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琅垱山（中） ...
-
传言起始于十年前，那时我还小，对江湖之事也知之甚少。
迄今为止，关于这个存在于琅垱山西面的门派，所知晓的也只有门人在江湖使出的一些怪异的事物。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青狼附身”“红鲨攻心”等剧毒之物。
但凡是去了琅垱山的江湖术士，莫不是消失无踪。
我出言阻止：“大哥，此派甚为隐秘，江湖中人无人进得，且前去探访的人都已失踪。你不能冒这个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那我身上中的这毒何解？”他面色恢复镇定。“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不成？”
“这……”我一时无言。
陆小雨走过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惊讶：“令狐大哥中的毒不能解吗？姓段的，你不是懂医术吗？”
“这毒，我不会解。”我语气沉痛。“或者，大哥断肢……”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当个断臂大侠，那些没能出来的江湖人士，莫不是被那门派收了吧？”他摆手，“我就偏要能人所不能，我就不信我进不去。”
“大哥……”我继续劝说，“那山十分诡异，定有不寻常之处，贸然前去必有性命之忧！小弟恳求大哥切勿前往。”
被晾在一边的黑衣男子哼声说：“前怕狼后怕虎，真不像是个男子汉的行事作风，若做事都如此瞻前顾后，终是难成大事！主人也不会需要这样的人相助。”
“你还没说你离开门派是为何事。”大哥冷声提醒。
“‘明氏一阳指’最近突然出现在江湖中，他是我派叛徒，携带重要机密物件私逃，我等是奉命查探。”他抬起那张平凡的脸，“适才被人暗算，马匹受惊，不得已之下才想弃车离开。谁料你们突然冲上来……”
“原来都是误会。”我弯身行礼道歉，“兄台的同伴应该都是受了伤，并无生命之忧。”
“既然是误会……”大哥放开他，“你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不去也不行。更何况，‘明氏一阳指’的事情我们也很想知道。”他转身视线与我相交，我心微暖。
那人捂住腹部的剑伤，气息不稳：“这倒不难，只是我先要处理下伤势。”
“那他们……”一直未开口的令狐姑娘指着地下躺着的近十具身躯。
“醒了自然会想办法回去的，不必理会。”那人淡淡道。
我施礼相询：“这位兄台，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在下段凌爵，大理人氏。”
“令狐如锋。”大哥抱拳施礼，“吾妹令狐如珮。”
“刚才多有得罪。”令狐姑娘也抱拳。
陆小雨别扭地学我们抱拳：“我叫陆小雨。”
“青冥。”他简言简语。
我问了此时最迫切需要知道的：“此处距离传说中的琅垱山有几日路程？我怕大哥毒发。”
“最快两日能到。”他快速地简单包扎好伤口，“不眠不休赶路，陆姑娘不会武功，恐怕承受不住。”
陆小雨见众人都看向她，连忙摆手道：“不用管我，我可以坚持的。”
望她目色坚定，看来她还有股子倔强劲儿。
令狐姑娘心念大哥的伤势，焦急地询问：“大哥能坚持到两日后吗？”
“我尽力而为。”用解毒丸配上令狐姑娘加上青冥的内力，我每个时辰再施针引出毒素，应该没问题。
“多谢。”她施礼，我急忙拦住她弯身之势。
“他是我大哥，做这些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我微笑。
重新购买了一辆马车，备好干粮等物，我们在青冥的指引下，靠近着那个神秘的地方——琅垱山。
树林的清新飘入鼻尖，烈阳只余零星碎片洒落，天高云淡。
车轮转动发出骨碌声，未经修建的土地上乱石铺地，整辆马车摇晃行于这片森林之中。若不是垫了厚厚的布帛，此刻坐在马车内的两个女孩子必定会受不了。
陆小雨挑开门帘，一脸享受地呼吸。
令狐姑娘好奇问道：“怎么了？”
“如珮姐姐，你不知道，我们那儿的空气质量可没这么好~”她一脸惋惜，“发展付出的代价。”
“那你们那儿天空是什么样的？”令狐姑娘也来了兴致。
陆小雨双手比划着说：“晴天在市中心天空是灰蓝色，雨天就完全是灰色的。除了在有些不太发达的地区天很蓝，根本找不到这样蓝的天，也呼吸不到这么洁净清爽的空气~啊！真是幸福啊~”小脸上尽是满足。
令狐姑娘“扑哧”一声，那笑容仿若是天山之上流淌下来的清泉，明朗清丽。
手臂猛地被拍了一下，我回过神来对上陆小雨的取笑眼神：“看傻了吧。”
脸孔发热，我不敢再看令狐姑娘，把视线投向一边，又对上了令狐大哥的促狭目光。
“兄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多言。
我已经完全忽略了他眼中的那抹深意，只是摇头摆出无辜的表情。
陆小雨以手遮面，语带兴奋：“啊！你们两个，刚才气氛好好。”
“小雨，不许胡说。”令狐姑娘一脸不好意思，“小心我不理你。”
“哎呀~如珮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呀。”陆小雨苦着一张脸，连连道歉。
只是我在意的是，方才陆小雨明明是对着我和令狐大哥的方向说的，为何又变成了我和他妹妹了？
真是搞不懂女孩子的想法。
负责驾车的青冥从驾车开始就不再开口，我挑开门帘问他：“你可见过那个‘明氏一阳指’作案之人？”
“一面而已。”他淡淡道。
“那你了解他多少？”我不放弃，能犯到我们大理段氏头上，必然有他的目的。
“听说他入门之前，曾在中原有过奇遇，习得段氏的武功。”他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无波，冷淡无温。
我暗自沉吟，段氏的武功向来是不会流传到外人手中，看来还得仔细研究一番段氏的族谱。
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我忽略了，却百思不得其解。
令狐大哥的痛呼声从身后传来，我马上抛开心里的各种想法，转身焦急地为他把脉。
毒性又开始蔓延，现在已经蔓延到右臂了。
即使我已经很努力地给他施针放毒，还是止不住毒性的蔓延。
真不愧是“青狼覆身”，毒性如此之烈。
“段公子，我哥哥他……”令狐姑娘焦急地出声，对上她满是惊慌担忧的视线，我将内心的真实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我给了她们放心的眼神，双手却微抖。
大哥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在她们专注于观察大哥的脸色，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毒性蔓延的速度虽然被我减慢了，可并未完全控制住。施针放毒的同时，也在放血，这样下去，大哥即使有再深厚的内力，终有油尽灯枯之时。
到时毒性瞬时侵入全身五脏六腑，必然回天乏术。
静下心来，一定能想出解救方法的。
此毒极烈，要想以毒攻毒，风险太大。再者说，一旦失败，必然没有回头的可能。此法不可。
那么只能从排毒这个方向着手。
毒素蔓延是顺着血液游走于周身，它会自行活动，现下被我的银针引导，避开了许多要害大穴。若是能找到一个途径将之引导出身体……也许可行。
体内通向外界的道路的有口、耳、鼻、□□四处，耳鼻的孔洞太小，通道太窄，容易积留毒素，是最坏的选择。□□附近有重要部位，不能随意冒险。
只能从口部入手。
已经中毒的部位无法再恢复，也不会更深度地中毒，可以作为排毒的路径。
毒素聚集在双臂，要是只引一边，另一边必然会因为无法负荷而反冲向胸口，我不能保证我的银针一定能挡住它。
所以，我需要帮手。
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们，令狐姑娘自然毫不犹豫地提出要帮我。
她有武功，也好以防万一。
“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吧？”我再次叮嘱。“若是毒素蔓延至胸口，马上要用内力将它逼回去。”
她坚定地点头：“我都记住了，开始吧。”
“好。”我也丝毫不慌乱，这个方法稍有不慎，大哥很可能就会立时毙命。
我道一声“起！”便施针将毒素都逼回了双臂，沿着脖颈两侧慢慢引向口腔。
“糟了！”令狐姑娘娇喝，马上收势，再次双掌出力将即将冲向大哥胸口的毒素逼回。
此法不可。
她一脸颓丧：“怎么会这样……”她竟激动得不顾礼法，直接抓住我的衣袖。“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刚才那样，毒性不会控制不住吧？”
“相信我。”我不着痕迹地移开我的袖子，目光沉静，“大哥会撑到琅垱山的。”
她双目含泪，轻轻地点头。
陆小雨不停地在一旁安慰她，我则是继续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办法。
我犹记得在太医院的僻房，曾翻阅过不少古旧的医书。那些被遗弃了多时的书籍中，有记载过一个解毒的凶险之法。
霸道，后患无穷。
思及此，我复又探向帘外架着马车的青冥。
“你可曾中过‘青狼覆身’？”我毫不避讳地问他。
他仍旧不回头：“中过，又如何？”
我欣喜道：“那你能否借我些血？”
“要来何用？”他惜字如金，面容冷肃。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或许你的血能救大哥！”
轻风，微拂。
“真的？！”令狐姑娘激动地探出脑袋，急切地向我求证。
“此法我曾在一本古旧医书上读过，也从未试验过。”我实话实说，无法用言语安抚她。“一旦失败，大哥一辈子都会身受烈火焚身之苦。”
她双唇微颤，复又沮丧地低下头。
我在等她的决定，她是大哥的亲妹妹，这个决定应该由她来做。
“你有多少把握能成功？”她思索了一阵，突然发问。
“五成。”医术上的问题解释了她们也未必明白，不是每个人的血都能互溶的，若是出现排斥现象，就大事不妙了。
“那如果不这么做，你有办法撑到琅垱山吗？”她不甘，我亦动容。
一直以来都不会主动开口的青冥蓦地出声：“一日。”
一日后就能到吗？
我坚定地望向两双急切的眸子：“我把多余的毒性逼至双腿，再撑一日。”
两个女孩子都不再言语，可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喜悦和感激之色展露无遗。
我微弯嘴角，回应她们无声的感谢。
大哥，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琅垱山（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