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34、Chapter32

　　许莹几日来惶惶不可终日，不住的抱怨艾丽思。虽然看不出老板和吴越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这件事却着实让她惊吓了。
　　除了抱怨艾丽思，她也只能感叹运气不好。毕竟艾丽思说起这既不想帮忙又不能得罪的周楠时，是自己主动出主意可以安排个夹塞，艾丽思心领神会特特的跟马飞说了一嘴，根本没把这事当事的马飞冲着许莹大手一挥，准了。
　　一件好事发生时，渲染传播喜悦的人很多；而一件坏事发生时，当事人总是希望噩梦越快消失越好，许莹正是这样的心态。
　　噩梦往往不是一个，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艾丽思的电话又到了。
　　许莹，你和王晨都没希望。吴总已经把亲信安排进来了。
　　艾丽思的声音带着沮丧，还有一丝替她惋惜和遗憾。

　　亲信？

　　看见格外精神的小林，吴越先了一楞，脸上顿时漾满了笑意。难怪时岱说马上她要见到一个熟人了。
　　“吴总，您想不到是我吧。”小林乐呵呵的伸出手去，用力握了握老上司的玉手。
　　“十分意外。”吴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上下打量着西装革履的林韬。“一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坐，说说怎么是你来接任？”

　　“我自己也挺意外的。”林韬礼貌的冲着小朱点头，坐了下来。“通知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吴总您专门点名要的我呢。”
　　“别您您的，弄的我很老似的。报道了么？”吴越微笑着望着小林，三年时间，让一个虎虎生风却又青涩小主管变成了稳重能干的白领精英。
　　小林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说，自己在人力资源部报道填表，艾丽思提醒他自己的前上司就在里面，建议他先过来打声招呼，便过来了。
　　吴越听完，原有的欣喜收了收，立刻建议他马上出去见老板。
　　“让艾丽思陪着你去见见几位老总，即便不在也要去认认办公室的门。”吴越安慰他说道：“晚上咱们联系，你等我电话。”
　　小林立刻明白吴越的心思，急忙告辞走了出去。一开门险些撞上正在敲门的朱想男，
　　挺干净的小姑娘嘛，小林冲她好脾气的笑笑，便匆匆向人力资源部走去。
　　艾丽思立刻摆出一副等了许久的架势，小林的脸漾起一抹微红，只一瞬，便乐呵呵的跟众人打招呼。
　　“艾主任，麻烦你带我跟老板和老总们认识行吗？”
　　艾丽思立刻堆上满脸的笑，连着说好啊好啊，这是我应该做的，每个新人来了都是我接待和培训的，今后你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好啦。
　　小林依旧笑呵呵的，很明白艾丽思在暗示她的位置高人一等，比自己有优越感。
　　这艾丽思长相一般，虽然接近三十六七岁，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白净，脖子上系着一条彩色丝巾，打扮的很得体。

　　看着这青年很有礼貌的告辞出去。张弛抬起眼皮用比较怪异的眼神打量了这个明朗青年一眼，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还真是手眼通天，把以前的下属都弄过来了。
　　马飞看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
　　“老张，这样下去，咱们可就变成天域的殖民地了。”马飞双手叉腰，在张弛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才来两个人嘛，小意思！呃……老钱那谈妥了？”
　　“成了，老钱巴不得快点有人接手。”
　　“你们两个都在，那正好。”时岱推门走了进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马飞，给老姜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嚯，不找吴越？
　　马飞乐了。
　　老姜很快端着他的紫砂壶走了进来。
　　时岱有节奏的敲着茶几。“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这片地究竟干还是不干。”
　　“面积有点小。建几个厂房足够，建咱们计划的那种大型社区略显不足。”张弛皱着眉。“如果拿下西面的那片地就理想了。”
　　“老板，是不是你得到确切消息了，规划真的有变？”
　　“咱们竞标地块的时候，功能都设定的，ZF想赖得拿钱来，咱们忙活那么久，说变就变啊，切！”
　　“都建厂房，把咱们夹在中间，这个小区整体感就打折了。”姜何森悠闲的品了口茶。“不过这块地是好地方。”

　　“今天有德国外商找我咨询，他们想租厂房。”
　　“不建商住？”马飞的眼睛瞪圆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咱们是准备用天域的建设模式建一个功能齐备的国际性商住社区啊。”张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商场不是单行道，一条路不太通畅的时候，可以换换路嘛。”姜何森眯着眼睛，说道：“我觉得可行，现在市政府盯住了咱们，不让咱们开工，摆明了政府招商引资的决心。咱们虽然占理，我看也难以展开。”

　　“对方提的条件很优厚，我真有些动心了。”时岱听着三人你言我语的讨论，笑了一声。
　　“你问过吴越的意见吗？”张弛冲外面呶呶嘴，不怀好意的笑了。
　　“女人喜欢把秘密放别人那保管，不保险。”时岱微微皱眉。
　　马飞第一次听见时岱这样形容吴越，立刻来了精神。“我就说嘛，象吴越这样的，就该养在家里当小蜜。”
　　话未说完，撞见时岱阴着的脸，讪讪闭了嘴。

　　…………

　　吴越和小林一起坐到了幽静的包间里。
　　“这第一杯，为你接风。”吴越举着杯子示意。
　　“实在是不适应咱们总部的调来调去，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小林笑着干了杯中酒，这才抹抹嘴，抱怨道。
　　“嗯……女朋友有意见了？”吴越笑了。
　　“现在有意见也不跟我提了。”小林叹了口气。“吹了。”
　　呃？
　　吴越脸上的笑凝滞了，顿了一刻，这才缓缓问道。
　　“……我记得你张罗结婚来着。”
　　“说是不愿意姑娘跟我两地分居，其实是他们家看不上我这农村来的，说我是凤凰男想傍上他们家。咳……”小林一肚子苦水。
　　吴越冷静的凝视着他的脸，目光温和。
　　“我记得她挺通情达理的，又不是不知道你来自农村，怎么要结婚了倒挑剔起来了？”
　　“不怕领导笑话我，”小林对着吴越从不设防，嘿嘿一笑。“原因可多了去了，主要嫌弃我是回族，说生活不方便，将来还得专门为我做饭，又说我老出差在外……咳……说穿了还是觉得我不是公家人，安全感不够。”

　　吴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相同的经历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总是让人不胜唏嘘。
　　她忽地感慨了。
　　即便现在外企民企私企多如牛毛，五险一金也一样交纳，可是毕业生们还是对国考趋之若鹜，对那些高收入的垄断行业仰望而不得求，草根们有只能仰望金饭碗而捶胸感叹，“恨爹不成刚”。
　　父辈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关系直接决定着子女能否进入高收入的垄断行业，能否进入政府部门，事业单位。虽然他们都在极力撇清着关系，草根们还是无奈的发现，某某局新提拔处长是市委某谁的公子，下基层锻炼的谁谁是谁谁谁的谁，而那公开某岗位招聘条件，几乎是为某谁家的少爷千金量身定制。

　　咳……
　　两人都摇头笑了。

　　吴越更多时候是把小林当朋友的，小林佩服她的睿智和淡定，她欣赏小林不服输的劲头，二人经过了求实大厦的起伏，更是惺惺相惜，堪称蓝颜知己。
　　犹记得小林桌子上女朋友的照片。那是个女孩子露齿大笑的照片，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是个很有想法的女生，虽然笑着，眼睛里总有种冰冷的距离感。
　　“可叹我爹不是李刚，我哪有那能耐吃公家饭。”小林结束了这个话题，又举起了杯子。“吴总，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帮我介绍介绍哈，我现在忙的连相亲时间都没有。”
　　“好，我记得你喜欢带酒窝的女孩。”吴越哈哈一笑。
　　两只酒杯碰到了一起，短暂的伤感消散了。

　　“我们还是说工作吧。”吴越收了收脸上的笑容。“你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征询下我的意见。”
　　“可不是想打么，您手机关机，我问莫莉，说您可能又回香港了，我想着直接给你来个惊喜。”
　　“我只感到惊讶。”吴越摇摇头。“格林和滨海不同，滨海是隶属咱们天域的，而格林是联营公司。”
　　“嗯，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觉着我更应该来了。”小林笑呵呵的。“我一直记着你说的那句话，职场里永远是公司成就个人，机会只有一瞬，过去就过去了。”

　　“你的记性还不错，呵呵……不过今天你先来找我是不该的。”
　　职场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尤其面对陌生环境时。一定要看见所有人，而不是只看见比你高的人，和你熟的人。
　　“今天是我疏忽了，就顾着高兴了。”小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着说。
　　“我知道，其实我也很高兴。”吴越忽然笑了，自动终止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先聊聊公司的架构和人员构成，然后再叙旧。”

　　“艾主任介绍了一些，也没说很详细。”小林坐正了上身，变得严肃。

　　“你接手的时机不太好，我估计会有一段低迷。许莹王晨都曾有机会转正，肯定会有想法，不过许莹这人行动力不强，喜欢得过且过，搞小动作的可能性不大，王晨的野心有，却缺乏个人独到的见解。主要问题在于前几天出了点事，开盘时候售楼部出现哄砸事件，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这件事会困扰相当长一段时间……”吴越声音微微低了些，对着昔日的下属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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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职员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