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缘起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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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敏一开始没把商肖凡走时扔下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姜扇带着她在厚城转来转去，体察民情，体验生活，顺便考察商机。就这么太太平平过了大半个月，忽在茶馆听了个小道消息：段小侯决定力排众议娶那位跟他一起从山里回来的姑娘为妻。
彼时康敏嘴里含着一口茶，一听到这句话，悲壮地喷了出去。姜扇抹了把脸，将茶盏狠狠往桌上一放，怒道：“这个段小侯还真是厚脸皮！姐姐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来着？”
康敏连忙往他嘴里塞了个包子，挤挤眼，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幸好茶馆里泱泱人群，心思都在段小侯同那个山里姑娘的八卦上，吵吵嚷嚷地拱着那放出小道消息的人继续八卦。
“段小侯说，那姑娘的确是山里人，而且救过他的性命，后来两人相处生情，姑娘为了他背弃家人，并愿意弃暗投明，帮咱们打进山里面！如此深情厚谊他不忍辜负，如此大仁大义他要代天下人对她感恩戴德，所以他已经呈报皇上，破例娶这出身卑微的乡下姑娘为嫡妻。”
消息一放出来，舆论便沸沸扬扬地铺展开来。江湖人重情重义，看不起段衍泽靠女人成事的少，赞叹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风口浪尖承认那姑娘身份的多，剩下一些，便是唏嘘他到哪里都有风流涟漪。而在坊间，忽然刮起一阵‘段小侯热’，无论是结了婚的少妇，还是未出阁的少女，都将情深意重的段小侯当成了梦中情人。段衍泽过处，无不车堵人塞，滞得像一锅粥。据说，连厚城太守十三岁的小女儿，也托爹爹向段小侯示好，表示愿嫁做滕妾。
一时间，段衍泽的风头盖过了成名多年的商肖凡。
康敏亦为他处理危机的能力咂舌不已。他宣布这个消息的时机挑得恰到好处。太早，会激起民愤。太晚，显得优柔犹豫，不足以体现他的深情。
但是，康敏有点好奇，段衍泽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她，到时候和谁成亲去？万一真把她找着了，难不成真的要办一场假婚礼？要是真敢把她扮成新娘子，和他同演一场戏，就不怕她大闹婚礼，同宾客们说出真相来？
中间可以捣乱的机会实在太多了，随便出个乱子，都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段衍泽这是兵行险招。
不过更让康敏惊讶的是商肖凡。早在十几天前，他就知道段衍泽会用这招，所以才要求她不要嫁给段衍泽！
名动天下的少将军啊，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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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把陶无花嫁给段衍泽，然后你对外宣称她是你亲妹妹，并采取一切可行的办法，让她跟你合作，认你这个哥哥，造成段家归附太师的假象。”
商肖凡安静地躺在屋顶，睁大眼睛看着天空。青苗攀着梯子爬上来，踩得瓦片咯吱作响。他平衡性不太好，走得小心翼翼。也不敢离商肖凡太近。这个小叔一向讨厌他，今夜心情又不佳，若发起怒来，提腿将他扔下去也是可能的。
“如若不成……”青苗顿了顿，似乎是在掂量后面的话该不该说。商肖凡如痴如醉地看着夜幕，却没有任何反应。
“如若不成，七爷会将她挫骨扬灰。”话音落，青苗等着商肖凡发难。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半晌，才懒洋洋地问了句：“为什么？”
青苗笑：“她的身份特殊。若不能安分守己地呆在商家村，便不能存活于世。更不能让任何人利用了她的身体。”
商肖凡眯了眯眼，“从什么时候起，你成了七爷的心腹了？”
青苗耸耸肩：“从上次你把我踹进寒潭之后。”
商肖凡缓缓坐起来，扯了扯嘴角：“鬼门关真是个历练人的地方。小屁孩也敢跟我叫板了。好，我等着你的报复。不过你记住，就算有袁七爷做靠山，你也休想动她一根手指。我要她好好活着，活到愿意跟我走的那一天！”
青苗皱了皱眉，“我没兴趣报复你。与其花心思怎么提防我，不如想想办法，如何既能保全她的性命，又可以不把她嫁给段衍泽。一旦她到了段衍泽手里，情况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如果弄假成真，我想，得不偿失的是你。”
商肖凡挑挑眉，又懒懒地仰躺回去，满眼的星光璀璨，他似乎看到一身嫁衣的陶无花，笑得嫣然。他怎么会真的放弃，以退为进是兵家最常用的诈计之一，他早就用的滚瓜烂熟了。毕竟，现在不是在商家村了，在那个封闭祥和的小山村，没有人刻意针对陶无花，他有精力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可她来到了厚城，就成了一只狼窥虎伺的小羊羔，不仅段衍泽想利用她，袁七爷也打算极尽其用之后彻底毁之，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他必须分出更多精力来看守她。不见她也好，那些卿卿我我的时间，就用来为她多做些打算吧。
更何况，他现在知道了，陶无花不是真的恨他，也不是真的讨厌他，而是被一个跟他相似的身影纠缠着，无法解脱。终究她会知道，他不是那个人的影子。
“男人的事情，不要把她一个弱女子牵涉进来。段衍泽，还不配让她去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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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府是厚城所有豪宅中建的最早的。大院套小院，小院被无数精美的回廊连接起来，整栋宅子就像一个迷宫。而且即便有老管家带着，走完这趟迷宫，也得小半天的时光。
往日，这里莺莺燕燕，热热闹闹，每天人来人往，从来不乏人气儿。自从四年前，路家少爷高中榜眼，在京城封了官，路夫人便带着亲近的人去那里陪儿子去了。路家的丫鬟婆子多是路夫人收留的苦命人，在本地没什么牵绊，所以齐齐都跟了去，现在仅剩下几个不舍得离开故土的老下人守着这个宅第，所以府上现在冷冷清清，倒显得有点阴森。
路延臣此次以钦差的身份回来，还住在原来的院子。管家余伯照顾他。
少爷小时候总想逃出家门出去玩儿，夫人便把宅子里最核心的一个院子给他住，这样层层屋舍包围着他，想逃都逃不出去。虽然这小院儿在最中间，却很开阔，院子里种满了腊梅。院墙不高，许多梅枝伸出墙去，表姑奶奶曾说这样不好，怕将来娶个媳妇儿不安分，非让少爷剪掉，可少爷偏爱这些梅树，怎么也不肯。夫人溺爱少爷，少爷爱怎样便怎样，于是这出墙的梅花越长越盛，最后垂落到地上，在墙外发起一株并蒂梅来。这奇事，千古未有。
少爷学问高，小院儿的名也别致。叫陶然居。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少爷看上一个姓陶的姑娘，与她定了婚约，便改了这个名字。
现在是八月，腊梅没有花，少爷就坐在那棵并蒂梅花的枝干上，吹着从前陶姑娘长吹地那首曲子。
少爷等了陶姑娘五年了，余伯知道他心里苦，悄悄在树下放了壶腊梅酒。少爷自小就身子不好，他能再等几个五年呢？陶姑娘当年明明在夫人跟前立过誓，守孝期一过，立刻回来同少爷成亲。可直到现在，也没见她的影子。
路延臣停下来，擦了擦玉箫，笑道：“余伯，我何时叫你拿酒来？”
余伯心酸，还有点不好意思，年轻人的情事，他这个老人家不便揣度。他扶着梅树，仰头望着他家完美的好少爷，笑道：“这还是四年前，少爷进京的时候亲手酿的，我给少爷藏着呢，怕被那几个老馋嘴给偷喝了。”
路延臣脸色微变。伸手接过那壶酒，动作轻柔地就像握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他拔开盖子，一阵沁人心脾的梅香溢出来，恍惚间，这院子千树万树梅花开，她在中间笑着说：“延臣，我们把花瓣都拾起来，酿成梅花酒，等我们成亲的时候，撇下所有人，偷偷地跑来这里喝好不好？”
好。
留到那时再喝。
他又轻轻地把盖子塞回去，递给余伯：“再帮我收几天，说不定，过不久，就可以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缘起32
，还差 