就可以了，何必担心未来，又何必执着过去。”
　　“你一定没有家人，没老婆，没女朋友，没孩子。”
　　“为什么？”我抬头，差异的看着她。
　　“因为你活着太自在。”
　　“或许吧。”我笑着，无言以对。
　　午夜，她喝的酩酊大醉。我很无语，这样子的女孩子，毫无防备的在陌生人面前喝醉，我该把她归为哪一类人呢？傻瓜？还是单纯？
　　我带着她回了我家，至少，不能够把她丢在路上。
　　清晨，她醒来，然后收拾东西去上班，我和她没有说一句话。她是一个放纵的女孩，过分，任性，不知深浅，不懂得自爱，总是笑的狡黠，但却有点算计，这样子的女孩，可人，但决不值得可怜。
　　临走时，她突然趴到我耳边，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正人君子。”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依然狡黠，充满着灵动的光芒。
　　她是那样的女孩子，我喜欢的，但却决不是适合长久交往的人，她美丽，漂亮，但却善变。我看不懂这样子的人，我也不喜欢去刨根问底，我不想把自己安静的生活打破，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你难道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她站在门口，眼神在阳光下略显沉稳。
　　“我们的都是习惯孤独的人，我不想伤害你，更不会让自己受伤害，何必要自找麻烦？”我说，依然冷静。我们都是风的性格，与人，不需要深交，深交只能给彼此带来伤害，我们也都会厌倦，厌倦长久的固定不变，厌倦束缚，所以，自由与孤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她离开，毫不迟疑，我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停留，只是一个懂她的人，只可惜，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她身上的披风在风中卷起，甚是孤独。我抬起手，才发现，天空，下雪了，我没来得及，送给她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