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歌》提尔斯

8、六

　　夜半，斯高莫镇偏角一座平民住宅却无人入眠。重甲护卫把院落围成了铁桶，屋内也站满了士兵。这次却并不是为了保护镇民的人身安全，而是捉拿罪犯。

　　乔伊斯看见屋内的奥西娅，行了个问安礼，金色的长发在火烛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哟，美丽的洛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您眉目如画，让我一见倾心。我对您可是倍加思念呢。”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米尔心情很不好，却又不想显露出来，故作轻描淡写：“乔伊斯统领，您来的可真巧啊！这不，再来晚一点，凶犯说不定就逃之夭夭了呢！”

　　乔伊斯上前拍了拍米尔的肩，调侃道：“哪里哪里。早上我听闻你与洛克小姐讨论什么‘戒指’，‘康爵’，哦，最重要的就是今晚你们将实施大计！我十分忧心洛克小姐的安全，就尾随而至了。要不是这样，差点错过了一场好戏啊！米尔•克莱姆，我还真是服了你了，能不动任何刑罚就让犯人吐露出这么大的秘密，果然是卡斯特的好儿子！”

　　米尔恨得牙都要咬碎了，黑色双眸简直要烧起来，也不绕弯了，直接骂道：“没想到乔伊斯你居然做听人墙角的勾当！”

　　乔伊斯甩了甩金发，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点羞愧的红晕都没有：“哈哈，我也是担心洛克小姐的安全。毕竟若真是源生者要害她，乔装成亲朋好友接近她也不是不可能的，既然是要护卫，当然要细致入微面面俱到了！况且，结局好就够了。你看，你们不也是靠夜潜民宅才得到那么重要的信息的么？本来是要泡在啤司湖里的罪行，现在则变成要举镇通报甚至载入我们镇史册的大功了!”

　　米尔讽刺道：“你卑鄙龌龊的手段与堪比城墙的脸皮厚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乔伊斯更大言不惭了：“哈哈，谢谢夸奖了。米尔小弟，我虽然虚长不了你几岁，但俗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作为兄长，我想告诫你一句：你的确太年轻了！有些时候是不能感情用事的！”乔伊斯最后一句话饶有深意，但他深知米尔不会听进去的，就点到为止了。

　　米尔已经出离愤怒了，反而冷静下来，又回到恭敬的语气：“不知道统领您打算如何处理那二人与我们？”

　　乔伊斯正色，收起眼中的轻浮，一下子从花花公子蜕变成严谨的高级军官形象：“呵呵，其实镇长早就怀疑是厨师做了手脚，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托辞要保护洛克小姐出动了三支护卫军，实则让我们监控各个厨子有没有外逃的意向，否则朵儿金厨娘怎么会那么早就回家？自然是镇长大人吩咐手下告诉她夜宵取消了。虽然现在她已经把全部事实都对你们交代了，但没有正式的供词，还需再审。这位法拉贡德康爵么，”

　　乔伊斯挥手让手下把已经变成死尸状的瑟巴架起来送走：“等我们带回去确认身份后会给他治疗腿伤，并送到上面让他们自己处理。至于你们二位么，当然是回去休息了！待镇上决议后会或许会给你们嘉奖。”

　　“尤其是美丽的洛克小姐！”乔伊斯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样，深情地说：“今天外面月色正好，在下本想邀您夜观星象，谈天说地，只是这二日您连遇意外，想必身心疲惫，不如让在下亲自送您回家，改日再相约共枕……哦不，共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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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西娅作脸红娇羞状，实则无语撞墙：虽然这统领脸长得真是不错，让她眼前一亮，但实在是太……哦……太“奔放”了，只能支支吾吾道：“额……那个……”

　　米尔则极其嫌恶地赶人，好好一张俊脸都扭曲了：“我就替奥西娅谢过统领的好意了，奥西娅自有我送回家。统领大人您还是离我‘妹妹’远点的好！至于我与她的‘闺房私话’（重音！）对您也没什么战略用途，就不必再听了！奥西娅，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奥西娅的手快步离开了，临走时也不忘对乔伊斯翻了几个白眼。

　　乔伊斯一脸受用地目送他们远去，当奥西娅与米尔一离开他的视线，他的立刻褪下伪装，脸色冷若冰霜，负手而立。刚才他对镇长命令的解释有几分是真的他心里清楚的很。

　　“哼！”乔伊斯•莫里戈其冷哼，气场十足——是不是这个姓氏很眼熟，没错，我们可亲可敬的乔伊斯统领正是斯高莫镇长的亲侄子。

　　见首领这样，一直站在乔伊斯身边的护卫军士兵全都刷的一声单膝跪下，手点地，弯腰低头，不敢看乔伊斯的脸色。

　　乔伊斯斜睨眼前的一名彪形大汉，碧绿的眼睛里全是惊奇：“唉？我最信任得力的手下，凯萨副统领，你为何也跪下了？”

　　凯萨低声道：“在下失职，请统领责罚！”

　　乔伊斯依旧明知故问：“哦？据我所知，凯萨副统领一向忠心耿耿，办事妥帖，何出此言，何罪之有啊？快起来吧！”他言语和善，面上的神色却极为严峻。

　　凯萨汗都下来了：“我派出的护卫兵未仔细检查食材，以至出了巨大纰漏，是我监管不力！最重要的是，那么多年，我们居然未能查出朵儿金丈夫瑟巴的真实身份，是我疏忽轻敌了！”

　　乔伊斯这才声色俱厉地骂道：“哼，看来你尚且不至于是完全的蠢材，还识得轻重。大锅汤吃出人头人手，虽然耸人听闻，却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无关大局。但是，若是放过了朝廷的奸细，我们斯高莫镇或许哪天全族覆灭了都不知道原因！那么有名的一个康爵逃到我们镇上，你们居然查不出来，若是无名无姓的细作，还不是要混到我们护卫军里来了！”

　　说到这里，乔伊斯狠狠踹了一脚刚才米尔坐着的木箱，把箱盖都踢裂了！手下均是一凛。

　　乔伊斯又说：“哼，恐怕王上早已知晓这法拉贡德康爵在我们镇上隐居，迟迟未出手，恐怕是试探我们斯高莫的反应。而他这次居然派了个贵族女人来我们镇上，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消除了对我们斯高莫的忌惮，这不太可能，虽然凯萨你这次疏忽，但其他消息应该未曾走漏。那第二个可能就是边疆告急，且朝中无人了！呵呵，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不过，这次和我们斯高莫关系不大！”

　　手下都默默听着乔伊斯呵斥，噤声不敢发话。

　　乔伊斯接着下令：“哼，凯萨，你要知军中功不抵过。你自领军棍五十去吧！那四个守卫汤锅的卫兵各军棍二十五！还有！全体护卫军，从我起，明天开始三个月的晚饭免了！吃饭时间改成操练！我每天午饭的分量也减去一半！今晚除了巡夜人员，其他全部解散回去闭门思过！”

　　“对了！”乔伊斯又响起了什么，吩咐手下道：“洛克小姐和米尔•克莱姆，分别派两个人看着去。注意不要让他们发现！尤其是那个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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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过后，朵儿金厨娘在斯高莫镇西广场当众审判并立即被处以极刑。

　　镇西广场是所有犯人的审判和处决的地方，所以还有个美丽而残酷的名字：夕阳大厅。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彼得曼中维了：“原来我那天吃的是猪肉……猪肉！不是人肉啊！哈哈。众人之师埃罗啊，我可以继续侍奉您而问心无愧了！”他显然忘了他还喝了不少汤，那汤里可有不少人血……

　　他亲自诵读了处刑祷词。

　　导师黑袍在风中翻飞，让人忽略了他不加修饰的棕色短发和平凡无奇的五官。双耳佩戴的泪滴状“埃罗之泉”也随着他唱诗时不由自主的身体起伏前后摇摆，衬着他苍白的肤色，风华绝代。

　　彼得曼声音高亢，直穿云霄，满场肃然：

　　“埃罗，伟岸的众人之师。
　　愿日月常辉，愿群星歌唱，愿清风传达我言。
　　渎圣之种终于播下，生根发芽。
　　求您救赎我心，不叫黑暗侵蚀。
　　正义之钟，已然敲响，罪恶之灯，必将熄灭。
　　扑火之蛾，死不足惜。
　　求您宽恕我们，清除前路污秽。
　　愿受您鞭挞，脚踩尖刺，头悬巨石，至死不悔。”

　　同一天，镇上发给奥西娅和米尔各一个罗密吉尔勋章，嘉奖他们找出凶手。然而奥西娅和米尔都没有因此感到得意或者兴奋。

　　奥西娅听说，瑟巴思基德•法拉贡德康爵被送到护卫军军情处时乘所有人不注意时抽出一名士兵的军刀自杀了，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从荣耀高贵中诞生，在罪恶卑鄙里死亡，令人唏嘘。

　　奥西娅和米尔一起来到卡斯特的房间，米尔恭敬地把勋章交给卡斯特，希望得到父亲的鼓励。

　　卡斯特却叹了一口气，本想狠狠教训米尔一顿，看着米尔满眼的孺慕之情，想起什么，压下一肚子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严肃地对米尔说：“你这件事情其实做得十分不妥，我曾多少次教育过你，不智之举会使你甚至奥西娅都陷入危险！不过最终这次也没造成什么大的恶果，只是无端引起有心人注意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下次切勿再犯！”

　　他又慈爱地看向奥西娅，说：“你什么时候要开始去图书馆工作，要休息几天吗？我去和德科奇馆长商量下吧！”卡斯特毋庸置疑是个硬汉，然而想到居然真要兑现那天对德科奇馆长说要“再次登门拜访”的承诺，不禁也暗自抖了几下。果然难得说一次违心话就要遭到报应么？卡斯特郁闷了。

　　奥西娅答道：“德科奇馆长说放我几天假，先不用去。”她想起前面去找馆长时德科奇老头那色迷迷又有些高深莫测的眼神，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扭了扭身体：在这个时代不会也有职场性骚扰和行业潜规则之类的吧！

　　卡斯特没注意到奥西娅别扭的反应，听言后松了口气，点点头，又说：“嗯，你确实应该出去散散心，消解一下这些天的郁闷。米尔，现在也是时候让你去见识一下我们克莱姆家族事业的真正面目了！今天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收拾收拾行囊，明天就出发，去拉克磨丹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