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忽略的……》范醒

17、死缠滥打

　　如果认真用心观察，哪怕是象斯内普这样以冷脸面对一切的人，也是能在他的眼角眉稍看出他情绪变化的端倪的。

　　所以，在雪化尽，天气越来越暖，毛衣褪下之后，卡默林发现，斯内普并不象自己想像的那样愉快。没有了自己的打扰，他依旧独来独往，依旧很阴郁。甚至连与四人组的战斗也变得懒洋洋起来，哪怕是输，也激不起他什么大的情绪。他不开心。

　　斯内普的活动，除了为卢修斯炼制魔药之外，其余的时间完全压在了学习上。甚至连每天与莉莉一起吃饭做功课的时间都被他压缩了。而且，他的学习，与学校的功课无关，都是大部头的魔药理论，甚至，他还试图进入图书馆禁书区，但都被发现赶了出去。

　　无声无息地站在斯内普的不远处，卡默林摸着自己的下巴，暗自思量。是自己那天的气话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吗？所以，学习的热情如此高涨？但他偶尔发现自己之后，也没有任何表示——也就是说，连愤怒或者不屑都没有。完完全全地做到了无视。这样的待遇，让卡默林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自恋也是要有根据的。

　　虽然不觉得是自己引发的斯内普的行为变化，但卡默林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和斯内普和解。这个小家伙的成长，卡默林还是很期待的。想要有一天和成熟的斯内普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就绝对不应该在第一学年就搞得这样冷漠的关系。冷漠比敌对更可怕。

　　卡默林给自己找着理由，反正他就是不喜欢这样冷战的关系，让他很不爽。他不想这样带着负面情绪过七年……余下的六年。他喜欢水乳交融的感觉。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被重视，被人放在心上，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就算是斯内普，在十二岁的少年时代，也会有这样下意识的想法。可是，在他拒绝卡默林的交易之后，卡默林迅速地在一周之内就做到了完美地解决方案，这让斯内普无比失落。

　　没有他，对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这种变相的被否定，比卡默林用言语刺激的结果更加强烈。

　　是因为太弱吧？所以，轻易地被人取代。当初卡默林找上自己做为交易的一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魔药成绩有多突出，唯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与他同处一室，很方便。应该是这样吧？这世界如果没有自己，会有人为自己伤心吗？妈妈有托比亚，莉莉有波特，卡默林有所有人……

　　青春期的自我否定，是很难消除的阴影。虽然自怨自艾不是斯内普的个性，但让他变得更孤僻，更拒绝，更渴望强大，渴望那种让所有人无法忽视的耀眼的强大。斯内普深深地陷入自己设定的泥潭里，无法自拔。拼了命地吸收任何可以让他变得强大的知识。

　　卡默林一直想找机会和斯内普说话，可是，斯内普的耐性很强，就算卡默林早早地回到寝室，弄得乒乒乓乓响，他也依旧能冷静地看书做笔记，甚至还能熬制魔药。卡默林经过上次交恶的事件，也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断他的行程，只能皱着眉，在一边看，无可奈何。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不动如山的？以前不是一句话就能跳起来战斗的吗？

　　卡默林坐在自己床上看着斯内普似模似样地学习，暗自纳闷。可是，自己一个成年人，去向一个小屁孩认真道歉……卡默林说到底还是普通华夏人一枚，爱面子到底。“对不起”和“我爱你”，是国人最难启口的词排名前两位。卡默林虽然把“对不起”这个词在心里对斯内普说得能唱出一首Rap了，可就是一个音都说不出口。

　　但是，很快，机会来了。临期末考前，一节魔药课下课后，斯拉格霍恩教授通知卡默林和斯内普都晚餐后到办公室。

　　卡默林一愣，回头看向斯内普，意外地看见斯内普也正在看他。这是这两个月来，斯内普第一次正眼看他——当然，也可能是第一次可以正眼看到他的机会。卡默林不出声的时候，想不忽略他很难。无论如何，卡默林很珍惜这个机会，一下就对斯内普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欢。可是，他不笑还好，他一笑，斯内普立刻转开头去，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这个场面，深深地打击了卡默林。

　　——青春期的小屁孩自尊心太强！与实力完全成反比！可恶！

　　心里埋怨着斯内普的难搞，但难得的和解机会还是不容放过的。卡默林装没事地笑嘻嘻地跑过去，与斯内普肩并肩在走廊上前行，造成两人关系很好的错觉：“斯内普，斯内普同学。”

　　斯内普顿了一下，停住，转过头来，看着卡默林，一付冷漠的表情，还是没说话。

　　——小屁孩！你这脸僵得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卡默林正准备说话，警察的本能让他停住，他发现斯内普虽然没说话，但无论步法，还是藏在衣袖里的手，都是戒备攻击的姿势。卡默林一愣，差点笑出来。看来，他对斯内普的战斗影响还是很强大的。最少，在任何时刻，这位少年都不会轻易松懈了。

　　“好久没打了，要不要晚餐前先打一回？”卡默林还是觉得动手比动嘴要舒服得多，不由面露微笑，把道歉的话咽了回去，习惯地性看了眼四周，下课后的同学早就跑得没了踪影。这节课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莉莉不在，四人组也不在，没人注意孤僻的斯内普和被忽略的自己。整个走廊就只剩下斯内普和他。卡默林认真地看着斯内普。

　　也许发泄出来，他就不会这么死气沉沉了？这小子眼睛也太黑了，一点波澜没有地长大，连最后一点对光明的渴望都消失掉，那样的他，也就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了。还是矛盾些，更迷人。卡默林掏出魔杖，心中乱七八糟地想着。

　　“轰！”

　　卡默林几乎可以听见斯内普黑黝黝的眼睛里瞬间就燃起的怒火的声音。

　　太美妙了！这感觉。卡默林下意识地弯起了唇角。还是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小家伙。使劲生气吧，这才是我渴望的你！

　　魔杖向前一递，指向斯内普，卡默林笑意掩不住：“开始吧，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斯内普也不废话，上来就是一个他最近用的最熟的连续魔咒。他也没打算一招制敌，以卡默林的战斗水平，他用最熟练的魔咒不过是想先发制人，打乱卡默林的战斗节奏。如卡默林所言，战斗节奏非常重要。如果被对方牵着跑，就算能力比对方强，最后也难免落败的结局。

　　不论战斗的理论来自于哪里，斯内普试图融会贯通，把它们合成自己的风格。他一点也不在意以卡默林的理论对付卡默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是另一种羞辱的方式。斯内普很喜欢。

　　谁料到，卡默林的速度一如从前，甚至连身段都柔韧了许多。很多看起来明明不可能躲避的魔咒，被他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身体就轻易地躲过，而且还增加了回击的时间！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这家伙又变强了！可恶！怎么可能成长得这么快？！明明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玩闹什么都不做的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难道是他从来不在霍格沃茨的每个周末？

　　一点没错。连卡默林自己也没想到，被拉杰夫强逼着练了几个月的瑜珈，竟然在战斗中有如此妙用！看来以后要以认真的态度面对瑜珈的锻炼了。

　　他以前当警察时，瑜珈在国内遍地开花，瑜珈馆更是女孩子们的另一休闲去处。所以，他一直觉得瑜珈这种东西是属于女性的。一种时尚的减肥运动！如此而已。所以，当初听说拉杰夫是瑜珈大师时，还把拉杰夫大肆嘲笑了一番。正因为这番嘲笑，拉杰夫才不顾他的不情愿，死拉着他，要他体会真正的瑜珈是怎样的运动。一来二去，竟真地练出了效果。只是没想到可以用于战斗。

　　新的战略条件，可以布置出新的战术。卡默林属于男性好战的一面迅速地爆发出来，越打越兴奋，甚至忘了之前挑战斯内普的原因是想让他对自己有点情绪反应，为了和解，而不是为了胜利。可是，他现在脑中只余下对方的动作和咒语，和加速的战术分析，无论是围追还是堵截都一丝不苟地完成。完全把斯内普的脸与名字忘到了天边。

　　被认真对待的斯内普在十五分钟后，气喘吁吁，终于魔杖被击飞，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卡默林笑眯眯地伸出手去：“斯内普，你战术成长的速度很快。不过，体力还差。要不要以后每天和我一起去早锻炼？”

　　斯内普见卡默林一脸笑意，一付没事人的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气不打不处来。他以为这世界哪个巫师跟他一样，象个战斗起来象个猴子跳个十五分钟，连气都不喘？！就算是金牌找球手也绝无可能！这个卡默林根本就是个巫师中的异类！他以为他是巨力山怪吗？！

　　斯内普没有拉卡默林伸出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弯腰捡起了魔杖，正要转身离去，就被卡默林一把揽住了肩膀。

　　“喂，我说，斯内普，别生气了。”卡默林依旧笑嘻嘻地，凭着他的大力让斯内普不能挣脱，半拖半拉地向着餐厅走去：“就算是我人品糟糕，你耻于与我交易。但总还是同学，同院，同寝之谊嘛。没事聊聊天，吵吵架，或者象刚才一样，打一架，也是很有进益的不是？小小年纪，这样憋着心事，会生病的……BALABALA……”

　　卡默林没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就象个老太婆一样，罗罗嗦嗦地长篇大论起来。开始，斯内普还挣扎，但刚才已然脱力，无论是魔力还是力气都被清空，自然是挣扎不过这个怪力魔物般的古怪家伙，到了这份上，斯内普也不再想什么说辞来反驳这位喋喋不休的年轻老头子，他没力气想，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又败了。整个人软绵绵的，懒洋洋地，索性也就由他拖着走。反正自己也就是要去餐厅的。再说，到了餐厅，是没人会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家伙的。

　　果然如斯内普所想，他们到达餐厅时，已经晚了。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吃完走人，他和卡默林两个人的到来一点也不引人注目。无声无息地坐了下来。屁股一挨着椅子，斯内普就一甩手，挣脱了卡默林的胳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斯内普，你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叫我们到他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吗？”卡默林今天可是看到斯内普对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这个决定一点都不惊讶。非要说有什么惊讶，他眼神里表达的疑问也是：“为什么会有我？”，所以，卡默林好奇。顺便也找个话题。

　　“邀请我们参加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斯内普先喝了口汤，缓过劲儿才慢吞吞地开口。莉莉和卢修斯·马尔福都是其中的成员。莉莉前两天加入时，已经向斯内普高兴地炫耀过了。过程详细，所以，今天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原委。不过，他说到鼻涕虫这个词的时候，还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哪怕他知道这只是教授名字的前三个音节而已。

　　卡默林手中的叉子差点掉到盘子里，瞪着斯内普好一会儿，直到斯内普也瞪向他，他才突然笑出声：“斯内普，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是不是表明，你不生我的气了？”

　　“轰！”

　　斯内普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情再次被撩起了火，咬着牙，一字一顿：“去死！”

　　“你说粗话，斯内普同学。注意斯莱特林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