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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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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想男双手插进兜里,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
沙莎的反应让她意外之余,又有些感动。接连出现的打击,她以为沙莎一定会萎靡不振,想不到竟然超脱了。
她对沙莎是否隐瞒了检查结果还心存疑虑,但是她不愿意在想了。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即便用了点不正当的方法也没什么不可以理解。换了自己,也许一样会做出找人代化验的事,谁又比谁高尚呢?
幸好,自己的化验结果是阴性,一切正常。
正想的入神,忽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在背后响起,下意识扭头,车窗里露出一张阳光的脸。
“诶,朱想男,是你啊!”
“——林经理。”
小林嘿嘿一乐,冲她挥手。“来,上车。”
“这……”
朱想男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上。
“你刚才神不守舍的,想什么呢?都快走马路中间了。幸亏是我!”
“我走神儿了。”朱想男讪讪的。
“把安全带系上,这两天查的紧。”
“林经理,你把车也开过来了?”朱想男没话找话儿。
“不是我的。”小林发动了车。“借几天。”
朱想男“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了。
小林看着朱想男拘谨的脸,禁不住笑出了声。“你家住这儿?”
“嗯,不太远了。”
“嘿,真是巧,我也住附近。”
朱想男一脸惊奇。
看着朱想男的模样,被生活磨砺成石的心头,忽然很温暖,小林笑的畅快。
“看样子咱们要做邻居了。吃晚饭了么?”
“呃……”朱想男犹豫了一下,脸莫名的红了。
“我也没吃,我请你,赏个脸吧。”
不等朱想男说什么,小林又自言自语的说我可是□□,在吃上可得将就我,我见不得猪肉。
话这样说,当然不可以拒绝。
饭桌上,朱想男还是有些拘谨,可是当小林问起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将见到沙莎的事讲了一遍。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辞职。”小林捏着下巴,忽然下了结论。“除非是做贼心虚。”
朱想男的笑脸来不及收回,便冻在了脸上。
情场如战场,什么手段都可以用——这是法国一句谚语。
职场也一样,小林捏着下巴,很认真的分析。
“我……不相信沙莎隐瞒了病情。”
“那就不该辞职,如果想辞职,也不该在这个当口。”小林拿起啤酒给小朱满上。“她一走,没事也弄成了有事儿。”
朱想男不得不承认小林说的有道理,和李臻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难道明明是沙莎撒谎,却弄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看着朱想男沮丧的脸,小林不忍再打击她了,想了想,便说另外一个可能。
“你是说白丽做假了?”朱想男反应不慢。
“按照你说的,咱们分析分析。沙莎第一次体检查出病的反应,绝不是装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更像白丽。”
这男人一点不像那些人传的那么冲动,心思挺细的嘛。朱想男的心思有些恍惚了。
晚上十点,朱想男回到了家里,不知怎么竟失眠了,滚了俩小时床单,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还好,自知之明的弦还是绷得紧紧的,掐掐胳膊上的疤痕,知道神马都是浮云,晚上一定是喝了点酒有些胡思乱想,当不了真。
这个夜晚睡不着的可不止朱想男一人。
朱想男是兴奋的睡不着,还有一个是焦虑到了极限。
人前一身光鲜的白领们,背地里各有不可言说的痛与伤。
被“乙肝事件”折腾的精神恍惚,又被前夫的现任老婆狠狠损了一顿,艾丽思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迎入眼帘的是流着口水的脑瘫儿子,和身心疲惫的老妈,一时悲从中来,缩在沙发里哭了起来。
老太太也拿起手绢不住的擦泪,只有傻儿子木呆呆的倚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表情。
“闺女,妈知道你苦,趁着还年轻,再找个人家吧,妈一个人伺候宝儿。”老太太一边擦泪,一边说。
听见老太太这么说,心里更加发酸,眼泪流的更欢。
“妈……”
“闺女,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就这么拖着。妈知道你心气儿高,可是咱也不能一年拖一年的,实在不行找个年纪大的。只要他脾气好,人本分就中。”
这话对着几尽崩溃的艾丽思来说,可不能当补药吃。
一天发生的事象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不停,纠结成了一团乱麻。这还是第一次被时岱用极其严厉的语气批评,不仅仅觉得是面上无光,更多的是紧张与不安。
如果真像时岱所说的,假如是白丽传染了沙莎,问题就大大严重了。她立刻求助在医院负责体检的老熟人,医院有人好办事,许是需要时间,许是老熟人给忘了。
熟人打电话让她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周后。
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了她的前面,只扫了一眼,她的头嗡的大了三圈儿。
老熟人满脸同情的看她一眼,说艾姐我可尽全力了,也幸亏你那个同事住院了,不然,还真不好查呢,她这病得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喏!我特地给你复印了一份。然后神神秘秘的问,你们单位是不是想辞退这人又不愿意支付补偿金。
如果只是补偿金的问题就好了,艾丽思敷衍的笑笑,第一次体会到“上班比上坟还沉重”是什么感觉。
她磨磨蹭蹭的离开老熟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准备返回公司,刚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前夫搀扶着他那大腹便便的新老婆走上台阶。
眼光不能杀人,否则她的眼神将前夫凌迟成碎肉了。
这男人不仅没品,而且还很怂。老婆有病,男人有性,不仅找小三,还很不要脸。一般有志气的人知道真相被揭穿了,都会羞愧难当,他倒好,将出轨的责任一股脑的推给老婆。个别凤凰男走了狗屎运娶了条件好的女人就自卑,表现的却是这样的下流,用恶毒的语言说老婆连个好蛋都不会下。
前尘旧事瞬间涌进脑子,她的脸更黑了。
从来只见新人笑,转正的小三看见艾丽思,立刻骄傲的挺了挺肚子,挑衅着哼了一句。“蛋都下不好,难怪没人要。”
对别人缺乏善意真是最没教养的表现,简直就是个动物,艾丽思气的浑身哆嗦。
前夫脸上没有一点歉疚表情,却也催促着快走。
“……你的手机打换了,我正好要找你,你欠了三年七个月的抚养费,什么时候给啊。”
“哎呦,连个健康孩子都生不出来,还要抚养费?美的你。”新老婆一听,急了。
“我现在没钱。”前夫一听“钱”字,脸色立刻板成了大理石。
“提醒你一下……我已经起诉了。”艾丽思故作轻松的说完,优雅离去。
走出医院,绷紧的神经瞬间崩溃。再一次让她崩溃的是老板冰山一样阴沉的脸,白丽是她艾丽思一手招进来的,所有责任在她……
老太太看着闺女神思恍惚,以为闺女听进去了。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满腹心酸的说,妈妈老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大哥前儿来了,他说的对,哪怕咱找个工人呢,总也有个知疼知热的,大宝他爸那个没人性没良心的东西,看都没来看过一次宝儿,要是有一天妈老了,没人帮你看孩子了,你可怎么办?
艾丽思也不知道怎么办,老太太的这话已经重复了N的N次幂,每次都是一个中心。
再找个人嫁了吧,嫁了就有依靠了。
依靠,哪里是什么依靠呢,谁会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成为她的支撑呢,要是再遇上大宝他爸那驴肝肺的王八蛋呢?
“艾主任最近够倒霉的,今天又被老板给骂了一顿,马总,您可得帮忙。”许莹搅着奶茶叹气。
“老板那么绅士一人都发火了,你少掺和。”马飞敲着桌子瞪她。
“就您护着我们几个,我们几个都指望您呢。”许莹的声音发嗲。“艾丽思这事您可得管。她一个人养着脑瘫孩子,不容易。”
许莹知道马飞就好这口。
拍马屁是个饱含科技含量的活,没有该拍不该拍之分,只有拍没拍到位,拍得对不对之说。
所以拍马屁有另外一种美化的说法:合情合理赞扬。
许莹太了解马飞了,这一招叫做借风扬土,为自己的下一步做铺垫。明着求马飞帮助艾丽思,实则为了自己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
别看马飞嗓门儿大,对待这几个嫡系那就象一首歌儿唱的:心太软。
尤其是对艾丽思,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照。
艾丽思脾气好好,智商不低……当时怎么就被凤凰男给骗了呢。
都说XX市的人心眼坏,在艾丽思的前夫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得到艾丽思分配的名额,进了事业单位,而艾丽思只能成为打工一族。艾丽思生完孩子后,贱男知道是儿子时还欣喜若狂,待发现是个脑瘫儿的时候,却连两个月也没有坚持上,便和别人双宿双飞了。
女人哪,千万不能瞎了眼,看错了一个男人,这辈子算毁了。
怪不得都说XX市的人都他妈象骗子呢。
“XX市的人坏是咱们省这有名的,下次在咱格林立一牌子,凡是XX市来应聘的一概不要。”
“马总,看您气的!”许莹嗔怪着。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孩子还不如掐死算了,扔给那混蛋也行啊。”马飞有些激动。“傻女人。”
许莹违心的附和,心里却不以为然,心说哪个做妈妈的会舍得自己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以为她是绞口鲨啊。
“马总,老板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许莹小心翼翼的问。
提起房子,马飞的思路果然转了回来。
“哪他妈的有一点顺心事。瞅瞅这房子让你们卖的,现在地产这么火爆,不说当日清盘,也该差不多,就你们弄的。”
“马总,我可是尽心尽力的。”许莹急忙抱屈。
“嗯,我知道。”
“马总……你什么时候把我调你那得了。”许莹急忙见缝插针。
“就你那点心思,还跟我耍心眼。”马飞将酒倒进嘴里。
“马总您看,吴总把心腹都招来了。”许莹听出马飞口风有些松动,不由喜出望外。
“有机会再说吧,你学销售的,能干什么啊,让你去招标部,你也不懂材料啊。”马飞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敷衍着,不由“咦”了一声。
许莹正在盘算是不是现在就提自己的要求,听见马飞惊疑的声音,急忙也抻长脖子看。
马飞上身后倾,仔细端详着头版的大照片好一会,犹疑着招呼许莹:
“许莹,你来看看辛市长的照片,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新来的市长?”许莹转过来,好奇的和马飞一起看。
咦!
许莹的手指点着照片,满脸惊愕。
“马总,这人不是……不是……上次……吴总……”
“吴越的表叔!”马飞不仅仅是满脸惊讶,更多的几乎是愤怒了。
许莹忙不迭的点头,还是不可置信。“是真的?”
“我他妈的记得上次吴越说……”
马飞住了口,这是只能跟时岱说的事。
……他妈的,还真是天域的人,没有使出全力啊。
这漂亮姐儿深藏不露啊,真是比猴儿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