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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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飞伤的很严重，送进医院的时候都是昏迷状态。舒晨已经不记得那时候怎么跟着去的，周围全是医生，后来还有几个警察过来问她，但是她竟然什么也说不出，起码连发出声音都觉得困难。她看着邵飞被推进手术室，然后红灯亮起。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邵家夫妇和舒家夫妇都赶过来了，见舒晨一个人低着头蜷缩在那儿，衣服上已干涸的斑斑血迹却还是那么醒目。
“阿晨，你怎么样，哪儿伤着了，快让妈看看！”王桂兰见着女儿闷声不响的，衣服上手上全是血，她心里又急又难受，眼泪也直掉，接到电话说是女儿出事进了医院，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舒振鹏稳住老婆的情绪，轻拍着舒晨的肩膀，低声说：“阿晨，是爸爸，抬头快让我们看看哪儿不舒服。”
一旁的邵家夫妇对着手术室也是心急如焚。刘玉香抹着眼泪，“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呀……”
邵毅仁脾气暴躁，这会儿更是心烦意乱，对着在旁边哭诉的老婆吼了一句，“你就别吵了，这都已经够烦了！儿子出事儿你也有责任，什么都宠他顺他！这下好啦，出事儿了，你满意了？”
“我满意？”刘玉香瞪着眼，“你就知道说我！儿子不是你的吗，你啥时候管过了？整天就知道待在单位，你是巴不得这家里出点事儿！”
“是，我就是巴不得出事儿，行了吧！”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舒家夫妇赶忙上去劝开。
“行了，老邵，你俩都少说两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看手术情况怎么样了，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舒振鹏的一番激烈言辞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确实，只有邵飞的手术才是当下最令人担忧的事。
邵毅仁实在待不下，冷着脸拨了电话，估计是跟熟人通了气儿，大致也问了问那些警察发生了什么。刘玉香还是走在手术室门口，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舒家夫妇也陪着，他们坐在舒晨身边，确认过女儿没事，总算松了口气，只不过问她话始终不回答。
可能事出突然，谁都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现在无疑是给两家人的心里笼上了一层阴霾。
舒晨从来没觉得等待的这一分一秒会是那么漫长，她坐在那儿想了很多，从小时候认识邵飞到现在，他们虽然性格都变了，只是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时间无法替代和磨灭的。
如果那天他们没有吵架，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他明明也道歉了，为什么她还不能原谅，哪怕是今天早上开门的那一刻，她能笑着跟他打个招呼，一切也能来得及。就是因为她放不下那点可笑的自尊才害他出了事。
舒晨始终记得邵飞昏迷前一直唤着她的名字，他说对不起，或许是怕她不能原谅自己，又或许是不要让她担心。他之所以做那么多，乃至看见她和秦峰在一起而生气，理由无非只有一个，全是为了她……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大门终于开了，医生也从里面出来。众人立刻就围了上去。
“怎么样啊，大夫？”刘玉香神情焦急地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样！”
“手术还算顺利。病人因为身体受到重创，尤其是左侧两根肋骨断裂，稍稍伤到了内脏，不过好在送来及时，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你们别待得太久，让他好好休息。”
医生这话让邵家夫妇并没有放松多少，尤其是刘玉香，整个人差点晕过去。接着，护士已经把病床推了出来，邵飞戴着氧气罩，脸色惨白，额头上的绷带还渗着血丝，他就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儿子，妈在这儿呢……”刘玉香一边抹泪，一边跟着护士推着病床，邵毅仁也难得放下爆脾气，紧张儿子也跟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这个还不好说。”
“……”
医生和邵家夫妇的对话声越来越远，而舒家夫妇还是站在手术室门口，觉得可能跟过去不合适，想了想还是先带女儿回家再说。
“阿晨，咱们先回家吧。”王桂兰拉着她的手说道。
舒晨的视线一直盯着刚才病床消失的那个拐角，可以说自手术灯熄灭，到医生出来说邵飞的伤，她整个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她想，只要他能够平安就好。只是手术虽然成功了，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还有医生说的肋骨断裂，甚至连苏醒的时间都不能估计，哪一样都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妈……”舒晨轻轻开口，才发现嗓子都是干涩的，“我想去看看邵飞。”
“这……”王桂兰明显是有些犹豫，毕竟邵家现在也不安宁，这会儿要是给人添乱就不好说了。
倒是舒振鹏说了一句，“去看看吧，发生这种事，我想阿晨心里也不舒服，她和邵飞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
王桂兰想想也没辙，便跟着舒晨一块儿去了。
病房里，刘玉香对着躺在那儿的儿子又是一阵伤心，插在身上的管子还有点滴瓶什么的，多看一眼就会掉泪。邵毅仁在旁边也是一直沉默，儿子虽然淘气了点，但本性不坏，遇上这种事，归根结底，他这做父亲的责任最大。
当舒晨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似乎有种错觉，总觉得躺在那儿的不是邵飞，他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么可能安静下来，现在只不过是像平常一样，打了一下午篮球，累了，然后睡着了而已。
“阿晨来啦……”邵毅仁回头看见舒晨站在门口，他叹了口气，这小孩儿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做长辈的实在不忍心，且躺在那儿的还是自己儿子，还是劝了几句，无非就是希望她别太担心。
舒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沉默地走到病床边，原本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邵飞最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可眼前那些隐约可见的淤青，还有仅靠氧气罩呼吸的他，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眼泪无法收住。她倾身靠近，贴近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很轻，而那些泪水一颗颗地落在枕边，隐没却留下淡淡的水渍。
即使很多年以后，舒晨还记得那时候说的话，也就是那一次，她明白，对于邵飞，存在的不仅仅是发小间的感情……
邵飞醒来也是三天后的事情，应该说中间他也醒过几次，但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每次醒来都迷迷糊糊的，真正有精神也是三天以后。
公安局那边也调查了一些情况，大致就是最近那一带有一些不良分子专敲诈学生，已经不止发生一起案件了。可能是邵飞的情况太严重，加上邵毅仁又是在军区工作，因此很快就有一批小混混被抓，其中也包括打邵飞的那几个人。
“最好是别让我看见他们几个，不然——哎哟！”邵飞说到激动处还是扯痛了伤口。
“行了行了，都搞成这样了，还不给我老实点儿！”刘玉香吼了一句。
“知道了！”
舒晨在旁边偷笑，看来某人能开玩笑耍嘴皮子了那就表示已经有精神了，至于会不会收敛长记性还有待观察。
邵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舒晨，他这英雄救美不成，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回头大猛那几个王八蛋还不乐翻了。
“阿晨，我去医生那儿问问情况，你先帮我照看着点儿啊，别让这小子胡来。”
“好，您放心吧。”
待刘玉香出了病房，舒晨起身把书包拿过来，自顾地翻着书本说道：“邵飞，你这几天落下的几堂课，我都已经做好笔记了，回头你记得看。算了算了，还是等你精神好点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还有啊，老师那儿也说了等你身体好了再去上课，可能过几天班里还有同学来看你——”
“阿晨！”
突然被打断，舒晨抬头，有些疑问，“怎么了？”
邵飞完全没了刚才的笑脸，只是盯着她瞧，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种异样的情绪。
舒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怎么了？”
邵飞的声音很轻且低沉，缓缓吐出的字句像是经过无数次的考虑。
“阿晨，对不起。”
“邵飞——”
“你听我说。”邵飞顿了一下，“秦峰的事是我不对，我可以去跟他道歉，可我就是不喜欢你跟他走得近，也不喜欢你替他说话！大猛他们都说我失恋了，我觉得……差不离。”说完最后一句，某人的脸也涨得通红，他承认自己就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但意思应该很明确。
舒晨有些无措，也低着头，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能你不知道，其实这一个礼拜上学，我都在你后面。”
邵飞的这句话让舒晨很惊讶，她从没发现，她一直以为他故意晚出门可以错开两人碰面的时间。
“你就是从来不回头看看。我心里还想，要是你回过头，我就立刻道歉，哪怕你让我去跟秦峰道歉我都无所谓！”
“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要不是那天我被大猛他们一激突然折回去找你，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舒晨心里愧疚，说到底这次的矛盾升级到这个程度，有她个人原因。
邵飞看着她，小心翼翼开口，“阿晨，咱们别吵架了行吗，大不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别再绷着脸不理人就行。不过就你说才行，其他人我可不管！”
当时邵飞说这番话的时候，红着脸，却异常认真的眼神深深刻在了舒晨的记忆里，即使多年后，舒晨对着那些他们的相片想起，那一刻她虽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但是对于他们的感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邵飞出院后在家休养了一周，所以回到学校之后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女生们更是激动的开始惊叫，光是所谓的慰问礼物就收了好几箱子。
舒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或许在学校他和她还是保持点距离好，毕竟他们之间还没到真正去谈恋爱的地步。且当时的舒晨始终把高考放在第一位，以至于她和邵飞的关系渐渐开始疏远，最后变得支离破碎。
……
转眼到了高二下学期，学生们的课业越来越重，似乎都开始备战高考了，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诶，舒晨，你……喜欢邵飞吗？”
同桌林薇薇突然问的这个问题，让原本在做数学题的舒晨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舒晨隐藏好情绪，笑了笑，“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林薇薇狐疑地观察舒晨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是没说谎。
“也是，我说班里那些女生没事找事呢，她们都说你喜欢邵飞，我说怎么可能，你喜欢秦峰才是。”
舒晨不去反驳了，反正越描越黑。
“那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林薇薇神秘地问道。
舒晨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了一句，“什么忙？”
林薇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系着紫色丝带的小盒子递给她，“明天是白色情人节，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邵飞，我知道你跟他是哥儿们，你给他一定收。好不好，舒晨？”
舒晨一看手里包装精致的小盒，白色情人节，八成是巧克力吧，可笑的是得她去送。
“舒晨——”林薇薇恳求着，“行吗，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只能找你。你知道邵飞平时不爱跟女生打交道，你就帮我一次好吗？”
舒晨沉默了很久，最后是怎么点头的她也不记得，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也从来没觉得手里的巧克力是那么沉重。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家附近的超市，站在巧克力架子前，看了许久，最后也拿了一盒，那股冲动至今想来都觉得幼稚可笑。可她还是放进了书包，也不知是在期待什么。
白色情人节似乎是女孩送礼物给男孩的节日，可能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成了一个表白的节日。
邵飞也是早上听大猛他们说的，他以前从不在意这种东西，可今天莫名的紧张，心想会不会收到舒晨的礼物。之所以有期待，也是因为他和她经过上次的事，有些地方总变得不一样了，他和她会在许多事情上有默契，即使不用说也能猜到对方想什么，很多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邵飞一屁股坐下的时候，看了眼抽屉塞满了巧克力。他一个个翻，一盒盒拆，基本上每盒巧克力里会有小纸条，大多就是情书表白信一类，署名自然是有，不然也不能认人。有好些男生在旁边经过的时候都是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他。邵飞起先不在意男生们怎么说，瞥了眼邻座的秦峰，他那儿居然也收获不少。
不管了，先找找有没有舒晨的。等拆完最后一盒的时候，对着一桌子花花绿绿的巧克力，邵飞失望了，根本没有他想要的。不过想想也是，依舒晨的性子，怎么可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他看了眼舒晨的位子，可不是，她还是乖乖的在早自习，根本不会去在意这种。
然而，世事往往出乎意外。
邵飞因为篮球队近期要跟其他高中打比赛，所以放学后必须留校训练。自然的，他不能跟舒晨一起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阿晨，我先走了啊，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叮嘱完，他便整理好书包和衣物闪人。
舒晨握了握拳，追出教室，脱口便叫住了他，“邵飞你等一下。”
“啊？”邵飞回头，皱眉，“怎么了？”
舒晨没有犹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的。”
邵飞以为自己眼花了，足足愣了十秒钟，不确定地指着小盒子，“这个……给我的？”
舒晨微微一笑，“是啊。”
得到答案，邵飞喜滋滋地接过放好，“阿晨，我以为——”
“快去训练吧，我先走了。”舒晨打断，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
邵飞没有发现她转身时那一刻失落的表情，只是在身后喊了一句，“晚上我去找你玩啊！”
舒晨没有回答，直接就下了楼。
“舒晨舒晨，怎么样？”林薇薇早早的在楼下等了，“给邵飞了吗？”
“嗯。”舒晨点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林薇薇一听，激动的不得了，挽着她的手，“谢谢你啊舒晨，走，我请你吃KFC。”
“没事儿，我先回家了，我妈今天还得让我去姥姥家一趟。”
“哦，那改天？”
“嗯。”
舒晨也就应了一声，便跟林薇薇说了再见。她甚至不想去看林薇薇脸上的表情，很刺眼，却让她没有理由拒绝，因为一开始她就答应了帮忙，怨不得谁。
舒晨停下脚步，看了眼书包里另一盒巧克力，她知道这一盒是多余的，当初买下不过是一时的孤勇，等到面对的时候，才发现不过是伪装出来罢了。
“还没想好送谁呢？”
身边突然有人说话，舒晨扭过头，见秦峰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被人看到走神，她有些尴尬，“我自己送给自己的。”
“真的？”秦峰故意问了一句。
舒晨有些生气，直接把巧克力扔给他，“那给你吧，反正也没人要。”
秦峰倒也不客气，竟然直接打开包装盒拿了一块就往嘴里送。等到舒晨想制止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喂，你动作也太快了吧！给我！”
舒晨作势去要，秦峰把巧克力收好，“不是说给我了吗，给了就拿不回了。”
“你脸皮倒是挺厚的。”舒晨愤愤地说道。
“还行吧！”
秦峰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可这样的笑脸让舒晨越来越不爽，索性转身就走了。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嘛，还你。”
“不要了！”
“那我赔你一盒？”
“不要！”
……
两个人一直吵着走出教学区，他们都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手里拿着的也是一个小盒，系着的紫色丝带早就已经被打开，而地上散落了许多巧克力，还有一张写着‘林薇薇’名字的便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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