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15、Chapter 14

　　吴越马飞参加完议标便各自离去，留下李臻和江源几个处理合同事宜，等到他们忙活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拒绝了冰轮业务代表的邀请后，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向食堂走去。因为加班是常事，食堂专门有给加班人员准备的晚餐。

　　“李臻……”江源特地放慢脚步，与李臻并肩而行。
　　“想说什么？”忙活了一天，头昏脑胀，李臻没好气儿的回问。
　　“嗯，吴总好像很厉害。”江源欲言又止，压低嗓音。
　　“咱诚诚恳恳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怕什么。”李臻乜斜一眼，硬邦邦甩下了一句，脚下的高跟鞋踩的咔咔直响。
　　“走吧。”热脸儿贴上了冷屁股，江源并不在意。耸了耸肩，脸上依旧带关切。“出去吃饭，别去食堂了。咱们两部门有段日子没交流了，今儿我请，别阴着脸啦。”
　　“我心情很好。”李臻并不领情。“食堂特意准备的，还出去做什么。”
　　江源正要接着说什么，哗的一声，走廊又涌进一群人，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
　　混在人群中的许莹险些乐出声来，眼风儿瞟向江源。
　　心说江源你捧出个真心，人家可是当狗肺——闹笑话了吧。
　　李臻也看见了许莹窃笑的表情，心里的不痛快更大了。
　　“许莹，你怎么也加班？”江源提高了声音。
　　“唉……加班也没人请吃饭。”许莹满脸堆笑，却话里有话，不忘展示自己的业绩。“我们部门占用顶层的会议室培训，我担心占用白天培训耽误事，就改成晚上了。”
　　“……程骏再有两周就要回来了吧。”李臻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的说道。

　　这话还没说完，江源便极快的扫了李臻一眼，暗暗摇头。眼风扫过许莹，她脸上笑意顿无，变得很难看。
　　嗐！
　　这个李臻，还真是擅长点人家死穴。嘴这么损，简直就是五行缺“毒”

　　程骏——销售部的经理，正职。
　　——许莹的顶头上司！
　　许莹即便长袖善舞，也不能把暗示当做空气。
　　事实证明，无论许莹干了多少，多么出色，头顶上永远有个“副”字的头衔，转正基本就是奢望，
　　奢望奢望
　　——心中的奢求，最后总会绝望。

　　现在的职场跟官场一样有种怪现象，女人任职三多三少：副职多，正职少；虚职多，实职少；外围多，核心少。
　　无论报纸传媒如何大肆渲染男女平等，女人地位已经提高的多么快，这怪现象一直围绕在每个白骨精身边。
　　除了一声叹息，还是叹息。

　　不过李臻的为人处事实在是应该改改的，即便面对不喜欢的同事，也不需要说的这么直白。
　　江源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李臻这人，往好听里说，叫快人快语，倘或在小门小户里过日子，那是爽利的主儿，可是在这关系错综复杂的格林地产里做事，即便仰仗马飞的关系，这也太过了。
　　快人快语也罢了，还专门揭人家伤疤，戳人家痛处，这简直就是职场大忌中的大忌。
　　以她这爱得罪人的个性，换了别的公司，无论能力多强，早被PASS了。
　　可是，她稳稳坐在采购招标部的经理宝座，无数人又是嫉恨又是羡慕，却没有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别人也许不知道，只有和采购密切相关的江源明白，李臻自有过人之处，能力强办事爽利，她不贪不占。除了偶尔应厂家之邀收个工艺品，吃顿饭，她收多少红包，据说都如数上交。
　　贪便宜是人的本性，也可以说是本能——李臻不贪不占，是她高尚吗？
　　不，是她够精明；或者除了精明外，她还有更高的追求！
　　也许怕小便宜迷失自己，忘了本来目标。

　　多少负责采购的职员被小恩小惠拉下马，因为一星半点儿回扣而出卖自己的公司，时间不长便断了自己的前路，无法在职场走的更远。

　　江源开始是这么理解的，后来他才从别人的嘴里发现李臻的秘密，原来李臻和许莹一样有她的奢望，
　　内心的奢求，一样绝望。

　　江源的嘴角莫名其妙的划开一抹笑意。
　　“江源，今天晚上什么菜？”许莹心里不乐意，嘴上还是没话找话。
　　虽说李臻能力不错，许莹还是瞧她不起，认为她就是靠着后台上来的，尤其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傲的跟山鸡似的。
　　这实在是让人讨厌。
　　我们为什么要喜欢一些人，为什么要讨厌一些人，也许女娲就这么设计的，她无论多么不想得罪李臻，还是打心眼里烦。

　　“我听艾部长说今晚八菜一汤。”江源急忙接话，“许莹，你们这个月的销售额不错啊，昨天姜总还说要给你记功呢。”
　　“我也没想到，按说这个月是淡季，谁知道弄出个小阳春来。”许莹的脸色缓和了，毕竟在她。

　　“发了奖金要请客啊。”江源开着轻松的玩笑。
　　“OK！”许莹做了好的手势，接着又说。“江源，你那个小朱最近干的不错啊，眼错不见，当上助理了。”
　　“这得问李臻，朱想南是她的手下。”江源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朱儿！
　　李臻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里有了计较。

　　朱想南浑身发热，恨不得立刻找个朋友说说自己心里的感受。会议的后期，她已经频频走神儿，后期的厂家答辩她开始不在乎，相反一直在下意识的揣摩吴越的想法。
　　此刻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还在琢磨着招标场面，有些出神。
　　冷不防李臻敲了敲桌子，吓了一跳。
　　“啊，李经理。”
　　“一会回办公室一趟。”李臻板着脸说道。
　　“啊，啊？”朱想南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又奇怪的看了李臻一眼。
　　刚加了俩小时班，好不容易整理完合同，难道出差头了？
　　“时间不长。”李臻看出朱想南的疑虑，随口加了一句，转身便走了。
　　朱想南哦了一声，满心的欢喜一扫而光，眼前的饭菜顿时失去了滋味。
　　“哎，都忙活半天了，怎么还加啊？”负责整理会议记录的莎莎扭头看着李臻的背影，急忙凑到朱想南跟前。“我眼睛都花了。”
　　“加班的是我。”朱想南做了个鬼脸，调皮的笑笑。
　　“I服了YOU，每次加班跟吃巧克力似的，有那么甜嘛。”莎莎不满的拿着筷子敲她的手。
　　“傻瓜，加班不也是锻炼我的能力嘛。”朱想南满不在乎的说。
　　“也就你这二傻子吧。”莎莎白了一眼。“脑袋叫门挤了。”

　　朱想南心里有事，没有心思反驳，她与莎莎这种胸无大志的美眉不同，她想的更多一点，做的更积极一点。这也是她虽然被支使的团团转，李臻还是很满意她的原因。
　　作为职场不够旧的新人，免费的学习机会能把握多少算多少，脑子又累不坏，能学一点是一点，技不压身嘛。

　　职场向来是跌宕起伏不安稳的，要想在职场里走的更远，未雨绸缪才是生存之道。

　　现在不为将来的成功找出口，将来就只能为失败找借口。

　　“莎莎，我先上去了，忙着呢。”朱想南拿起纸巾擦擦嘴。
　　“去吧去吧！”莎莎挥挥纸巾，拿起小镜子看自己的脸。“嗳，这周末有空没？”
　　“你都成相亲专业户了。”朱想南故意抹了抹额头。“不过可能够呛，我最近老是加班呢。”
　　“快走吧，再联系。”莎莎撇了撇嘴。

　　朱想南快步向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李臻的意图。
　　可惜走廊不够长，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已经站到了李臻的面前。

　　“经理。”
　　“坐吧。”李臻把合同文件夹递过来，“目录上有一份合同的日期打错了，别忘了修改过来。”
　　“啊……”朱想南的脸红了，李臻向来要求严，她一直小心谨慎，还是没少挨尅。“我马上改。”
　　“不差这一晚，忙了一天，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李臻弯了弯嘴角，神情温和下来。
　　“好。”朱想南揣摩着李臻的意图，拿着文件坐在了椅子上。

　　“最近吴总那边事儿很多，又忙咱们这边，吃得消？”李臻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一丝冷冽。
　　“还——能吃得消。”
　　朱想南笑笑，低声回答。
　　她既不想抱怨，又暗示自己做了很多工作。

　　嚯！
　　士别三日不可不刮目，女别三日看来得刮目几回。
　　李臻几乎要笑出来了。
　　这点小聪明李臻当然明白，不过没有想去拆穿。
　　当初，就是对江源那种以貌取人的不满，看着这倒霉孩子被江源折磨的整日忧心忡忡如履薄冰的可怜相。这才仗义出手，找个理由将她借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当然，这女孩子的能力也决定了自己肯出手相救，她不在乎身边多一个“卡西莫多”，倒希望多一个可以很好用的下属。
　　当然，说朱想南是“卡西莫多”实在是有些毒舌，当然这只毒舌的主人并不是她李臻。这倒霉孩子只是手上多了一条难看的伤疤，论模样也算中人之姿，

　　她倒很喜欢朱想南在自己的部门。
　　有卡西莫多，才能更加衬出艾丝美拉达的漂亮不是！
　　美是需要有参照物的！

　　“借调到招标部感觉怎么样？”
　　“挺好，嗯——比项目部好。”朱想南老老实实说道，这是她的心里话。
　　李臻虽然不少批评她，但是却从不用看怪物似的眼神儿看她，这让她少很多压力。

　　“呵呵，想正式来招标部么？”
　　“我知道是李经理特意调我过来的，不然没有部门愿意接收我。”
　　朱想南半点没有犹豫，目光平视着李臻，表达着自己的诚意，她恍惚猜出李臻的意图，这时交心是绝对必要重要的。
　　“这么说是愿意了。”李臻上一眼，下一言的看着朱想南。“我想着你还算在项目，人又在我这儿，偏偏人力资源那帮人又可以随便支使你总不是那回事儿。虽然是给吴总当助理，可惜谁都知道这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吴总可是‘贵客’，伺候好了不容易。”

　　听到‘吴越’俩字，朱想南明白了。
　　今夜的谈话是李臻考虑成熟的，虽然她半年来一直被李臻支使，但是却从来没有明确表达出要将自己正式调入。
　　可是吴越一来，李臻便抛出橄榄枝，个中含义不言而喻。

　　红尘男女，常常被动的处于选择之地，不得不选择将职场命运押在别人手上，押对了也许会得到小职员三两年奋斗得不来的东西；一旦押错了，也许就断了前程。
　　或者，选择押在自己身上，即使不成功，也不会后悔。

　　可惜，最后这种想法只能是想法而已。
　　最大的问题是，社会上想走捷径的人很多，就像别人都在超车赶路，而自己安心不动，那何止需要强大的定力，更需要一份与世无争淡泊的心——朱想南有这自知之明，她没有！
　　拒绝的可能——也没有！

　　“谢谢经理。”
　　“我和江经理不一样，我——只看能力。”
　　李臻突然‘呵’地笑了一声。
　　这时候她想起了江源的身高，心说长的跟武大郎似的，比桌子高不了二尺，还好意思挑人家丑，真是老鸹掉猪窝里，看不见自己黑。

　　朱想南不知道李臻这笑里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她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非言非语5：
现在的职场跟官场一样有种怪现象，女人任职三多三少：副职多，正职少；虚职多，实职少；外围多，核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