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三十九章 再陷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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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在老君宫的弟子都聚集在老君宫后的雪竹林。那是埋葬殇磊的地方。
他们将钟鸣妮和殇磊合葬，灵虚子亲自主持了葬礼。
钟鸣妮在接到剑穗之后就很不对劲，可是后来大家关注清祀与小次郎的对战，将之完全忽略了。回到纯阳，大家为殇磊举行了葬礼，钟鸣妮在葬礼后独自留了下来。深夜去寻找她的弟子来到殇磊墓前时，钟鸣妮的身体早已蜷伏在殇磊墓前，散尽了热气。
那一夜，明明是盛夏的华山，迎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华山的夏季，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素天白一早就把清祀从睡梦中拉起来。一群弟子顶着兔子眼睛带着昨日俘虏的神策士兵往紫霄宫，将他们连同矫诏、装有神策密函的蜡丸一起交给禁军将军陈玄礼。如此，纯阳宫算正式向皇家禁军告知，神策乃是擅闯道家禁地而遭截杀，并非纯阳无故屠杀军官犯上作乱。空雾峰一行，纯阳弟子出现了死伤，掌门有了理由，名正言顺地开始清理华山中的神策军，现在山中时时有弟子来来去去。
没想到此行竟然还有了新的收获，陈玄礼道，今早有探子来报紫霄宫西南观日峰上有纯阳弟子被困，他正想遣人去将消息告知纯阳掌门，素天白就已经领着人到了。
素天白带着弟子们经过万象森罗山道，接近观日峰时，却发现路边站着一个人，正遥望着往观日峰顶的道路沉思。清祀只是瞄了一眼，忽然就勒住了马，轻轻喊了一声：“李哥哥？”
卿墨随着停下了脚步，那人听到清祀的喊声，颇为惊讶地抬头朝清祀看来，随即转为一脸惊喜：“小忆儿？”
清祀翻身下马，奔到那人面前，被人抱个满怀。卿墨不悦地眯了眯眼。
李复仔细将清祀打量了一遍，道：“多年不见，小忆儿也长成一名翩翩少年了。你姐姐呢？你怎么入了纯阳门下？”
清祀道：“我和姐姐去长安，刚好遇上了师父和萧白胭夫人。姐姐随夫人去了七秀坊，我就去了纯阳宫。七秀坊的季秋无射就是姐姐。”
李复听了，笑了笑，慢声道：“季秋无射……原来如此，我确有耳闻。你们依托大派……倒也好安生……”
清祀道：“李哥哥，你离开村子以后去哪了？怎么又到纯阳来了？”
卿墨打马走近了，道：“忆儿。”
清祀走过去，拉着卿墨下马，“这是我和你说过的，以前收养我和姐姐的李家的小哥哥李复。”转头对李复，“这是万花药圣的弟子季卿墨。”
卿墨听了李复的名字，觉得似乎在何处听过，端的耳熟。一时没记起来，两人就平平淡淡相互打了招呼，然后各自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将对方扫了一番。
清祀心里挂念着山顶的静虚弟子，便想让李复和他沿路走着说话。李复却摇头道：“我与同伴走失，正在找她。你既然是纯阳弟子，我便将我所知告知你。”
李复此行乃是听闻江湖传言华山主峰之东藏有当年吕祖立教的秘宝，兼之谢云流重现纯阳，方来一探。不想没有遇到谢云流，倒是遇上不少十二连环坞的手下。他觉得秘宝传言颇为蹊跷，多方打探之下，才发现传出此谣言的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神龙帮”。再打探，终于发现所谓“神龙帮”的帮主使的武功竟然是神策军中的武功。看来那流言是神策传出，引来了这些武林上的乌合之众前来华山，也不知意欲何为。
卿墨心道，神策传出这样的留言不就是想让纯阳手忙脚乱，无法顾及神策动静么？神策绑走静虚弟子、追杀谢云流，不就是为了给纯阳宫扣个通敌叛国的帽子么？看来朝廷的某些人，已经看不惯纯阳独立朝堂之外、又对皇室有着微妙的影响。偏偏纯阳宫弟子武艺高强，实力可以与一只军队抗衡。这般难以把握又实力高强的势力不在自己手中，叫他们如何安枕？当然是除掉最好！
说罢了纯阳异状，李复又道：“忆儿最近可回过村子？”
清祀一愣，道：“不曾，我上了华山，除了前阵子去了万花谷，就不曾下过山了。”
李复面色复杂，看了清祀半晌，道：“……你父亲……看来你是不曾有你父亲的消息……你可知我们离去不久，村子就被十二连环坞的水贼攻破，全村几乎不得幸免。想来你父亲即使回去了，也再也找不到人询问你与你姐姐的下落了吧。”
清祀对村子的印象不深，那时候他太小，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片段。李复说起村子被灭，他心中虽然难受，却远远不如昨日亲眼目睹同门逝去来的撕心，只应了声“哦”。他对找父亲不是那么执着的，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干嘛自寻烦恼呢？
李复也知道清祀当年还小，怕是没什么记忆，浅浅叹了口气，就因为急着去找走失的同伴，与清祀道了别，约好找到了同伴再去纯阳宫拜访他。
就在这时，去往山顶的弟子回了头。而不远处也有个纯阳弟子往他们这处来。
那名弟子回报说，陈玄礼所说被困山顶的乃是随洛风一同失踪的二弟子霍方！与他一起的弟子大多受了重伤，好在都伤不至死，曲风正是让人来叫卿墨这个免费医师的。清祀和李复说完了话，卿墨正想叫清祀一同去山顶，却见另一个方向来的纯阳弟子递给李复一包药，对李复道：“我是纯阳灵虚弟子戚辛，去给我的大师兄送饭。大师兄那处有一名姑娘，托我将这药带给你。可是她求了很久的长生不老药呢！”卿墨发誓他看到这名叫戚辛的弟子不怀好意地偷笑了一下。
孰料李复接过丹药，看也不看，直接丢下了山崖。
戚辛愣住，道：“……你！好歹也是姑娘一番心意……”
李复淡然道：“世间何来的长生不老之药，不过是凡人贪生，自欺欺人而已。”
戚辛撇撇嘴，道：“那吕祖长生方又如何评说？”
李复道：“如此之事，不如去问吕祖吧！”
吕祖早些年就登仙而去，李复这话是什么意思！戚辛道是他敷衍自己，心中有火。
李复却似乎觉得那话说得理所当然，还一脸平静道：“那姑娘身在何处？”
戚辛没好气朝着来处随意一指，一拨马头跑远了。没过几瞬，又自己跑了回来，对着卿墨如同见了稀罕物品一般，绕着转了一圈，“你莫不是万花弟子？！我这几日在大师兄这儿帮手难不成错过了什么？”
李复对戚辛的敷衍也不引以为意，这就对清祀道别。清祀见他神色平常，行动却掩不住焦急，自语了句：“姑娘……？难不成，是李嫂嫂？”
李复耳朵灵敏，听到清祀这句，差点在上马时一脚踩空。他气急，对清祀道：“忆儿莫要乱猜，不过是那傻丫头一直跟着我罢了！我甩也甩不掉，现在不过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山中独自行动多有危险，我这是出于男人的道义！”
清祀无辜道：“我……就是猜猜。不是就不是呗……”
卿墨看着差点笑场。李复镇定了下心神，道：“小孩子懂什么！我走了。”
那边李复一溜儿没了影，这边戚辛像发现了新奇物件一般围着卿墨问个不停。戚辛对草药很感兴趣，最喜欢在老君宫炼药。这几日他帮忙在朝阳峰的大师兄王阳炼制长生丹的最后几道工序，不曾知道纯阳的大变故。他一直想去万花谷和药圣弟子讨教一番，可惜都不得机会。这次卿墨来了，他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
卿墨被他一连串的提问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到：“劳驾，山上还有你们纯阳宫的静虚弟子等着我去医治。再拖下去可就没救了。”
戚辛眼神一凛，道：“静虚弟子？没救？发生了什么事？”
聂冲曾说，霍方是与洛风一同失踪的。于是清祀在见到霍方没有大碍后，就追问起洛风的行踪。霍方就将他所知一一道来。
多日前的某一晚，洛风忽然将几位大弟子召集起来，说是师祖要回来了。而后就与当年一同前来华山的三名谢云流亲传弟子带着几名静虚弟子离开了玉虚宫。不想他们在朝阳峰北雪竹林等了三日都不见人来赴约，他们本想就此回头，可洛风却让霍方带着弟子先行返回，他与几名大弟子继续等三日。若是三日之期到了，他还未归来，就让霍方去寻找一名名叫李慕云的人。霍方欲从雪竹林与观日峰之间的栈道先行撤退，可迎面就遇上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神策军。神策军见到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他们只好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观日峰上。好不容易甩脱了神策军，却又陷入了十二连环坞贼人之手。弟子们与神策激战之后，都气力不济，平日的乌合之众都能将他们重伤。要不是素天白带人来的正好，恐怕他们是要倒霉地交代在这里。
霍方说起这些还有气：“我们静虚弟子平日在宫内抬不起头就算了，这些贼人也要欺到头上！若是师祖在，我们何能受这样的气！”
素天白知道纯阳观中虽有对静虚弟子毫不介怀的，可耳濡目染，对静虚弟子肆意欺压的弟子反而更多，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将他失踪后的事情捡要紧的说了一遍。
霍方听闻静虚遭逢大难，更有弟子永远离开人世，当即痛哭失声，“我就知道！师父是收到一封信函才出门的！若是师父没有出门，我们断不止此！信函师父交给我保管了，我不敢随意拆开，这就给你们。这一定是场骗局！要灭我静虚一脉啊！”
素天白拿着信函，不知该不该拆。还在犹豫，被清祀一把夺过来顺手干脆利落地拆了。素天白差点又要扯住清祀耳朵教训一顿，清祀才扫了一眼就道：“是……东瀛文字……我看不懂……”
素天白抢过来一看，果然是不知所云的东瀛文字，有的歪七扭八，有的又是官话，一半一半也猜不出什么意思。这时，曲风指着背面道，“背后有字。”
翻过来，果真是洛风的字迹：清朗疏廖，转合之间又带着圆润自如。洛风道此行赴约定有诡诈，可他仍然愿意一试，或可寻得师父下落的一丝线索。若逾七日不归，则往雪竹林密林别苑寻李慕云。
一群人蹲在一起，围着一张纸，谁也不出声。这算是好不容易挨近了洛风又没了线索？
霍方突然道：“师父是通过飞仙桥走的，不如我们追去看看？”
素天白恼道：“你不早说！”随即安排弟子护送伤员返程，自己带了清祀和万花的两个拖油瓶奔向飞仙桥。
谁也没有想到，来到了飞仙桥，似乎真相就在眼前，可一道天堑拦住了通往彼岸的路。飞仙桥早已断了，只有三尺多长的断桥空架在数千尺之高的华山深渊之上。深渊中雾气迷茫如海，翻腾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三十九章 再陷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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