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日记（出书版）》如水一方

11、第九章

　　第九章

　　1、
　　一月初，期末考那天，雾气蒙蒙的江南天空下起纷纷扬扬的雪。
　　考试中途，萧然发来短信让她考完了等他。
　　提前交卷走出考场的朱晓晓被刺骨的冷意冻得瑟缩了脖子，穿着棉袜的两腿也冷得发抖，抵不住满面扑来的寒意，飞奔到学院最近的鸭血粉丝店。
　　飞雪似杨花般无休无止的飘落，有的灌进她羽绒服里，有的打在她脸上，柔软冰凉，大学的唯一坏处就是道路弯曲且悠长，一路走来，花费十五分钟，脸部被雪花刺激得冰冷而麻木。
　　店面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清冷，闭了门，极有可能打着空调。
　　跺了跺脚上的残雪，走进店时，和老板娘大声吆喝了一句“一碗鸭血粉丝，加辣酱。”
　　目光随意巡视一圈，便看到林若水安静地坐在角落处，似乎等待着什么，看到她时仍是温柔自制的笑容。

　　2、
　　朱晓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多会儿鸭血粉丝便上桌了。

　　她迫不及待地褪下手套，捏着筷子吃起来。
　　林若水目光温和的望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又加了一勺又一勺辣酱，鼻头沁出饱满的汗粒，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显得轻活好看。
　　老板娘端来馄饨时，他学着朱晓晓给自己碗里添辣酱，却被浓重的辣呛得喘不过气来。
　　朱晓晓给他递了面巾纸，笑说：“不会吃辣就不要逞能嘛，”说完又给他添醋，继续恶作剧地笑说：“吃醋吧，吃醋有益于身心健康。”
　　他憋红脸，倏地大声咳嗽起来。
　　朱晓晓嘿嘿地坏笑：“别害羞，这事我不告诉任何人，just a scret。”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有种宁静美好的感觉，客气礼貌地说：“谢谢。”
　　朱晓晓坦然地笑了笑。
　　将五个硬币留在桌角，和林若水说声“再见”，朱晓晓便乘着雪冲了出去。

　　3、
　　半路上看见擎伞而来的萧然，黑色的长袖羽绒服氤氲在雾气的白色雪帘中，略微卷曲的短发不服帖地在空中飞扬，雨伞下宽阔的肩膀、挺拔颀长的身形，目光坚定的望向她。
　　到她身旁，将伞撑过她头顶，才笑说：“不是让你等我吗？没有伞，一个人出来多冷。”
　　朱晓晓抬头，冲他笑了笑：“不妨事。”
　　两人依旧是并肩而行，雨伞大半遮住了朱晓晓，萧然的另一只肩膀盖满了积雪。
　　良久，朱晓晓问：“不知道雪什么时候会停。”
　　萧然笑答：“明天会停，只是后天依旧会下雪。”
　　“你过年准备去哪儿？”
　　萧然望着她，说：“去夏威夷吧，那里比较暖和。”
　　朱晓晓沉吟道：“真好，以我目前的条件最多能到达昆明，那里是座春城，听说花开四季呢。”
　　萧然提议道：“那我们过年之前去一次，好不好？”
　　朱晓晓摇头：“还是算了，我爸可能不同意。”
　　萧然皱眉望着她，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朱晓晓自然而然地问：“怎么了？”
　　萧然笑道：“下雪天我们去登山怎么样？”
　　“那不是很危险吗？”
　　“可是很有趣啊！”

　　4、
　　最后拧不过萧然，煮了姜汁汤带去狮子山，但是雪天爬山是很危险的，石阶上积满落雪，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摔下去不死也得骨折，即使两人都穿了马丁靴依然不能有效防滑，两人拽着护栏慢腾腾地往山顶挪，有时候停下来，手里握着一瓶事先准备的姜汁汤取暖。

　　朱晓晓埋怨道：“下雪天爬山真是差劲，刚刚差点摔倒，吓得我魂都去了一半。”
　　萧然笑晏晏地说：“你们女孩子不是想减肥吗？这方法对减肥可有效了。”
　　朱晓晓不赞同地摇头：“最有效的减肥方法不是爬山，而是熬夜，高考那阵子你连续熬了两周，最后不是瘦成稻草人了吗？”
　　萧然表情有些意外：“你注意到我了？”
　　朱晓晓“嗯”了一声，灿然一笑：“真是人比黄花瘦。”
　　两人躲在凉亭歇息了一阵子，又各自沉默。
　　萧然忽然出声说：“这样子真好。”
　　他想：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有你安静地陪在身边，享受你的温存和体贴就好了。

　　5、
　　到山顶时，却看不清远处的风景，天空白茫茫的，近处的梧桐、杨树和错落有致的松针树上挂满了皑皑白雪。一只不具名的鸟忽地从树枝上低旋而过，白雪便像瀑布似的宣泄而下。
　　朱晓晓呆了呆，许久才问身旁的萧然：“下雪天风筝飞得起来吗？”
　　萧然嗤笑道：“怎么可能飞起来呢？”
　　朱晓晓回道：“不是说，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吗？”
　　萧然说：“唱的自然比说的好听，不能当真。”

　　6、
　　她和他天南地北，不知距离多远，可能咫尺天涯，可能天涯咫尺，却像渔家灯火，朦朦胧胧中只能看到明黄温暖的光亮，只为那希望的光亮在黑暗中前进，除了漫长未知的水路还有黑夜安详的寂寞等待她。
　　也或许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一无所有。
　　风雪里登高望景的朱晓晓眼睛有些湿润，眼眶慢慢地弥上一圈淡红。

　　7、
　　回到家，吃了些止痛药，照例打开电子邮箱。
　　From:no name
　　Content:今天下午到明天阴有小雪，气温五到零下四摄氏度，有冰冻，很冷，my girl ，请注意保暖防寒，谢谢！

　　8、
　　朱晓晓心中一暖，会心地笑了笑，回复说：tanks Gentleman

　　9、
　　班级□□群：

　　我是衰哥我怕谁：斩妖除魔还是睡大觉，好纠结的问题……
　　栋妖栋妖：你有三个选择途经：一、抓阄二：丢硬币三：数花瓣
　　曾哥：二师兄，你怎么突然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我是衰哥我怕谁：因为院方的服务不够人性化，木有穿裙子的美眉，我很遗憾，沙师弟……
　　托尔斯坦：听我妈说，最近猪肉涨价了唉！
　　我是衰哥我怕谁：靠！猫意思？猪肉涨价关我鸟事？
　　苏三曰：我想吃回锅肉。
　　栋妖栋妖：我比较欣赏猪排骨，山药炖猪排，无比美味，（¯﹃¯）口水ING
　　春哥：八戒，其实你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在梦中斩妖除魔。
　　我是衰哥我怕谁：(⊙v⊙)嗯，不错，很不错，太不错了，春哥，寡人看好你哟，果然是好主意！我去睡觉了，88。群吻(╯3╰)
　　苏三曰：我受不了，这只猪真恶心……
　　曾哥：囧，大概刚做完变性手术。

　　10、
　　老朱买了许多速冻汤圆、饺子和零食，父女俩儿性子偏向沉闷，在一起十个小时有多半时间是呆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等待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吃零食度过的。
　　那个穿着苏格兰裙裤的服务员小沈阳眼睛眯得跟米老鼠似的，本山大叔的小品逗得老爸哈哈大笑。
　　朱晓晓抱着班级通讯录群发祝福短信，可轮到林若水时不自觉地多了个念头，手指飞快灵活地动了几下：人生可短暂了，油门一踩一松，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嚎~
　　林若水回道：谢谢！
　　朱晓晓望着短信中句尾那个感叹号神思恍惚了会儿。

　　11、
　　新年钟声敲响时，老爸已经睡熟了，空调暖气热乎乎地吹着，朱晓晓看了眼墙角处采办回来的烟花，重新穿上羽绒服和雪地靴抱着烟花跑到楼下。

　　点燃烟火后，烟花棒剧烈地震动两下，继而掌心能感觉一股暖流飞速地掠过，“啪”地响亮地声响，烟花瞬间盛放在半空。
　　萧然站在近处将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喊：“晓晓，你把上帝吵醒了，许个愿吧！”
　　朱晓晓看了他一眼，仍是黑色的羽绒服，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躯，嘴角却噙着笑。
　　又一个烟花升空，灿若群星，萧然果断地大声道：“上帝，赐我个妞儿吧！”
　　朱晓晓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痴痴地笑起来。
　　萧然向她展开双臂，说：“天冷啦，我来做你的暖炉，好不好？”
　　朱晓晓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轻轻地问： “你不是说去夏威夷吗？”
　　萧然双眸晶亮，灿若朝阳的笑，说：“夏威夷太热，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12、
　　朱晓晓大年初一、初二陪着老爸走亲戚串门子，初三下午给no name 发了一封电子贺卡，却意外地两天没收到回音，初四时去看初夏，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太过勤奋，手上长满冻疮，去了附近超市买了几只防裂霜和护手霜偷偷地塞到她书包里。

　　初六一大早，收到no name 电子邮件。
　　From:no name
　　Content:风萧萧兮沁骨寒，寒冬至兮增衣衫，防感冒兮需保暖，保健康兮多锻炼，精神好兮吃饱饭，心情好兮要乐观，邮件到兮勿挂念。
　　朱晓晓忍俊不禁，问：敢问壮士如今身在何方？
　　From:no name
　　Content: just a scret。
　　朱晓晓唇边的笑容越积越多，猛然发现有些事不必急于求成，需像流水般缓缓推进，步步从容，开开心心就够了。

　　13、
　　到初夏家时，她正在院子里扫雪。
　　朱晓晓搭把手，两人嬉笑着将残雪堆在一块，做成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造型，虽然脸和手都被冻得红扑扑的，彼此脸上纯真的笑却更加耀眼动人。

　　带着初夏去街边逛两元超市时，朱晓晓看着竹篮里海蓝色的指甲油发呆。
　　初夏上前，拽了下她袖子：“姐姐想要？”
　　朱晓晓摇头：“这颜色好看。”
　　初夏诡异地笑：“当你想涂指甲油时就证明你恋爱了。”
　　朱晓晓质疑：“你怎么知道？”
　　初夏俏皮地吐舌说：“书上这么说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